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次林父也学聪明了,主动自己带了杆秤过来。
毕竟往后鲍鱼少不了,他当即把秤往林城提上来的网兜上一挂。
很快重量就出来了——十三斤四两!
林父看得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可是一斤八块钱的鲍鱼啊,一趟就捞了十三斤。要是天气暖和点,一天下海两三回,那不得一年就盖起一栋小二楼?
林城嘴角也微微勾起笑意,心里却清楚得很,这跟他早先去礁石上抠鲍鱼一个道理,也就刚开始货多,往后只会越来越少。
因为鲍鱼是要慢慢生长的,又不是儿子以后玩的电脑游戏,那怪物打完了过会儿就又刷新了。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满意了。
下一次海就能挣一百多块,什么工种能有这么高的收入?
因此,虽说延绳钓的时间还没到,父子俩还是当即决定收绳,往县城赶,毕竟鲍鱼这东西,新鲜才是头等大事。
死了可就卖不上这么高的价了。
两人匆匆把延绳钓拽上船,收获果然不尽人意,远没有上次走运,拢共也就钓上来十几条鱼,还大多都是不值钱的虾潺子。
林父看得一阵心疼,这可是几百段小鱼的鱼饵啊,就这么白白糟蹋了!
要不是延绳钓的网具太贵,他真想把东西丢在海里,等卖完鲍鱼再回来取。
但想到鲍鱼的收入,林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接受了。
父子俩当即发动铁皮船,往县城方向赶去。
很快,船就到了收购站,张主任粗略检查了一遍鲍鱼品质,连连点头,满脸满意。
这次林城专挑大的抠,按品相算,给个十二都不为过,张主任自然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道:“好好好,小林,我就知道你海里的本事不一般。上回才跟你说,凑够五十斤鲍鱼,我就再帮你跑一趟边防所批条子,你这就联系给我来两次惊喜!照这速度,再有两趟,任务就成了吧?”
他故作懊恼地打趣:“早知道就把标准定高点,直接说一百斤,说不定你也能给我弄来。”
林城脸色一僵。
别啊,他都算好钱了。
张主任哈哈一下,摆手道:“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任务标准不变,算上昨天那八斤多,今天这十三斤四两,就给你记二十一斤半。你再弄三十斤过来,我立马找人给你批条!”
这话算是给林城吃了颗定心丸,赶忙道:“那就多谢张主任了,我后面肯定抓紧。”
一旁的林父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好好卖鲍鱼,又扯到边防所的条子了?
但他也不傻,张主任兄弟向来出手大方,手表都给儿子送过好几块,稍微一琢磨就心里有数了——难不成是上回买自行车那种半价名额?
他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这东西要是再弄一个,可比挖几斤鲍鱼来钱!
不说小城上次弄回来的缝纫机,光是自行车,百十来块钱到手,转手卖一百五绝对不愁!
还有那些化纤布,那在村子里都枪手的很!
不过这种事,臭小子怎么没跟自己提过?
林城当然不敢说自己是琢磨电视了,跟张主任又寒暄几句,后者又重新过了遍秤,就从兜里数出一百零六块钱,递到林城手里。
“一共一百零五块六,那几毛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给你凑个整一百零六。往后还有好货,不只是鲍鱼,海参、大龙虾只要个头够,我这儿全收。”
张主任又叮嘱了一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回说了,但每次还是要提,毕竟林城额的海运,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早先他还没把林城太当回事呢,无非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渔民罢了,往宽了算价格已经够意思了,还想咋样?
可他接连搞到好货的情况,让张主任一下惊醒过来——有些人的海运气,真不是常人能比的。
就说鲍鱼,就算是连港那边的吃了几十年水下饭的老水鬼,一天拼死拼活也就两三斤!运气差的,下水三五趟才摸个一斤出头!
可到林城这儿,跟开了挂似的,一弄就是十几斤?
