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
《驯化》
作者:多梨
文案:
「贵族少女X堕落邪神」
格洛莉娅十八岁生日时,成功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灵。
按照祖母留下的信件,守护灵应当是纯洁的、可爱小巧的尖耳雪白少年。
但是——
格洛莉娅看着面前召唤来的男人。
他高大,赤瞳,面色不善,似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此刻正居高临下,微眯眼睛看她。
格洛莉娅陷入沉思。
为什么我的守护灵画风不对劲?
堕落邪神法斯宾德在地狱沉睡百年,终于被唤醒。
唤醒他的,竟是一个柔弱不禁风、犹如薄瓷苍白的少女。
少女惊讶地看着他,犹疑着指使他去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法斯宾德怜悯地看着她。
可怜的女孩,她不知道。
向重欲的邪神祈祷,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那纤细的手,如玫瑰的唇,小巧的足,柔软的腰肢,金子般的头发……
都将服务于他。
排雷指南:
1.私设诸多,非克苏鲁。虽是人外文,但邪神大部分还是人的形态,只是某些部位和地方与人类不同
2.邪神不具备道德,不是好东西,不过没有被其他生物使用过。
3.免费中短篇,人外癖自我产粮
4.名字随便取的,作者只爱纸片人,请勿代入现实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异国奇缘
主角: ┃ 配角:格洛莉娅 ┃ 其它:法斯宾德
一句话简介:堕落邪神X贵族少女
立意:爱无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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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格洛莉娅喝了些棕榈酒。
昏暗的阁楼上,狭小的窗户被木条钉死,只能从那些陈朽、的缝隙之中透过些许光芒。煤油灯搁在布满灰尘的木箱上,格洛莉娅被灰尘呛的咳了一声,又拿出精致的、绣有玛格丽特花朵的白绸手绢,捂住嘴巴,把剩下的声音克制回去。
这里是祖母临终前居住的地方,也是禁区。
父亲早就下令,不许任何人过来。
借着煤油灯的光芒,格洛莉娅从陈旧的木箱之中找到一本厚厚的笔记。
按照笔记上的内容,格洛莉娅在胸口划了十字,默默念诵着记载在上面的咒语。
她的掌心中有汗水,这个仪式做的隐秘而小心,避开了所有人。
趁着父亲和那几个姐妹忙于宴会时,格洛莉娅才终于逃出来,试图召唤“守护灵”。
格洛莉娅母族中的女孩,都能够召唤出属于自己的守护灵。
但格洛莉娅不曾亲眼见过。
母亲过世的太早,守护灵也随着主人一同消散,犹如枝叶上的露珠。
但从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女仆口中,格洛莉娅知道守护灵的模样——
尖耳朵,绿色的眼睛,褐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
如所有诗歌中传颂的精灵。
他们纯洁善良,会竭尽全力为主人服务。
但在如今,“守护灵”并不会被当作精灵或者天使,而是会被视作恶魔的爪牙。
倘若被发现,格洛莉娅会被作为女巫抓起来,绑在十字架上,用苹果木焚烧而死。
格洛莉娅默念完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一阵凉风从她的袖口吹拂而过,冷到像是结了一层冰霜,煤油灯的灯光跳跃两秒,火焰变成幽暗的蓝色,跳了两下,骤然熄灭。
狭窄的阁楼顿时陷入沉寂的黑暗。
格洛莉娅颤抖地睁着眼睛。
没有守护灵。
什么都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空荡荡的黑暗,只听下面人急切不已地叫她“小姐,伯爵在找您!”
格洛莉娅立刻提起裙摆,在黑暗之中,她凭借着出色的记忆里,敏捷地避开障碍物,从陈旧的、踩上去吱吱呀呀的木梯上匆匆往下走。
召唤仪式看上去似乎失败了。
格洛莉娅冷静地思考,今晚在卧室之中再试一次而不被发现的可能性。
近乎于零。
——为了防止她脱离掌控,除却上厕所外,她无时无刻不活在父亲爪牙的监视下。
——随着她成年礼将近,这种监视愈发严密。
晚宴并无什么趣味。
至少在格洛莉娅眼中如此。
她挽着父亲的手,微笑着与那些人打招呼。
优雅的小提琴和钢琴协奏曲,用厚厚亚麻布做桌布的餐桌,镀上细致金边的瓷器,可以插上十二支蜡烛的银质烛台,处处散发着月桂果和玫瑰花香。
两个继妹站在她身后,今日是格洛莉娅的主场,她们并不具备与父亲并肩的资格。但这些只比格洛莉娅小几个月的女孩子们并不在意这点,她们轻巧地笑着,交谈着诗歌、从遥远东方运来的香料和丝绸。
在父亲的授意下,格洛莉娅与十位男爵简单交谈,和一位子爵讨论了明日的天气状况,微笑着喝下一位伯爵送来的酒,最后,还陪伴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公爵跳了一支半舞。
之所以是一支半,因为这位上了年纪的公爵的鼻血弄脏了他用银线绣出蔷薇花的衬衫,不得不提前退场,整理衣物。
格洛莉娅一手提着绿色的裙摆,用手绢捂着嘴巴,做出一副胸闷难受的姿态“父亲,我需要嗅盐。”
父亲早就知道她心悸的毛病,皱眉“回去吧——今晚早点休息,别看书了,保护好眼睛。”
格洛莉娅低头,朝他恭敬鞠躬。
旁侧的女仆伸手过来,格洛莉娅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搭在她胳膊上,借着她的搀扶往外走。
格洛莉娅的房间在这个巨大城堡的最深处,一路上,每五步一个守卫。格洛莉娅仰着脸,修长的脖颈犹如天鹅,绿色的裙摆在地毯上拂过,上面的蕾丝在烛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
与其说是“公主一般的寝室”,倒不如说,是“关押重要犯人的牢笼”。
在八个失语女仆的服侍下,格洛莉娅清洗完身体,换上长绒棉的睡袍,躺在床上,冷眼看着女仆,将三层纱幔一一放下。
纱幔外,除却轮流值守的六名女仆外,还会有十名男性守卫,严格地守着她。
这样的状况下,哪怕格洛莉娅说个梦话,他们也会牢牢记下,向父亲汇报。
格洛莉娅躺在鹅绒的枕头上,皱紧眉头。
时间不多了。
她还清晰地记得那个陈旧本子上的内容,包括那些晦涩难懂、唯独她们拥有母族血脉的人才能读懂的咒语。
格洛莉娅不清楚这些咒语是不是必须要读出声来,她在胸口画着十字,无声地诵读。
十字画下最后一笔。
仍旧悄无声息。
这一次,连凉风都没有,纱幔一动不动,整个卧室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又失败了。
格洛莉娅叹口气,手指离开胸口,她闭上眼睛。
看来,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一双滚烫的手,探入天鹅绒被中,抚摸着她的锁骨,三秒钟,往上,精准无误地掐住她的脖颈。
格洛莉娅骤然睁开眼睛。
视线一片黑暗,和在阁楼时别无二致。
不同的是,她听到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暗沉,微微带着笑,还有丝傲慢。
“抬头,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小东西?”
