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驶出民宿，沿着海岸公路缓缓前行。
    车窗半开，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灌进来，吹得白露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
    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她脸上，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白露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林翊——
    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
    别说，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蛮帅的。
    白露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晃了晃：“要不要放点歌？”
    林翊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可以。”
    “嘿嘿，”白露嘴角翘起，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让你欣赏一下我的歌单。”
    她说着，低头去连接车上的蓝牙。
    中控屏幕上显示着蓝牙配对的界面，她点了一下“搜索设备”，然后等了两秒，没反应。她又点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白露皱了皱眉，凑近屏幕看了看，又伸手去摸屏幕旁边的按钮。
    那里有一排旋钮和按键，她眯着眼辨认了一下，伸手转了转其中一个——
    没反应。
    又转了一个——
    还是没反应。
    林翊余光扫到她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白露正在操作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她认真专注、仿佛在进行什么精密实验的表情。
    沉默了两秒。
    “那是空调啊，大姐。”
    “啊？”白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旋钮——上面确实画着一个雪花和一个太阳的小图标。
    她又抬头看了看中控屏，再低头看看旋钮，眨了眨眼。
    “是空调吗？”
    她又拧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果然吹出一阵冷风，正对着她的脸。
    “……”
    白露缓缓松开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了，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怎么拧了半天没反应呢！哈哈哈哈！”
    林翊侧过头，看向窗外。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
    白露看到他的动作，笑声戛然而止。她盯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眯起眼睛：“林翊，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林翊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平静得很，但肩膀还在抖。
    “你明明就在笑！你肩膀都抖了！”
    “风吹的。”林翊面不改色地说，终于转过头看她。
    他的嘴角确实没有上扬，但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亮得过分。
    白露瞪着他，脸颊微微发热：“你别笑了！快告诉我在哪啊！”
    林翊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他伸手在中控屏幕上点了两下，蓝牙界面立刻弹出来，设备列表清清楚楚。
    “不就在这儿吗？”他的语气像是在教小朋友认字，“傻不傻啊你。”
    “我第一次坐这样的车，我怎么知道？”白露反驳，理直气壮得很。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翊拖长了语调，点点头，“但我好像也是第一次开这样的车。”
    白露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辩驳的，于是果断选择闭嘴，低头迅速连上蓝牙，打开音乐播放器，点开歌单。
    车厢里响起前奏。
    钢琴声，弦乐，然后是熟悉的旋律——
    白露的动作僵住了。
    这声音……不是林翊的歌吗？
    她飞快地伸手点了一下“下一首”。
    音乐切换，新的旋律响起来。
    还是林翊的歌。
    这次是林翊和JJ合唱的那首，去年夏天的爆款。
    白露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露的歌单里全是林翊的歌！】
    【第一首是翊哥出道第一首歌，我也很喜欢。】
    【第二首是翊哥和JJ的合唱，去年的爆款，但能在歌单里排这么前面，说明经常听！】
    【姐妹们，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白露平时听的都是林翊的歌？？？】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两人真的……】
    【翊哥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啊！他刚才听到自己歌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看上去有点开心！】
    【磕到了磕到了！白首相翊SZd！】
    白露手忙脚乱地又切了一首。
    这次终于不是林翊的歌了——是一首舒缓的英文老歌。
    她暗暗松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翊侧头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开口：“我说白露老师，我的歌就那么不受你待见？切得那么快？”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白露急忙辩解，“主要是想着你在现场，听你的歌……你会觉得尴尬。”
    白露真不是担心林翊误会，她是担心林翊的粉丝误会，上次热搜，他的那些极端唯粉攻击力太强了……
    “那你真是多虑了。”林翊的声音不紧不慢。
    白露正要松一口气——
    林翊抬手在中控屏幕上点了一下，正在播放的音乐停了。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白露转头看他，一脸疑惑：“唉？你关掉干嘛？”
    林翊没回答。
    他把一只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横过来，屏幕朝上放在中控台的手机支架上。
    屏幕上是收款码。
    他这才转头看向白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听蓝牙放的有什么意思？我给你现场唱。”
    顿了顿。
    “当然，是要收费的。”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谈一桩正经生意。
    白露看着屏幕上那个收款码，嘴角抽了抽：“啧！你还真是够抠的！”
    她别过脸，下巴微抬，一副“我才不上当”的表情：“我明明可以听免费的，为什么要听收费的？”
    说着伸手去够中控屏幕，准备继续播放音乐。
    “呃，等等——”
    林翊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不太自然的停顿。
    白露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他。
    林翊没有看她，目视前方，耳根似乎有一点点泛红，但表情依然维持着云淡风轻。
    “第一次，”他说，“就送你一首吧。”
    白露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他主动要唱的，怎么搞得好像是她求他似的？
    但她没有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