会场里的中层纷纷坐直。
许东升说的每个字都清楚。
“一级，公开信息，官网，公告，新闻稿，招聘资料。”
“二级，内部共享，普通管理制度，非核心经营流程，已公开项目的内部执行文件。”
“三级，事业部级机密，客户名单，未公开订单，产线排产，普通工艺数据。”
“四级，集团核心机密，碳化硅良率原始数据，雷神电池配方，橙子底盘设计，关键供应链价格。”
“五级，最高机密，光子芯片架构，深蓝项目全部资料，以及陈总指定的核心技术参数。”
他说到五级时，会场里更安静了。
沈明轩坐在角落里，表情没变。
他不太爱参加大场合，听到光子芯片被列入最高等级，只把手里的笔转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
忠诚。
许东升继续。
“五级资料的访问权限，初始名单七人。”
大屏出现名单。
陈启。
林晚棠。
赵北。
苏明哲。
沈明轩。
许东升。
对应直接技术负责人。
陶安然看着名单，问：“碳化硅良率原始数据放四级，这个我理解，可有部分原始参数只有陈总知道。那部分算几级？”
会场里不少人看向陈启。
许东升回答。
“这部分不入常规资料库，只记录结果，不记录来源，任何人不得追问来源，不得在邮件和会议纪要里写出处。”
陶安然听明白了，没有继续问。
苏明哲也没问。
他早就知道陈启的技术判断来源不寻常，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写那么清楚。
许东升按下一页。
“物理安保同步升级，产业新城外围增加三组巡逻，研发楼入口改为虹膜加指纹双认证，核心实验室增加反窃听屏蔽，外部参观需要提前四十八小时报备，需要法务和安全两个部门审核。”
赵北问：“供应商技术人员进厂呢？”
许东升说：“按临时权限，进入区域，停留时间，接触设备，全部记录，超过权限的，由接待部门负责。”
何明远补充：“这条会写进供应商合同，未经许可拍摄，记录，导出资料，直接解除合作并追责。”
许东升又放出一张图。
产业新城分区。
汽车区。
钠电区。
碳化硅区。
光子芯片区。
深蓝项目区。
每个区域颜色不同，通行权限不同。
“五级区域不得跨区通行，哪怕是集团高管，也必须申请。”
赵北指了指自己。
“我也不行？”
许东升说：“你不行。”
赵北说：“挺好。以后我迷路就有借口了。”
会场里有人笑了几声。
可大多数人都能感到，这份方案不是走形式。
孟庆海的黑车，张瑞的猎头，秦镇北的外围试探，越来越多了。
许东升收起文件。
“最后一点，安全体系不是用来防自己人，它是让自己人少被外人利用，以后任何异常接触，异常报价，异常邀约，第一时间报，报了，不代表你有问题，不报，出了事就按制度处理。”
陈启看向台下。
“还有问题吗？”
没人举手。
陈启把话筒放回台前。
“下一项，孟晓薇。”
孟晓薇站起来。
大屏切换到她的演示稿首页。
集团薪酬体系与启棠管理学院筹建方案。
“下面讲薪酬体系。”
第一页很简单。
基础薪资对标行业七十五分位。
绩效奖金上不封顶。
期权池分四年行权。
下面一行小字。
贡献来自结果，不来自资历，都是看贡献。
说到钱了，大家都坐直了，这是每个人口袋里的事。
孟晓薇说：“启棠以前靠理想，靠信任，靠大家愿意跟着陈总往前冲，以后这些还要有，可公司大了，薪酬体系不清楚，贡献和回报不挂钩，团队迟早出问题。”
她把第二页放出来。
各事业部激励权重。
碳化硅，成熟期，利润分成与良率提升挂钩。
钠电，成长期，技术突破与量产良率挂钩。
橙子汽车，扩张期，交付量，质量，售后投诉率共同挂钩。
光子芯片，预研期，阶段性技术节点和保密合规挂钩。
集团职能，服务效率，风控结果，流程满意度挂钩。
赵北看到最后一行，举手。
“服务效率怎么量化？比如宋总卡我报销，算效率高还是低？”
宋雅琴翻开笔记本。
“你的报销材料完整，三小时内批，材料不完整，退回是效率，不是拖慢。”
台下有人低头笑。
孟晓薇接得很快。