第二夜
格洛莉娅没有和陌生男人如今近距离地接触过。
自从她诞生以来,就没有走出过这个庄园。
格洛莉娅的父亲,布朗男爵是一位缜密的人。自从格洛莉娅母亲出逃被发现后,他加强了庄园的侍卫巡逻。
格洛莉娅母亲至死再未从庄园中离开,她的墓碑在玛格丽雅花丛之中。
布朗男爵不许格洛莉娅祭拜,在他口中,她母亲是一个“被恶魔蛊惑心智的可怜女人”。
格洛莉娅不曾见过恶魔。
人要比恶魔可怕的多。
她仰面平躺,呼吸急促。这里与外面只相隔一层薄薄纱幔,如此贴近的距离,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并不低,慵懒自在。
格洛莉娅发誓,外面的人一定能够听得到。
但并没有人闯进来。
这种反常引起格洛莉娅的警觉。
她压低声音,问“你是谁?”
这样细小的声音,外面的人仍旧察觉到了。
哑巴侍女掀开纱幔,布料之间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侍女们穿的鞋子是木头跟的,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中却格外清晰。
笃、笃、笃。
由轻转重,越来越近。
格洛莉娅视野中仍旧是黑暗,犹如盲人。
但眼下令她惊慌的并不是这件事情,而是此刻正捏着她下巴,要她仰脸的“人”。
格洛莉娅无法确认他是否是人类。
正常的人类绝不会令她短暂性眼盲,也绝对不会令外面的侍女听不到他的声音。
男人的手掌很大,几乎能整个掐住她的脖颈。倘若他方才动了杀心,只怕现在的格洛莉娅已经断了脖颈。
他的体温比格洛莉娅要高,靠近的时候,格洛莉娅嗅到一股沉寂、冷淡的气息,并不难闻,像雨后的丛林,氤氲着薄薄雾气,野兽潜藏其中。
令人不安。
格洛莉娅能够预感到情况。
假如侍女发现这么个不速之客,只怕下一瞬,这个男人就会被侍卫围剿而死。而她,也将遭到父亲严厉的惩罚。
格洛莉娅不愿过多回想那个黑暗的房间,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什么都看不到。
男人手指掐着她的脸颊,在上面按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力气很大,疼痛从他指下传来,格洛莉娅忍着疼痛,耳侧听到侍女的脚步声停在床边。
预想之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哑巴侍女只是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男人仍旧掐着她的脸,另一只手却探入被褥,在格洛莉娅惊惧的目光中,随意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人类。”
“发育不良、缺陷的人类。”
他的声音犹如低音大提琴,又像巴松管,磁性,动听,但语气颇为不屑。
就像在和蝼蚁说话。
格洛莉娅忍到侍女的脚步声离开,她低声问“你是我的守护灵?”
“守护灵?”男人松开手,讥笑,“守护一个随时可能会死掉的人类?”
格洛莉娅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守护灵都这样叛逆。
她想自己需要好好再看看祖母留给她的手册。
她说“我希望你能意识到,是我召唤了你——”
那人的手离开。
格洛莉娅说“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听我的命令。”
她声音压的很低,哪怕什么都看不到,仍旧睁着眼睛。
格洛莉娅遗传了母亲的瞳色,像宝石一样的绿色。
珍稀的血脉,宝石般的眼睛,以及关于她母族的种种传闻——这也是不少伯爵和子爵看中她的原因。
她没有等到男人的回话。
那股和阁楼上别无二致的凉风从她手背上滑过,格洛莉娅的视线渐渐回转,她看到重重纱幔中,幽暗摇曳的烛火。
男人离开了。
她甚至没能看到他的模样。
「守护灵性格温驯,少数桀骜不驯。」
「对待桀骜不驯的守护灵需要进行驯化,签订主仆契约,加以惩罚。」
格洛莉娅轻轻咳着,在送药汤的哑巴侍女进来之前,将书卷藏好。
她清晨生了病。
受累于血脉影响,格洛莉娅的身体与她母亲一样,过于虚弱苍白。昨日的舞会耗费了她的精力,连续两次施咒召唤也令她疲惫不堪。
不过,格洛莉娅怀疑自己的病因是昨晚那个男人所带来的凉气。
那股能够侵蚀她灵魂的凉气。
父亲前来探病,他坐在离格洛莉娅两步远的猩红色椅子上,戴着白色的手套,持着一柄刻着雄鹰的手杖“公爵邀请你今夜共进晚餐。”
格洛莉娅说“我病了,父亲。”
布朗男爵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下午,莫莉嬷嬷会为你送来礼服。”
格洛莉娅闭了闭眼睛。
她的肤色很白,是那种不健康的、久久不晒阳光的苍白,抬起胳膊放在阳光下,能够清晰地看到青紫色的血管。骨骼纤细而脆弱,她连骑马这种运动都少有,唯一被准许的运动,就是在十名守卫的监视下,在庄园的花园中散步。
“我必须结婚吗?”格洛莉娅问,“和那个公爵?”
“先前我问过你的意见,”布朗男爵说,“你说自己倾向选择成熟男性。”
“我说的成熟男性是比自己大十岁左右,而不是比您还要大十岁,”格洛莉娅胸口剧烈起伏,她指责,“您不能将我卖给一个头发花白、马上行将就木的老人。”
布朗男爵站起来,他冷淡地看了眼格洛莉娅,犹如看待一个商品。
他拄着鹰头拐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礼服在下午被送来,和她眼睛一样漂亮的绿色,纱染色的塔夫绸,点缀着蕾丝和珍珠。格洛莉娅在哑巴侍女的服饰下换上礼服,鲸骨的胸衣将她紧紧束缚住,将腰肢勒出极度纤细的曲线。
她没能见到莫莉嬷嬷。
自从察觉到莫莉嬷嬷会在私下中偷偷告诉格洛莉娅这个庄园的旧事后,布朗男爵就将莫莉嬷嬷从格洛莉娅身边强行带走。
夜幕降临,格洛莉娅穿着这条精美的裙子,坐上了去公爵城堡的马车。
所谓的见面不过是个幌子,格洛莉娅再了解父亲不过。
她这是第一次踏出庄园的范围,只怕父亲是将她当作礼物送给那位公爵。
就像她母族的大部分人。
沦落为贵族之间秘而不宣的“禁、脔”。
只有她在的马车中,格洛莉娅再度默念那个召唤的咒语。
她念的短而急促,最后一个音节出口时,寒气再度弥漫。
视线再度陷入黑暗,格洛莉娅已经适应了这种短暂眼盲的感觉——她的守护灵似乎不想让她看到真容。
真是个傲娇又古怪的守护灵啊。
格洛莉娅这样想着,时间紧急,她问“你在不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男人笑了一声。
格洛莉娅不安“你笑什么?”
“假如你见到蚂蚁向人类寻求帮助,也会这样笑,”男人语调平稳,隐隐傲慢,“你确定要向我求助?”
格洛莉娅皱眉“不然呢?难道我召唤你出来是为了聊天吗?”
她端正坐着,哪怕是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妨碍不了她此刻的姿态。贵族小姐从会讲话开始就接受的礼仪训练,深深刻印在骨子中,她戴着蕾丝的手套,交叠放在腿上,肌肤在月光下闪着近乎圣洁的光芒。
男人声音低沉“你知道求助需要付出的代价么?”