要说之前林城可能还是撞大运,找着一片野生鲍鱼窝了。
可现在那窝已经挖没了啊,他还能靠着下海天天十来斤地往回拎,这就不是单纯运气能解释的了。
这是既有本事,又有海运!
再加上他弟弟的酒楼,更是因为林城的这一波鲍鱼大火起来,自然让他把林城当做福星来看待了。
林城自然不知道张主任的想法,只知道自己距离电视更进一步了。
加上之前剩下的八十多块,以及私藏的小金库,离一台十六寸电视已经一半了!
最多也就一个星期,自己就能……
他这么想着,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媳妇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
但转头想到小金库,他又忍不住挠头。
昨天买煤炉是痛快了,可小金库也彻底暴露了,今天跟苏晴要烟钱都没给!
看来往后没有大笔进项,想偷偷攒钱可就难了。
还有这鲍鱼挣的钱,他也没法全部私藏下去,因为苏晴虽然不会问爹到底挣了多少,但一分钱也不交,换个傻婆娘都会起疑心的。
林城一路琢磨着该给多少,最后决定交一半。
五十块,在现在这年头,已经是天价了,应该能糊弄过去。
而且他也不求一直瞒下去,只要能把电视安安稳稳搬回家就行!
这么想着,父子再次回程。
因为天色还早,商量了一下,父子俩决定在县城往村码头的路上又拖了一网。
而这次收获就正常多了!
只见起网机轰隆隆拉起,网兜里除了半兜海草,还有七八只梭子蟹,外加十几条银鲳鱼。个头不算大,品相也一般,但也足够让人满意——起码明天工地上的肉钱、饭钱是有着落了。
说起工地,这段日子盖房子的进度快得很,主要是林城请的工人多,亲戚邻里又来帮忙,房子主体已经差不多成型,再有四五天就能上梁了。
而梁一上,之后只要架起龙骨、铺楼板,主体就算完工了。
之后再收拾个七八天,就能直接入住了!
一想到这儿,林城心头就火热得厉害。
二层楼房啊!
前世他可是熬到六七年后,才靠着出海攒钱盖了两间瓦房。
别说和现在的二层楼比了,用的还是比较次品的青砖呢!
想到这,林城感觉连刺骨的海风都柔和了不少。
林父瞅着儿子这不是傻笑的动作,心里不禁嘀咕,这小子莫不是魔怔了?
今天这一百多块确实不少,可比起林城以前动辄两三百、甚至五六百的收入,也算不得惊天数字了,怎么还傻掉了?
林城自然不会解释了。
父子一路回到村码头,正准备把拖上来的鱼处理掉呢。
就见码头不远处的土路上围了一大群人,旁边停着四五辆自行车,甚至还有一辆吉普车!这东西在县城可都罕见!
再仔细看去,就能看到挤在最中心的,竟是几名穿制服的边防民警!
边上还有两三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蒋平他姐夫李爱国赫然在列!
而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连之前见过的仓库刘大哥都在一旁站岗!
林城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只有李爱国也罢了,因为他本就是外勤。
可刘大哥是管后勤的,连他都被拉出来,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啊?!
难不成村里藏了国民党残余?
但不应该啊,这都82年了,这玩意比大黄鱼还珍惜吧!
还是肖爱国走私的事露馅了?
但光是走私的话,也用不着这么大阵仗,怎么中山装都来了。
林城惊得连船上的鱼都顾不上,丢给林父处理,自己快步挤了过去。
林父眼睛一瞪:这兔崽子,跑这么快,他还想去看热闹呢!
林城在人群边扫了一圈,逮着个相熟的人问了两句,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又找了一圈,才把蒋平给找到。
“老蒋,咋回事?怎么来这么多边防所的人?我看连你姐夫和刘大哥都在。”
“卧槽,你可算回来了!”蒋平一看是他,连忙压低声音,“还能有啥事?就上次咱们在县里半路撞上的那几个人,不是说要枪毙吗?有一个跑出来了,刚在咱们村被逮住了!”
“啊?”
林城当场愣住,满脸不敢置信,“要枪毙的人还能跑?这不扯吗?”