“这就是我们要做流程满意度和退回原因统计的原因，谁嗓门大谁有理，这套以后不管用，数据说话。”
林晚棠在第一排记下。
退回原因统计。
赵北立刻闭嘴。
孟晓薇继续。
“期权池分三类。”
屏幕上出现三块。
总经理级。
技术核心级。
中层骨干级。
“总经理级，看业务结果和组织建设，技术核心级，看专利，良率，产品节点，中层骨干级，看团队交付和人员稳定。”
陶安然问：“技术核心级能不能不只看专利数量？有些关键工艺改进，不适合申请专利，或者需要作为商业秘密保留。”
孟晓薇说：“可以，技术贡献分为公开专利，内部工艺改进，关键难题解决。由技术委员会评审。”
苏明哲补了一句。
“评审要有产线数据，不然容易编造。”
孟晓薇把这句加到备注里。
“评审必须对应数据。”
梁鸿远说：“汽车事业部一线班组和售后团队怎么激励？销量是销售拿走了，质量是工厂和售后扛着。”
孟晓薇切到下一页。
一线长期激励包。
交付奖励。
质量奖励。
售后闭环奖励。
安全生产奖励。
“橙子汽车不只奖励卖车，交付按准时率和合格率，售后按问题闭环时长和用户评分，工厂按一次下线合格率。”
梁鸿远说：“这才对。”
一个汽车子公司区域经理举手。
“要是为了评分，售后乱承诺怎么办？”
林晚棠开口。
“承诺会在系统留痕，违规承诺造成损失，从部门绩效里扣，用户满意这个不能靠乱许愿。”
区域经理记下。
陈启看了林晚棠一眼。
她坐在第一排，笔记本已经写满半页。
孟晓薇把最后一部分放出来。
启棠管理学院筹建方案。
会场里又安静了些。
很多人以为今天只是讲钱，没想到还有学院。
孟晓薇说：“启棠现在最缺的，不只是科学家和高管，更缺能把技术变成产能，把订单变成交付，把制度变成执行的中层。”
屏幕上出现第一期课程方向。
材料科学基础。
半导体工艺管理。
车辆工程与质量体系。
项目管理。
财务合规。
保密与商业伦理。
“第一期只面向内部，每个事业部选拔骨干，技术人员要懂一点管理，管理人员要懂一点技术，以后启棠不能靠外面挖人补所有洞，必须自己培养。”
苏明哲问：“课程谁讲？”
孟晓薇说：“内部专家为主，外部高校和顾问为辅，苏教授，陶总，梁总，周总监等，你们都会有课。”
苏明哲停了两秒。
“我不会讲管理。”
孟晓薇说：“您讲量产问题复盘，那就是最好的管理课。”
赵北问：“我呢？”
孟晓薇看他。
“你讲合规文件怎么啃完。”
赵北立刻坐直。
“这个我会。”
宋雅琴说：“顺便讲怎么合规报销。”
赵北指着她。
“宋总，历史遗留问题不要总翻。”
会场里的情绪轻松了一点。
孟晓薇收尾。
“薪酬和学院，是同一件事，公司给回报，员工不能只靠熬年头往上走，要靠结果，管理者不能只靠经验拍脑袋，要学会带队伍。”
她看向陈启。
“汇报完毕。”
台下掌声响起。
陈启走上台。
大屏切回股权架构图。
会场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今天大会到了最后一段。
陈启站在台前，看着那张图。
启棠控股。
钠电。
碳化硅。
橙子汽车。
启明资本。
光子芯片虽然还没正式作为子公司列出，却已经在架构里有了独立研发中心位置。
陈启开口。
“启棠控股百分之七十，各子公司全资，我不是担心别人进来。”
第一排的赵北看向台上。
顾安琪的笔停在纸上。
很多人都看着陈启。
陈启按下遥控器，下一页是四个季度目标。
他没有急着讲目标。
“是现在进来的价格，真的太便宜了，我的预期根本不是这么一点点。”
会场里安静了。
掌声从前排开始响起。
这不是例行掌声。
很多人听懂之后，手自己拍了起来。
林晚棠坐在第一排左侧，笔尖停在纸上。
她没有马上鼓掌。
她看着台上的陈启。
从城中村出租屋，到破化工厂，到今天两百多人的集团全员大会。
他还是那个说“稳住，别慌”的人。
现在，他说这句话时，身后已经有了三条产线，一座产业新城，还有一群愿意跟着他往前走的人。
她把笔放下，开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