格洛莉娅微怔“知道。”
她其实并不清楚,祖母留下的书册虽然不厚,但上面的字和咒语密密麻麻,她需要花好长时间才能读懂。
但在这个傲慢无礼的守护灵面前,格洛莉娅必须保持好主人的姿态。
“我不想让公爵侵……侵犯我,”格洛莉娅用了个委婉的说辞,“我需要你帮我从公爵的城堡中——”
话没有出口,格洛莉娅感觉胸口一凉。
紧紧束缚在她身上的裙子有了松开的迹象,这种变故令她震惊不已,声音也变了调“你做什么?”
这种裙子穿起来极为麻烦,需要侍女帮助才能穿好。含着鲸骨的胸衣更是由两名侍女齐心协力勒紧的,而此刻,裙摆被蛮力掀开,胸衣后面的细线也被拆开,空气涌入肺部的同时,还有格洛莉娅的惊慌失措。
慌乱令她无法保持贵族的涵养,怒骂“卑贱——”
“说什么?”男人站在如花朵盛开的裙摆前,他膝盖顶在裙撑所保护的中间,一只手捏着她的脖颈,漫不经心,“被人类骂卑贱?还挺有趣。”
格洛莉娅无法发声。
她什么都看不到,挣扎中,掐住男人的胳膊。
只一下,她的心便沉入海底。
这不是祖母所提到的纤细、柔弱的精灵。
与之相反,男人侵略性十足,肌肉结实,力道极大。哪怕格洛莉娅用尽全身力气,也难以撼动他分毫。
伴随着这个绝望念头升起的同时,格洛莉娅被他捏着脖颈提起,被迫坐在他的腿上。
他应当极为高大。
格洛莉娅瞬间感受到两人的体型差异。
男人体温灼热,比人类体温略高一些。
他大概是人类的形态。
格洛莉娅如此猜测。
下一瞬,格洛莉娅感觉到男人松开她的脖颈,扯开裙子领口,束腰和裙撑应声而断。肩膀被按住,腿分开,男人低头,在她脖颈和锁骨处嗅了嗅。
“还是个处子,”男人问,“你准备将身体献祭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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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五夜
从庄园通往公爵城堡的路上,需要经过一个蓊蓊郁郁的树林。
格洛莉娅并不知道这点。
她从未踏出过庄园。
一生下来就被“豢养”在庄园之中,父亲给她所做的规划,也是她人生中的目标,就是漂亮的花瓶,用来联姻的礼物,为了巩固他地位的垫脚石。
可惜格洛莉娅并不如他所愿,没有成长为一个弱不禁风、受不了惊吓、瓷器般脆弱的女孩。
就算现在面对着未知的守护灵,格洛莉娅仍旧能保持着理智,她脸色苍白,终于意识到,她的守护灵,和祖母以及传言中的并不相符。
她仍旧看不到守护灵如今的肆无忌惮作恶。
但能够明显感觉到其他东西。
比如说,落在她耳侧的、炙热的呼吸。
守护灵肌肉坚硬,格洛莉娅不清楚是否人类男性与他一般;可她明白一点,正常的人类男性,应当不会具备他这样的体温,以及可怕的不能言说的东西。
她坐在他的腿上,饶是格洛莉娅毫无经验,对于男女之事,总是也略懂一些。在她十五岁那年,布朗男爵就请了嬷嬷为她讲这些事情,这种简单的知识自然也被包括其中。
格洛莉娅脸色煞白。
她至今仍旧不知晓守护灵的相貌如何,只能从接触中判断出他应当是人类男性的模样。可无论是体积,再或者形状,都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东西。
生平第一次,格洛莉娅尝到绝望的滋味。
“挺有趣,”男人愉悦地说,“人类女性都像你一样么?”
他在格洛莉娅耳畔这样说。
灼热的体温传过来,格洛莉娅的肌肤上却疯狂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转过身,不想在如此屈辱的情况下与他对话。
明明她才是主人。
格洛莉娅试图回想那个能够令守护灵听从自己命令的契约咒语。
但男人却用力地捏了下她,疼痛让格洛莉娅不得不皱眉,冷了声音“松开。”
“验货还没有完成,”男人慢条斯理,“恼什么?”
他咬着格洛莉娅的耳朵,很满意她此刻的不挣扎,放开可怜的她“我得确认,你有没有被其他东西碰过。”
邪神需要她为自己效忠。
格洛莉娅不知道为何自己召唤来的守护灵本性竟如此恶劣。腿分开,男人仔细检查着,格洛莉娅咬牙,把即将从喉间挤出的声音压下去。
白的肌肤上浮现出不情愿的红晕。
完全是生理反应。
格洛莉娅倔强保持着姿态,哪怕她如今裙摆被掀开、衬裤被撕裂。
在看到她清冷苍白的一张脸上被绯红覆盖之后,男人终于满意。
“我确认了你对我的忠诚,”男人声音倨傲,含着些许赞许,“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格洛莉娅没有回答他,她咬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她从未自己独立穿过裙子,自从路易十五世上台之后,无论是建筑装潢,还是日常的衣服,都越来越精致繁复,无论是少女还是已婚,都追求着纤细的腰肢。衬裙高高隆起,外面的长裙上花边一层叠着一层。
这样的裙子,即使是格洛莉娅在视线无障碍的情况下都很难独立穿脱,更何况,如今她坐在这个大部分形态似人、却又非人的不知名生物腿上,眼前一片黑茫茫。
纤细苍白的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到背后,格洛莉娅安静沉默地系着被“他”弄坏的带子。而男人却在此刻伸手,捏住格洛莉娅的胳膊,炙热的指尖抚摸过格洛莉娅的手肘,沉沉开口“畸形。”
格洛莉娅没有回答。
她原本就是“人工培育”出的,为了追求血统的纯正而强行进行的血脉融合,日积月累下来,虽然侥幸未有大的畸形孩子诞生,但这种基因上的缺陷却导致了许许多多奇怪的病症。
外表看上去没有丝毫问题,实则沉疴痼疾。
正如在贵妇人之间盛行的一种猫咪,耳朵天生折曲,垂下来,玲珑可爱。但这种人为培育出的猫咪往往活不了太久,易发痛苦万分的软骨病。那种天生折下的耳朵实则是它的病,正如格洛莉娅过分苍白的肤色,如她纤细灵活的骨骼。