“还有,我刚瞅着里面有个光头,怎么有点眼熟……是不是之前在礁石那边……”
“没错,也有光头佬那伙人!”
蒋平声音压得更低,道:“两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了!”
“我姐夫还说,这几个王八蛋让的搞到宝贝了,本来两伙人都要去南方的,只是要枪毙的那个临走前说要报复咱们,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光头佬他们还真的同意了!就一起摸过来了!”
“听说还带着枪呢!幸好我姐夫今天正好回来,在村里撞见他们鬼鬼祟祟,赶紧打电话叫了人,不然今天咱们两家都要出事!”
蒋平脸色有些发白的说着,现在说起都是一阵后怕。
林城也是听得心脏猛地一缩,这几个杂碎,是冲他们来的?!
“我家里人没事吧?”他急声问。
“没事,我姐夫发现得早。就是这几个人身上有枪……”
“没事就好。”
林城长长松了口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
那个要枪毙的来找他报复,还算事出有因,可光头那伙人,他们两次撞见都没举报,居然也来下死手?这不是纯畜生吗?
“他们怎么混进村的?”
林又城皱起眉。
现在农村陌生人本就少,加上人贩子、偷狗贼又多,别说是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光头他们了,就算来个陌生面孔,都得被老头老太太一路盯死,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摸进来?
“还能怎么来的?”
蒋平冷笑一声,朝人群中间被按在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有内鬼呗,你看看那是谁?”
林城踮脚一看,那身形有些眼熟,惊道:“杜老二?”
“除了这狗东西还能有谁?”
蒋平骂道:“之前还装模作样跟我们道歉认错,他哥更是拍着胸脯保证这保证那,全是放屁!我姐夫直接说了,这小子早就跟光头认识,人怎么进村、藏在哪儿,全是他安排的!”
“我尼玛!”
林城瞬间火冒三丈。
以前偷个地笼啥的,他还当这人只是小偷小摸,想不劳而获。可现在明知道这伙人是来谋财害命的,居然还把人往村里带?
亏他之前还大度放过他一马。
林城越想越气,抬腿就要冲上去揍人。
“别冲动城子!”
蒋平赶紧拉住他,“我跟大伙已经揍过他一顿了,胳膊都打断了,我姐夫说领导就在跟前,再打的话不好交代。”
林城这才强压下火气,却在心里把这笔账死死记下。
你最好别出来,不然国家不收拾你,老子也跟你没完!
“行了,别气了。”
蒋平拍了拍他肩膀,“他落不着好,我听人说了,就这几个人一个跑不了,全得重判。杜老二也算同伙,枪毙难说,十年八年牢饭是吃定了。”
这会儿虽还没到严打,可涉及蓄意报复、持枪行凶,判得极重,沾上就别想有好下场。
林城心里这才稍稍顺了点,这种人,最好全都枪毙。
可他很快又疑惑:“那几个穿中山装的又是谁?边防所的领导?”
“不是,他们是冲光头那伙人来的,听说是市文物局的。”
蒋平解释完,又压低声音,一脸艳羡,“光头这帮人是真摸到好东西了,刚才我亲眼看到,边防所的人从他们藏身的那个废鱼寮里,搜出二十多个金饼子。”
他咽了口唾沫:“金饼子啊!纯金的,不是铜的,一个就半斤重!”
蒋平话没说完,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咱们当初怎么就没撞上这好事?
虽说他们也挖到宝藏了,一家分了金佛、一家拿了玉观音,也都是值钱玩意儿。
可跟这种实打实的金饼子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行了,别贪心不足。”
林城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人家是捡着金饼子了,可人不也栽进去了?咱们的东西可是安安稳稳落在自己手里。”
说完,他压低声音道:“还有,这事以后老提,万一被人听见,你想蹲大牢啊?”
虽说他们这算是捡拾所得,真被发现了,顶多也就是上交。
可上交就够要命了。
到手的宝贝换一面锦旗、几块钱奖励,谁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