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正看得起劲呢。
    她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一页一页地翻着超话里的帖子。
    从“糖点全整理”看到“名场面逐帧分析”，从“二创视频合集”看到“ timeline时间线”。
    越看越精神，越看越睡不着——不是因为内容本身，而是因为网友们的脑洞实在太大了。
    有人把她某次采访里说的“我喜欢有幽默感的男生”和林翊某次采访里说的“我觉得幽默感很重要”放在一起，标题写的是“灵魂共鸣”。
    白露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抽了抽——幽默感是个人都觉得自己有吧？
    这也能算证据？
    还有人翻出了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是她和林翊初中时的集体照，两人站在队伍的同一排，中间隔了两个人。
    发帖的博主用红圈把两人圈出来，配文是“人群中我只看你”。
    白露看着那张照片，差点笑出声——中间隔了两个人呢，这也能叫“只看你”？
    “会磕CP的网友真可怕。”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继续往下划。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麻薯姐。
    白露看着那个名字，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经纪人麻薯姐非常急切的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白露！你现在最好告诉我你的账号被盗了，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网友解释了！”
    白露一脸懵：“啊？”
    她的账号好好的啊，自己还在刷超话呢，怎么会被盗呢。
    “你大晚上不睡觉就算了，”麻薯姐的声音又高了半个调，“竟然还去参与网友发起的投票！投票就算了，竟然还用大号！”
    白露的大脑“嗡”了一声。
    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白，又一点一点地变红。
    “哈？”她的声音发虚，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心虚，“手滑这种……离大谱的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麻薯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
    她现在知道了，不是盗号。
    脑海里已经在想解释声明的措辞了。
    然而，白露此刻只在意一件事。
    “姐，”她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我选了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还选了什么？”麻薯姐的声音拔高了，“你还想选什么？！”
    白露缩了一下脖子。
    “你选的——”麻薯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念一份宣判书，“‘真的，林翊和白露俊男靓女特别配’。”
    白露两眼一黑。
    明明有这么多选项，死手怎么偏偏选了这个！
    B和C哪个不行？选个“逢场作戏”会死吗？选个“与我无瓜”会死吗？
    偏偏选了个最要命的！
    “姐，”她试图挣扎，“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太困了没看清，不小心点到的……你信不？”
    麻薯姐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信不信不重要，你觉得网友会不会信？”
    白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也觉得这个理由太假了——但这是事实啊。
    她就是手滑了，就是点错了，就是那么寸。
    “算了，”麻薯姐的声音疲惫但果断，“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现在立马退出账号，不要再上线了。”
    白露乖乖点头：“嗯。”
    “行了，那么晚了，赶紧睡觉。”
    “虽然说最近没什么工作，但是也不要熬太晚，这几天好好休息。”
    “知道了，麻薯姐。”白露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给你添麻烦了，你也早点休息。”
    “想让我早点休息，下次刷微博就记得切小号。”
    麻薯姐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嘿嘿，我知道了。”
    “快睡吧。”
    “晚安。”
    电话挂断。
    白露往后一躺，整个人“砸”在了床上。
    她拉起被子蒙在脸上，闷闷地叫了一声：
    “啊——！！！一个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声音在被子底下回荡了一圈，消散在黑暗中。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大概躺了十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不对——”
    她睁大眼睛，“这个……不会被林翊看到吧？”
    白露光是想象被林翊看到的画面，就觉得脚趾已经把床单抠穿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赶紧按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小声念叨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拍了一整天，肯定累了，现在应该睡着了。”
    “对，睡着了，肯定没看到，明天醒来热搜已经被按下去了。”
    “对对对！没错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白梦颜，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睡觉。一觉醒来就好了。”
    她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觉得非常有道理。
    于是她一把抓起手机，扔到床尾的角落里，拉过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她睁开眼，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分钟，她又翻了个身。
    又过了三十秒，她伸手摸向床尾——
    手机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回去。
    “睡觉。”
    她对自己说，声音坚决。
    然后闭上眼睛，躺平，双手放在被子外面。
    ……
    横店，片场。
    林笑笑正和林翊一起吃夜宵呢，突然双眼瞪大，左手猛拍林翊的大腿，“哥！哥！快看，白露姐在网上对你表白呢！”
    林翊被这一巴掌拍得呛住了，馒头卡在喉咙里，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拼命拍着胸口，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
    “水！水！！！”
    “哦！”林笑笑手忙脚乱地从座位底下捞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林翊接过瓶子猛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服上。
    他又咳了几下，终于把那口要命的馒头咽了下去。
    林笑笑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是呛出来的，不是哭。
    他长呼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差点被一个馒头单杀了。
    “你说什么？”他转过头看林笑笑，声音还有点哑，“谁在网上对我表白？”
    “梦颜姐啊！”林笑笑的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