她甚至不能过度运动,不能骑马,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力气也不会太大,格洛莉娅这辈子都无法拿起比三本书更重的东西。
外界曾称赞格洛莉娅母亲所在的一支血脉是“天生的贵族”“永远保持优雅的活着”,但对于格洛莉娅而言,这些被大为称赞的“品质”都是男人束缚住她们的枷锁,是他们试图豢养她们的优势,是她无法拿尖刀深深刺入父亲胸口的阻碍。
比如现在,她甚至无法穿上这件沉重的裙子。
格洛莉娅不知道身后陷她于如此境地的男人在想什么,她看不到。
她昂着头,脖颈犹如天鹅,胸口和脖颈因系不上系带和无法勒住鲸骨束腰而转为浅浅的粉红,脸颊上也因恼怒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在汗水沿着耳侧欲往下滑落时,一双手自背后按住她的腰肢,冷冽的气息侵入,唇舌贴在她脸颊上,在格洛莉娅失去焦距而如洋娃娃般无神的眼前,男人舔去了她的汗水。
“味道还不错,”男人说,“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不紧不慢,就好像方才对她做的那些大逆不道之事完全理所应当。
自觉被他侵害到尊严的格洛莉娅说“我想自由。”
男人轻哼一声“很遗憾,我也没有这种东西。”
格洛莉娅不再对他抱有期待。
她虽然完整地想起主仆契约的咒语,可施咒还需要身后这个男人的血,格洛莉娅并不认为如今的自己能够成功得逞。
在成功把握他命门之前,格洛莉娅只能采取更加灵活的方式。
男人打了个响指。
格洛莉娅凌乱的衣服瞬间恢复如新,她方才无论如何都系不上的丝带、被他大力折断的鲸骨……都恢复到原貌。
格洛莉娅没有因这个男人所具备的神秘力量而,她说“今晚父亲会将我送给伯爵,我要伯爵身患重病,无法触碰我。”
她没有等到男人的回话,马车停下来,她晃了晃,车门被打开,外面伸出来一只纤细的手,漫天星光和一只萤火虫悄然飞到她的面前,格洛莉娅看着那星点流光,意识到男人离开了。
她恢复了视力。
公爵的城堡极尽奢华,这个上了年纪、先后娶过五任妻子的人臭名昭著。格洛莉娅在指引下坐在漂亮的卧室之中,刻着玫瑰花的时钟摆到第一千下的时候,侍女走来,低眉轻语请格洛莉娅在此处休息。
公爵病了。
在他用玫瑰花沐浴的时候,忽然一头倒在浴池之中,医生匆匆忙忙赶来诊治,委婉地劝诫公爵需要节制。
公爵并没有送走格洛莉娅,他仍旧留着格洛莉娅在此处做客。
在成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这个贪欲的公爵绝不会放任她离开。
当然。
迫切需要公爵所带来利益的父亲并没有异议,只是在附赠的书信中,用羽毛笔沾着混有金子碎末的墨汁,以优雅的字体提醒公爵,他的爱女格洛莉娅是个脆弱的、经不起过度玩弄的“玻璃美人”。
还有,在格洛莉娅房间中密切监视的五名侍女。
公爵不允许有其他男人在他猎物的卧室中休息,格洛莉娅的卧室中并没有其他男人,也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幔。
品质恶劣的守护灵在深夜中造访,当格洛莉娅从熟悉的冷冽气息中醒来时,男人正伏在她身上,牙齿抵在她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处,舔舐了一下。
和外面的侍女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幔,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惊慌令格洛莉娅低声斥骂“你做什么?”
“做什么?”男人重复了一遍,手指滑过她的胸口,在尚存有指痕的莹白上用力捏一把,“取回我的报酬。”
他并不是善良的神明。
向堕神祈祷要付出代价。
格洛莉娅的睡衣是轻柔娇嫩的真丝,这种材质哪里经得起他的揉搓。不过两下,薄薄的睡衣应声而碎。在格洛莉娅的痛呼声中,男人掐住她的脸,满目黑暗之中,格洛莉娅清晰地感觉到。
硬如坚石,烫若焰火。
无法名状的恐惧,无法看清他形态和样貌的不安,格洛莉娅说“你可以换个报酬,我给你金子,珠宝——”
“那种你自己都不屑一顾的东西,怎么会以为我喜欢?”男人冷笑一声,手指从她脸颊上滑过,“你要拿自己珍惜的东西来换。”
“你藏起来的东西,”修长的手指从睡衣中探入,抚摸着不久前刚被他检查过的地方,“这个身体。”
格洛莉娅咬牙。
他继续兴风作浪,宛若剥开蚌的壳子。
蚌的肉质鲜嫩,藏在其中的珍珠被掠夺者狠狠捏住。
她吸了一口冷气。
手指发狠地揪住他胳膊,这种力气令男人哧笑一声,按住她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苍白、弱小、无力反抗的人类。
邪神看人类如蝼蚁。
以他的身份,不屑于和蝼蚁结合。
蝼蚁的身体没有资格去接纳他的液体。
但这并不妨碍邪神玩弄蝼蚁,欣赏她那漂亮的脸上所展露出的恐惧、惊怕的表情。
多么有趣的事情。
他凑到格洛莉娅耳侧,低声问“你的莫莉嬷嬷,和你这具身体,你选择哪一个?”
格洛莉娅骤然僵硬。
她看不到男人如今在哪里,无法与他对视。
她漂亮、如绿宝石的眼睛,出卖了她此刻的慌乱。
格洛莉娅说“卑鄙。”
男人并不会为这个词汇而感到丝毫羞愧,他抽出手,将手指上的湿东西抹在格洛莉娅的脸颊上,捏着她“那你怎么流这么多东西?嗯?”
格洛莉娅难堪地闭紧嘴巴,她并不愿和男人继续将对话进行下去,可惜这种逃避只会加重邪神的劣根性。他解除声音的屏障,再度撕开睡衣,耐心而颇具技巧地触碰着她。
格洛莉娅先前学习的都是理论知识,哪里能和骨子中天然低劣的堕落神明相比较,她咬着牙,却仍旧难以自控地发出声音。
这种动静自然惊醒了侍女,那人隔着纱幔问“小姐?”
