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喝奶茶,那你想要什么?”男人冷淡的声音打破静默,“我明天下班重新买。”
茶水溅在斑驳泛黄的墙面,粘稠的黑色珍珠流淌一地。
裴思禾瞪圆眼睛。
老天,这简直暴殄天物!
这是周砚礼下班路上给女朋友买的奶茶。
此时,这个男人正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块抹布,认真清理奶茶污渍。
裴思禾:“……”
如果是他女朋友,一定会说: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你这个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的穷鬼买得起吗?
但突然穿书过来的裴思禾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在刚刚,剧情交代,这个男人之后会让“她”死得很惨!
完了!
裴思禾急得快哭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整个人瑟瑟发抖。
周砚礼收拾干净,突然瞥见她眼眶绯红,泪眼朦胧的模样,眉心不由拧紧。
明明是她砸了奶茶,怎么还委屈上了?
但相处这么久,周砚礼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脆弱的表情。
他犹豫地问:“你怎么了?”
“我……”裴思禾攥紧手指,闷闷的声音没什么底气,“我只是觉得……喝奶茶浪费钱。”
周砚礼:“然后你就砸了?”
裴思禾:“……”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哭一下算了。
裴思禾是真想哭啊,从小声呜咽变成嗷嗷哭。
嗷呜呜我可太惨了,竟然穿成恶毒女配,还是那种又蠢又坏又倒霉的!
这也没比穿书前的癌症晚期好多少啊!
周砚礼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白皙的脸颊挂满泪痕,有些无措,“你别哭了,我不问了。”
他宁愿裴思禾对他冷言冷脸,虽然心里不好受,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受。
裴思禾的眼泪越流越凶。
周砚礼没哄过女孩子,抽了张纸巾蹲在她面前,尝试着放缓语气:“买给你喝不叫浪费钱,不哭了行吗?”
闻言,裴思禾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噙着泪水看他。
男人的五官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线条流畅,极具立体感,深邃的眉骨下是一双更深邃漆黑的眼眸,鼻梁高挺,唇形完美。
帅。
裴思禾目光下移。
普通的黑色棉T被男人宽阔的肩膀撑开,肌肉的轮廓线条勾勒得清晰流畅,力量感十足。
好帅。
裴思禾抿着唇,下意识咽口水。
周砚礼捕捉到这一点,“饿了?”
裴思禾诚实点头。
看馋了。
周砚礼站起身,“我去煮。”
裴思禾目送对方走进又脏又旧的厨房,忍不住感慨。
这么好的男人,原主真是不知好歹!
这个世界是一本言情。
原主也叫裴思禾,是里又蠢又坏,处处都要与女主攀比,恶毒又倒霉的女配。
原主虚荣心作祟,费尽心机勾引富二代周砚礼。
她成功了。
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时,却得知一个晴天霹雳——周砚礼不是周家所生。
原主的豪门少奶奶梦碎了。
周砚礼从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变成一无所有的穷鬼。
搬离金碧辉煌的豪宅,住进破旧狭小的出租屋;豪车接送也变成上车刷卡。
原主无法接受,跑到周家大吵大闹,骂周家无情无义,丧尽天良,竟然抛弃养了二十几年的养子。
这下好了,原本念着情分的周家以为这是周砚礼的想法,被惹怒了。
周家冻结他所有银行卡,对外放话,谁若敢聘用、帮助周砚礼,就是与周家作对。
因此,名校毕业的周砚礼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周砚礼所剩不多的几万块钱很快被原主花光,他只能兼职送快递,偶尔还会去捡废品。
一个月挣五千工资,原主拿四千,剩下一千给周砚礼,房租加水电费八百,他能花的只有少得可怜的两百,偶尔还要负责原主的晚饭。
裴思禾:“……”
也就是说,周砚礼本来没那么惨的,他现在吃的苦都是拜原主所赐。
两百块生活费还惦记着给她买奶茶,这么好的男人,原主还有什么不知足?
原主不仅不知足,还看周砚礼不顺眼,无时无刻都在挖苦他、嘲讽他、贬低他。
周砚礼一再保证自己会努力赚钱,让日子越过越好。
没想到原主扭头就出轨了,还带着出轨对象来侮辱、践踏这个落魄的男人。
周砚礼痛苦过、愤怒过,最终心如死灰,决然地离开。
谁曾想,周砚礼在遇到女主没多久,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京圈流落在外的太子爷!
而原主也迎来了她的噩梦。
她被重回豪门的周砚礼狠狠报复,余生都在炼狱中苦苦挣扎。
裴思禾还从剧情得知,原主的家人也过得奇惨无比,霉运连连,苦不堪言。
早死的爸、失踪的妈、心梗的哥、惨死的姐、脑残的弟、走丢的妹、作死的她。
惨,好惨,真惨!
裴思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眶一烫,一下子哭成烧水壶。
周砚礼在厨房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她,漆黑的眼眸透着疑惑。
裴思禾对上男人的视线,连忙别过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恶毒女配不能哭。
裴思禾劝自己保持冷静,瞄了眼厨房里那颗定时炸弹。
既然已经穿成原主,目前最重要的是改变剧情走向,让自己好好活着。
有可能的话,顺便改变原主家人悲惨的命运。
现在是原主和周砚礼搬离周家的第四个月。
原主还没有出轨,一切都来得及。
周砚礼煮着面,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思。
今天的裴思禾似乎不太一样。
片刻后,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被端到茶几上。
瓷白的碗里窝着两颗荷包蛋,裴思禾抬眼一瞥,眸光倏然顿住。
周砚礼那碗面竟然没有荷包蛋,只飘着几根孤零零的青菜。
裴思禾忍不住皱眉。
哎,这个家比她想象的更加清苦。
她在心里叹了叹气,拿起筷子,夹起其中一颗荷包蛋,放进周砚礼碗中。
男人吃面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她,眉峰拧起,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又怎么了?”
直觉告诉他,裴思禾又要开始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