粗粝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滑过,弹了珍珠一下。
格洛莉娅强自忍着“没事,我困了。”
她咬着枕头,身体被男人强行翻过来,摆成跪卧的姿态。
对男人本体的惧怕在大脑之中传递、神经完全坏掉,竟转为身体上的极度脆弱。在格洛莉娅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触碰他的时候,男人却抽离了手。
他低笑“不过如此。”
格洛莉娅内心的羞耻感达到巅峰,在这么一瞬,她埋脸在枕头中,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守护灵产生报复的念头。
虚软的膝盖支撑不住,格洛莉娅趴在床上。虽然男人并没有真正侵害她,但这种手段令她比被侵害还要愤怒。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格洛莉娅完全猜想不透他的想法,在她思考祖母留下的笔记中是否有快速杀死眼前男人的方法时,眼前的黑暗消散掉。
但她未能看清男人的脸庞,只看到他有一双红色的、冷淡的眼睛。
不清楚是否归结于他的神秘力量,男人其他的部位全都藏在浓密的黑暗中。
只庆幸他接近于人类,至少还有两只眼睛。
“别再向我求助,可怜虫,”男人声音怜悯、成熟,说出的话却毫不仁慈,下流卑劣,“再求,就弄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一点点小小说明
1名字《驯化》是指格洛莉娅驯化邪神,邪神真的不是人,所以目前和人沾边的事情他是一件也不干。
2邪神无法控制自己是否被格洛莉娅召唤,只要她召唤,就不得不现身。
感谢在2021022117:48:44~2021022322:3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食肆、时音鱼鱼鱼10瓶;棠7瓶;蘑菇蛋、聊寄一枝春2瓶;橙橙橙1瓶;
第三夜
与邪神的近距离接触令格洛莉娅格外不适。
她并非虔诚的教徒,但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邪恶神明所带来的凉薄气息仍旧对她的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昨日里受伤的公爵在一夜过后终于恢复了健康,他试图邀请格洛莉娅一同进下午茶,却遗憾地了解到她患病的消息。
“这么娇弱?”公爵皱眉,倒也没有展露出更多的遗憾,他并不在乎美人的性命如何,但格洛莉娅的身份的确不一般,“那就让她好好休息。”
格洛莉娅午餐吃的很少,她忍不住干呕,医生也无法诊断出疾病——这些都是与邪神亲密所带来的后遗症,检查不出问题。
格洛莉娅花了两天的时间用来熟悉那些咒语,那日里被守护灵所欺辱的记忆烙印成执念。在冷静下来之后,格洛莉娅重新梳理自己如今能够拥有的东西。
倘若想要从父亲那边逃离,只有依靠守护灵的帮助。
而她的守护灵过于邪恶、不驯,她作为主人,必须驯化他。
祖母留下的手册中记载了许许多多的秘术,当初格洛莉娅的生母依靠着其中半份手册成功逃离,却又因疏忽被抓回。盛怒的父亲将那半份手册烧毁,母亲的奶妈莫莉嬷嬷拼命隐藏,才藏好了这上半份。
格洛莉娅只有这半份手册,和一个不听话的守护灵。
还好,那传说中甚至能够令神明也屈从的咒语,就在这半份手册上。
但从那晚之后,格洛莉娅一直没有再召唤守护灵。
她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够控制守护灵的机会。
连续三天的“病症”之后,公爵终于忍不住,亲自来探望格洛莉娅。
格洛莉娅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同他见了面,她对这位公爵并无好感,花费许多力气,才能令自己不去在意这位公爵不住打量她胸部的视线。
在公爵暗示地提出“晚上一起吃晚饭吧”这个要求的时候,格洛莉娅保持了沉默。
公爵明显已经看出她疾病已愈,格洛莉娅无法再继续隐瞒。在惹怒公爵——现在就被公爵欺辱,和晚上被公爵欺辱两者之间,格洛莉娅选择了尚有时间和转机的后者。
果不其然,在她答应了公爵后,午睡时刻,她的守护灵来了。
她闭着眼睛,听见熟悉的低沉男声“你要背叛我?”
格洛莉娅睁开眼睛。
面前什么都没有,他应当是选择了在她面前不显露出身形,视线所及,只有一片虚无。
格洛莉娅转个身,她脸埋在柔软的天鹅绒枕头中,漂亮的绿宝石眼睛闭起来,眼泪顺着睫毛往下流。
“我能怎么办呢?”她声音低低,选择了那种能够令人心碎的声线,“没有人能帮我,你也……”
格洛莉娅不说话了。
她天生一副不禁风的模样,血脉中遗传的病症给她极为短的寿命,瘦弱的肩胛骨露在被子外,纤细的胳膊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眼泪把枕头弄湿了一小片,在这片泪痕渐渐扩大后,格洛莉娅终于又听见男人的声音。
他说“哭什么?”
格洛莉娅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这个明显以为她在难过哭泣的守护灵坐在床边。
头发被轻轻拨动几下,男人终于说“你这样的人,该向神明祈祷。”
格洛莉娅睫毛沾泪“我母亲一族是被神明厌弃的人。”
或者说,是异类。
母亲所在的族中,族人都能通灵,但他们所信奉的,是被如今教廷所不能容忍的“异端”。
“猎巫行动”开启之时,族人大量被绞杀、被捆绑在木架上,被焚烧、被用石头砸死……
如今虽然不会再有人动不动就指认“女巫”,但格洛莉娅的族人已经所剩无几。
男人什么都没有说,格洛莉娅看不到他,无法从他的表情中来判断自己这场戏演的如何。但三秒钟后,她感觉到一阵凉风从她脸颊上转圈儿溜过,湿漉漉的眼睫和泪水瞬间无影无踪。
“既然神明不接纳你,”男人倨傲开口,“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你这个信徒。”
格洛莉娅什么都没说。
她认为这个守护灵的脑壳多半是坏掉了。
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把自己摆到和神明同样的位置?
他以为他是邪神还是恶魔?
格洛莉娅这样想着,外面侍女走进来,送来加了甜牛奶和坚果的热茶。
围绕在她身边那股寒气离开,格洛莉娅知道,守护灵走了。
今天的热茶中加的佐料格外多,除了坚果和牛奶外,还有泛着苦涩的黑可可,格洛莉娅只喝了半盏,就放下。
旁侧的侍女提醒“小姐,请全部喝掉,这对你身体有好处。”
格洛莉娅皱眉看着这杯茶,犹豫片刻,才重新端起来,屏息一饮而尽。
侍女收拾好茶盏,带她去洗澡。格洛莉娅近期体虚,易出冷汗,每天都要洗上三次澡,早中晚,各一次。
格洛莉娅在充满着玫瑰花瓣和牛奶的池水中沐浴,她闭着眼睛,撩起水,浇在自己的胳膊上。
她只觉着方才守护灵说的话极为可笑。
他那语气,简直就是那种狂妄的魔鬼才具备的啊。敢和神明平起平坐,一个守护灵怎么会有这样的姿态和念头?
格洛莉娅从来没有往邪神的方向想。
对于人类而言,纵使是邪神,也是需要敬畏的对象。
邪神欲壑难填,人类无法满足他们的,只能沦落被玩弄的对象——当然,对于神明而言,人类和蝼蚁并无区别,他们也不会纡尊降贵地来纠缠人类。
格洛莉娅泡在温热的水中,满足地喟叹一声。
而在此刻,她感觉到一股异样。
一股热流,悄悄然地涌出。
犹如漂亮的玫瑰,在初晨季节悄悄开了花瓣,从其中流淌出在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来的花蜜。
手脚发软,头脑发热,伴随着这些反应的同时,格洛莉娅顿时意识到,她方才喝的那杯茶有问题。
公爵不可能允许她忤逆。
他怕是完全等不到晚上。
格洛莉娅咬牙,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尝到血腥味之后才松开,她含着自己的血液,急速地召唤守护灵。
伴随着熟悉寒冷而至的,是他不悦的声音“谁准许你召唤我?”
格洛莉娅没说话,她伏在浴池的边缘处,将方才的那口血吐出来。
殷红的血顺着她小巧的唇瓣往外流,衬着洁白的肌肤,如雪地中绽放的玫瑰。格洛莉娅捂住嘴巴,轻轻咳了一声,眉毛皱起,一副痛苦难安的模样。
她这样随时都可能会死去的姿态终于引起男人的注意。
在血液沿着她下巴往下流、快要滴落在地的时候,男人伸手,接住那滴血。
然后,捏住她的下巴。
格洛莉娅看到一张苍白冷漠、俊美无畴的脸。
浓黑色的头发,暗红色的眼睛,高鼻薄唇。
格洛莉娅心下一松。
谢天谢地,她的守护灵长得还像个人。
同贵族不同,他身上并不是那些男人繁复精致的衣服,只有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裤子。
这样随意的装束,他看上去并不像浪子,反倒像从地狱中挣扎而出的恶魔。
“怎么了?”他皱眉,“谁把你弄成这个模样?”
格洛莉娅捂住胸口,她急促喘息,因为药物而起的反应令她看起来更加像是受伤。她眼睛含着雾气,在他的面前,掉了一滴眼泪。
男人松手,反应像是被她的泪水烫到。
“我犯了心疾,”格洛莉娅喘着气,“需要守护灵的血来治病。”
“一滴就好。”
男人以审视的目光将她打量一遍。
药物发作,格洛莉娅呼吸愈发急促,锁骨泛着绯红,手指因为忍耐而不自觉地握成拳,指头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三秒后,男人伸出修长苍白的手——就是前些天亵玩格洛莉娅的手,在格洛莉娅的目光下,他的手指上出现一道小小的伤口,流出与人不同的、偏向黑紫色的血。
将手指递到格洛莉娅唇边,男人以恩赐的口吻说“喝吧。”
格洛莉娅毫不犹豫,她一口含住男人的手。
坚硬的手指被温热柔软的口腔所包围,男人身形一僵,没有推开她。小巧的舌头在他指尖上舔舐,与此同时,男人听见格洛莉娅口中发出的低音——
她在结咒。
几乎是瞬间,男人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女做了什么。
她竟胆敢试图让邪神成为她的奴隶!
方才不过是她的骗局。
他竟被一个人类欺骗了。
男人勃然大怒,他抽出手,试图抹杀她,而得逞的格洛莉娅仰脸看他,唇角仍旧挂着他的血液,脖颈漂亮的犹如天鹅。
她大半身体还泡在浴池之中,漂亮的像是未经采撷、初发的洁白莲花。
尚不知自己方才成功和邪神结下主仆契约的格洛莉娅,只当自己驯服了守护灵,格洛莉娅忍着体内的燥热不安,朝男人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她站在浴池中,冷静地注视着眼前俊美的男人。
直到现在,格洛莉娅还没有意识到。
她契约的,是个邪神。
欲壑难填,令人生畏,人类无法满足的堕落神明。
“我命令你现在服务我,”格洛莉娅说,“用你的嘴唇和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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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点五夜
浴池中的水澄澈如洗,殷红的玫瑰花瓣在水中飘飘荡荡,格洛莉娅未着寸缕,她纤细的脖颈上,是盛怒的男人的一双手。
此刻,正掐着她的脖颈。
只需要他再一用力,格洛莉娅的脖颈就会像玫瑰花枝般、被轻而易举折断。
人类的骨头,如此脆弱,和植物并无区别。
已经晚了。
男人五指修长,苍白的手背上,荆棘鸟和蔷薇花的图案浮现,散发着幽幽的红光,这是格洛莉娅与他签订的契约,而作为主人,格洛莉娅的烙印在纤细的腰部,此刻图案逐渐显现,灼热和如同蚂蚁叮咬的疼痛几乎是同时袭来。
邪神无法再杀死格洛莉娅。
契约的烙印令他不能再作出伤害主人生命的行为,而身为神明,却被他一直以来不屑的人类下了契约,这无异于奇耻大辱。
此刻,被他掐住脖颈的格洛莉娅,脸上早就不见了方才的楚楚可怜。阴谋得逞,她傲慢地睇着男人。奇怪药物的发作令她的肌肤呈现出诱人的桃红色,而更惑人的,是她身上因发热而散发出的气息。
对于邪神来讲,这气息甜美馥郁,勾动着他燥热不安的心脏。
主人?
邪神不会对神明屈服,更何况是一个无能的人类。
这个人类,在他阴寒的目光下,竟仍旧保持镇定,甚至□□。
邪神站在浴池中,水浸透他的衬衫、裤子,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水珠顺着他的躯体往下落,他盯着格洛莉娅。
掐住她脖颈的手,不自觉松开。
她苍白纤细的足,沾着水和玫瑰花瓣。
格洛莉娅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朝邪神露出一个冷静骄矜的微笑“开始吧,到我满意为止。”
烙印在邪神手背上的印记滚烫,灼烧着他的心脏。
格洛莉娅冷静地看着男人,纵使虚弱的身体被药物折磨到发疼,她仍旧具备理智和耐心来等他屈从。
命令不可违背。
邪神松开手,看着格洛莉娅苍白脖颈上的指痕,冷笑“这是你自找的。”
格洛莉娅感觉到邪神的蠢蠢欲动,疼痛将袭,她嘴唇瞬间尽失血色,咬牙斥责“挪开你的脏东西。”
脏?
这个词显然更深地激怒了邪神,他看着格洛莉娅,不怒反笑,俊朗的脸上浮现出恶意。
他改主意了。
“让我服侍你?”邪神左手撑着浴池的边缘,看着浸泡在水中的格洛莉娅,眼眸赤红暗深,“确定?”
格洛莉娅说“这是主人的命令。”
邪神笑了,他大手一捞,捞起格洛莉娅。天生基因就有缺陷的人类少女发育不良,轻到这个地步,他将格洛莉娅的身体托起来,看着她,比水上方漂浮的玫瑰花瓣都要娇嫩的花蕾。
格洛莉娅看着英俊成熟的男人俯身,在她手指握紧的同时,低头,精准无误地含住。
格洛莉娅仰起脖颈。
原本还需要靠着两只手撑住浴池来保持自己不下坠,如今手指松开,她微张着口,拼命地吸入外界的空气,伸手抓住男人的头发。
这是上次男人恶意欺负的临界值。
这次他彻底过了界。
格洛莉娅躺在浴池边缘,她猛烈呼吸,感觉到男人离开。
巨大的疲倦袭来,身体脆弱,在格洛莉娅试图向守护灵下达第二个命令的时候,男人压住她,邪神眯着眼睛,大手按住格洛莉娅的嘴巴,让她无法再说话。
格洛莉娅意识到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不可能。
她骤然睁大眼睛。
她两条纤细的腿踹着男人的胸膛,但这点力气并不会被男人放在眼中。邪神低头,看着尚在享受余韵的格洛莉娅,眼眸赤红。
“可怜虫,”邪神叫她的名字,“记得,我的名字是法斯宾德。”
以一种不容躲避的力道,他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腰间按。
“第一个占有你的神。”
此处省略掉你我心知肚明的1712字。
幼年的格洛莉娅误打误撞进了厨房,曾无意间窥见厨师料理鱼时的模样。
漂亮的小银鱼被尖锐的刀子刺破柔软的皮肤,流出殷红的血。
她此时也在流血。
和那只小银鱼无太大的区别。
被他捂住嘴巴的格洛莉娅泪水掉的汹涌,邪神没见过能掉如此多眼泪的人类,轻哼一声,以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怜悯心,他低头看着格洛莉娅的脸颊,轻哧一声“哭什么?方才命令我时不挺有骨气么?”
格洛莉娅无法回应。
她要死了。
她这样想。
邪神伸手,苍白的手指沾上她的鲜血,在格洛莉娅的目光下,他将沾了血液的手指放在口中。
他说“好甜。”
在格洛莉娅流着泪的眼睛下,邪神俯身,舔去她的眼泪。
“你该为此感到荣幸,小东西,”邪神说,或许是她此刻模样过于凄惨,这个铁石心肠的神明语气终于有了丝松动,“你有多喜欢我?”
格洛莉娅说不出话。
为了防止她再度下咒,邪神捂住她的嘴巴。
脆弱的人类啊。
邪神满意地欣赏着她的脸,直到格洛莉娅因为呼吸不畅而陷入昏迷。
可怜又漂亮的小东西。
格洛莉娅在云雀的鸣叫声中醒来。
与此同时,关于昨天浴池中的记忆,翻山倒海的涌入。
伴随着她身体上的异样疼痛。
格洛莉娅没有勇气查看饱受摧残的地方,微微躬身,试图用治愈的咒语为自己进行缓解。
没有太大作用。
她的力气在昨天近乎消耗殆尽,如今完全不足以支撑她再治疗这个身体。
格洛莉娅并不知道邪神做了什么。
他的能力远远超乎格洛莉娅的设想。
没有人知晓昨日里浴池中守护灵对她进行的侵犯,公爵那边,甚至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她。
格洛莉娅对公爵送来的珠宝和鲜花不感兴趣,她如今最需要的,是长时间的静养和休息。
而公爵也允诺,会在明天送她回家。
回格洛莉娅原本的牢笼。
格洛莉娅费尽心机与自己的“守护灵”签订好了主仆契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这些和她先前的谋划一模一样,唯一的变数,就是守护灵对格洛莉娅进行了侵犯。
格洛莉娅没有再度召唤守护灵。
主仆契约将两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这也将意味着,倘若格洛莉娅遭遇生命威胁,她那个不驯的守护灵也将命悬一线。
为了印证这一点,格洛莉娅故意在沐浴时,将头沉浸在水中。感受到窒息感的同时,一双大手将她的脖颈拎起来,隔着滴滴答答的水,格洛莉娅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做什么?”
格洛莉娅冷漠地别过脸,她已经简单摸清这个男人的脾性,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才能令他放松警惕。
她说“失去贞洁,我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当然不是,格洛莉娅不会在意身体如何,她只渴望自由。
——贞洁这种东西,不过是男人为了压迫女人而发明的一种枷锁。
邪神注视着她,皱眉“胡闹。”
他声音仍旧含着傲气“你认为和我做是一种耻辱?”
格洛莉娅没理他,头发俱湿,她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无神,瞧上去像个精致漂亮的玩偶。
邪神拎着她的脖颈,像拎着小鸡仔一样走出浴池。格洛莉娅甚至没有看到他做了什么手势,也没有感受到丝毫拨动,他手中出现宽大的毯子,将格洛莉娅完整包住,而格洛莉娅方才还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顿时变得干干爽爽。
甚至还有着玫瑰花的香气。
“我允许你向我许一个愿望,”邪神捏着她的脸颊,看着她,“你想得到什么?什么东西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从长计议。
格洛莉娅安静三秒,提了个简单的要求“我想要一只小狗。”
邪神皱眉“要这种东西?”
“以前母亲送过我一个,后来得病死掉了,”格洛莉娅说,“我想要个宠物陪伴我。”
这样简单的要求,格洛莉娅在试探邪神。
她想要知道,自己这个守护灵究竟会不会做这些事情。
拜被他侵犯的教训所赐,格洛莉娅如今决计不会再朝他肆无忌惮地提出要求、下达命令。
谁知道这个疯了一样的守护灵还能作出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邪神向她确认“你确定?”
格洛莉娅点头。
“晚上,我会把犬送来,”邪神说,“既然你如此希望拥有它。”
格洛莉娅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赌赢。
从晚饭开始,她就在等,等邪神给她送来一只可爱的狗狗,或者,他直接违约,什么都不带来。
在这种不安中等待到月亮高升,格洛莉娅听见邪神在她耳侧低语“去你的庭院中接你的宠物吧。”
与此同时,格洛莉娅听见庭院中传来守卫和公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格洛莉娅心头一紧。
难道邪神送来的小狗惊动了公爵吗?
也不对,不过一只狗而已,即使身躯再怎么大,也不可能会令公爵发出这样的惨叫声吧……
火光冲天,格洛莉娅提着裙子,走到露台上,握紧栏杆。
她发现了邪神给她送来的“狗狗”——
一只浑身散发着邪恶火焰、长着三个头、会喷出烈火、拥有血色眼眸的地狱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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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
公爵被骤然闯入庭院中的地狱猎犬咬伤了某处不可言说的部位。
负责治疗的医生和精通某种传言能够生骨返肉的炼金术士同时抵达,包括教廷之中的神职人员,但这些人对待如此庞大的地狱猎犬却束手无策。
这个长了三个头的猎犬并不在乎神职人员抛洒出来的“圣水”,甚至对此不屑一顾。宣誓对公爵绝对忠诚的骑士也震慑于其无比狰狞的形态,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直到格洛莉娅听见身侧空气中,传来邪神不屑一顾的轻啧一声,那头令众人尖叫、恐慌的地狱猎犬才从庭院中消失。
公爵的城堡中发生如此的事情,自然没有人继续留格洛莉娅做客。格洛莉娅请辞回家,神色严肃的管家只叫人为她备好马车——
拜邪神所施加的幻术所致,所有人都以为那天公爵进了格洛莉娅的浴池,所有人都以为在水池中欢爱的是格洛莉娅和公爵。
除了那天被邪神压在温热水中做到昏厥的格洛莉娅。
就连公爵也对自己拥有格洛莉娅这段虚假记忆深信不疑,他完全忘记,自己那天被赤身丢在花丛中昏睡一夜。
上了年纪的公爵还以为自己的着凉是因为过度疼爱了美人所致。
格洛莉娅就这么顺利地坐上了马车。
她并没有被公爵所囚禁,但也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
不清楚邪神在她身上下了什么魔法,为她更衣的侍女们,没有一个发现她的异样。可格洛莉娅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脖子上鲜明的指痕、腰腹上大片大片的青紫,以及,肿胀不堪的部位。
与邪神过度接触对人类大约真的有害处。
格洛莉娅不知道邪神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奇怪的液体,身体的确十分不适,像是患了重感冒,大脑明显思维迟缓,就连一个普通的愈合咒语也要耗费许多精力。
她尚不知晓这些异样的本源,只当人类结合也会如此痛苦。
负责教导她的那位嬷嬷,也曾告诉过格洛莉娅,女孩子在一开始,总是很难尝到快乐。
马车行到一半,忽然停下。
格洛莉娅听见骑士斥责的声音,她坐正身体,问“怎么了?”
负责护送她的骑士,隔着帘子,低声回应“小姐,是一只狗,忽然拦住了路。”
狗?
格洛莉娅让人停下车,她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下来,发现了拦路的狗狗。
白色的长毛小狗狗,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格洛莉娅明显感觉到这只小狗狗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味。
与邪神的亲密让格洛莉娅短暂拥有了这种敏锐的感觉,至少能让她识别出邪恶生物的本质。
几乎是瞬间,格洛莉娅判定。
这就是方才咬伤公爵的那头地狱猎犬。
格洛莉娅没有犹豫,她将小狗抱在怀中,接受了守护灵的赠予。
她稍稍松口气。
至少,现在这个守护灵对她也没有展露出完全的恶意。
也还会听她这么一点点小小请求。
回到庄园后的格洛莉娅并没有如愿地得到休息。
布朗男爵在得知公爵庄园中忽然出现地狱猎犬后,盛怒异常。
在公爵清醒前,他责罚格洛莉娅跪在水牢之中。
水牢位于一个昏暗狭窄的地下室之中,常年累月地积着一层浮着绿色藻类的冷水,有骑士守在门口,还有严厉的嬷嬷站在旁侧,监督着人接受处罚。
格洛莉娅在水牢中跪过一次,回去之后膝盖几乎坏死了,是一名男爵私下中豢养黑巫师用了禁术进行治疗,才让格洛莉娅能够重新行走,但在那之后的每个阴雨天气,膝盖仍旧会有刺骨的寒冷。
像是深深地扎入了冰锥。
格洛莉娅再度跪在那些寒水之中。
寒气弥漫,她微微发抖,好不容易才跪稳。
与此同时,她听到耳侧邪神诱惑般的声音。
“解除契约,我放你出去,”他声音低沉成熟,“带你离开这个庄园。”
倘若没有被这个男人压在浴池璧上侵犯到昏厥的记忆,格洛莉娅或许会相信他的话。
毕竟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的正直。
格洛莉娅无声地说了个不。
她拒绝。
谁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在她解除契约的同时对她下杀手?
格洛莉娅清晰地记得,在被她强行结契的时候,这个男人想要掐死她。
衣服被水彻底浸泡到湿透。
寒冷似乎能够顺着骨头的缝隙蜿蜒。
格洛莉娅打了个寒噤,唇色苍白。
“碎掉后重新生长的膝盖,在这种水中浸泡,等不到明天早晨就会再度碎裂,”邪神以不带感情的声音叙述,“有巫师为你修复?可惜,再度修复后的膝盖,怕是连跳舞都吃力。”
格洛莉娅脊背挺直。
“漂亮的女孩,”邪神诱惑着她,“我能给你一具没有伤痛的身体——”
格洛莉娅打断他“不需要,谢谢。”
守在两米远处位置的嬷嬷昏昏欲睡,听见这么一句,清醒过来,问站在水池中的格洛莉娅“你说什么?”
“没什么,”格洛莉娅面无表情回应,“愿主保佑你。”
再度被她拒绝,甚至打断。
邪神声音冷漠“不识好歹。”
一阵冷风从格洛莉娅眼前飘过,傲慢的邪神离开了。
不会再管她的死活。
格洛莉娅置若罔闻,她仍旧跪在水牢之中,能够感觉到从膝盖而起的、钻心的疼痛。
一点更胜一点,逐渐剧烈。
三.
二.
一.
在格洛莉娅因为疼痛而发出忍耐不住的闷哼声同时,方才冷漠“拂袖而去”的邪神终于在她面前显露身形。
一身浓黑色的衣服,他一张脸英俊苍白,冷淡的赤红色眼眸中注视着跪伏在寒水中、因疼痛而身形微晃、嘴唇被牙齿咬破的格洛莉娅。
人类太脆弱了。
她看上去似乎下一刻就会死掉。
偏偏。
如此傲慢。
无礼。
即使是对邪神也不曾心怀恐惧。
钻心的疼痛从膝盖升起,在格洛莉娅唇边流下血液的时候,邪神伸手,探入寒冷水中,抚摸她的膝盖。
被他触碰的瞬间,方才钻心的疼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他灼热掌心中传递过来的舒缓温度。
膝盖上的陈年旧伤、新入侵的寒冷。
在瞬间得到治愈。
她以后不仅可以用这双腿去跑、去跳,还能灵敏地翻越过花园的栏杆。
尚不知晓自己的双腿已然恢复健康的格洛莉娅,看着面前俊朗的、唯独她能看到的邪神,绿宝石的眼睛中水雾弥漫。
瞧上去,像是快哭了,又强忍着的表情。
邪神面无表情,托住她膝盖的手微微发颤。
格洛莉娅没有遗漏掉他的微表情,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终于再度确认一点——
她这个守护灵,到底还是良善的。“强忍眼泪”这一适时的示弱果真有用,至少,她的守护灵如今似乎对她展露出了一丝同情和动摇。
格洛莉娅从小就被教导,邪神这种生物,从来就不存在什么良心。
但她并不知晓,眼前的“守护灵”,其实是绝不会对人类产生同情心理的邪神。
格洛莉娅眼中尚有一丝良善之心的“守护灵”,邪神。
他死死盯着格洛莉娅发红的眼眶,她那滴快要落出的眼泪。
很美。
美到让人有破坏欲。
想要弄坏。
将她的灵魂永远囚禁在自己旁边,将她的躯体放在永生的玫瑰之中。
格洛莉娅对此一无所知,她以人类的角度判断出眼前男人此刻对她应当充满怜悯。
在男人对一个女人充满同情和心疼的情况下,按照常理,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得到实现。
格洛莉娅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垂下眼睫,极小声地问“法斯宾德,你能带我逃离这里吗?”
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回应“当然可以。”
格洛莉娅松了口气。
下一瞬,男人的手从她膝盖上移开,挪到她腰肢上。
邪神以交易的口吻,冷静沉稳地开口“只要你以后天天让我弄。”
格洛莉娅“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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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点五夜
从有记忆起,格洛莉娅就从莫莉嬷嬷那边得知了自己的“命运”。
她的母亲来自于一个神秘的家族,传闻曾经受到过某位神明的眷顾,这个家族的女孩无一例外都拥有着绿色的眼睛,以及能够与精灵交谈的本领。
虽说传言不尽可信,但她们的确具备着与常人所不同的敏锐感知。
猎杀女巫计划时,格洛莉娅祖母的母亲被布朗家族的人私藏起来。倘若仅看开端,这是个美妙的爱情故事。但在接下来的岁月中,布朗家族的人利用她们的能力要求她们奴役精灵,在遭到拒绝之后,又私下里拿她们去“款待”达官显贵。
毕竟,流传的传说中,这个家族的人,无论男女,在某些事情上,都拥有着能够令对方□□的能力和体验。
布朗家族的人不在乎血缘是否扭曲混乱,只在乎如何将这些拥有着绿色眼眸、能使唤精灵的人掌控在手心。拜他们邪恶的念头所致,格洛莉娅和她的母亲、祖母一样,拥有着漂亮却缺陷重重的身体。
格洛莉娅已经习惯无法奔跑的身体,但在从水牢中离开后,她惊异地发现,哪怕是受了这样的戒罚,被他抚摸过的膝盖,非但完好无损,也与健康人并无过多区别。
格洛莉娅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看来她的守护灵除了某方面特长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特长。
变化成一只小狗狗的地狱恶犬与其他的正常狗比起来,外表上没有太大区别,但格洛莉娅能够听见这个话唠狗狗的话。
惩罚结束后的格洛莉娅得到了长达一周的修养时间,巫术师只在为她治疗膝盖时露出惊诧的目光。不知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将格洛莉娅双腿健康的事情告诉男爵。
法斯宾德再没有来过。
格洛莉娅遗憾地想,看来她这短暂的生命中,注定不会遇到一个温柔善良的守护灵。
「你竟然管那种家伙叫做守护灵?」话唠级地狱犬以高贵冷艳的姿态蹲着,他的小短腿只能努力踮起来,才能让两只有着粉粉肉垫的前爪与地板接触,「我第一次听人将守护这两个字与他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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