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现在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回“我也想你”？
不行，不行，这话她有点说不出口。
回“哦”？
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
回一个表情包？
是不是又显得太随意了，好像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白露纠结了，手指在键盘上戳了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她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亡。
有句俗话说的好，遇事不决，就发“？”。
白露果真回复了一个“？”。
发完之后，她抱着双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她开始想象林翊收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大概会愣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盯着那个问号反复看好几遍，然后嘴角的笑容慢慢耷拉下来吧？
哼，让他刚才故意骗自己，就得让他急一下，让他也尝尝摸不着头脑的滋味。
白露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聊天框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发出去的那个孤零零的问号，像一个没人接住的小球，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白露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不是吧，他不会觉得自己还是不相信吧？
就算不相信，他也不应该放弃啊！
以他的性格，不是应该再发一条“我说真的”来证明自己吗？
难道是没看见？
对，没错，肯定是没看见。
说不定手机现在没电了，等一会儿就回了。
白露这样安慰自己，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她拿了一盒葡萄，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她洗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颗都要翻来覆去地冲好几遍。
洗完一颗，放进去一颗。
洗完葡萄，她又用纸巾把水擦干，装进透明的玻璃碗里，端到茶几上。
整个过程她故意放慢了速度，拖延时间，给自己一个“他不是不回复，只是我还没洗完”的理由。
然而，葡萄洗完了，碗摆好了，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白露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空空荡荡的聊天框，又刷新了一下，还是空的。
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吧？她那个问号是有多难回？你随便发个表情包也行啊，发个“嗯”也行啊，哪怕发个“？”回来都行啊。
什么都不发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他先撩的自己，说什么“有一点想你”，怎么现在又装消失啊。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白露越想越气，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气呼呼地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葡萄很甜，但她根本没尝出味道。
她又拿起一颗，咬得极为用力。
一颗、两颗、三颗——她吃得很快，腮帮子逐渐被塞的鼓鼓的。
吃完了大半碗，她还是想不通。
就在白露忍不住想给林笑笑发消息旁敲侧击地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白露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没点外卖，物业不会这个点上门，呵呵也说今天不回来了。
“白梦颜，开门！”
白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是林翊。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微微的喘息，像是刚刚赶了一段不短的路。
白露当即从沙发上蹦起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往玄关跑。
跑到门口时，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在即将拉开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借着屏幕的微光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
刚才窝在沙发上，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翘在耳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她用手捋了捋，又把刘海拨了拨，确认自己看上去没有太狼狈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冷风裹着夜晚的寒意扑面而来。
林翊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羽绒服，拉链没拉，帽子也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三个保温盒——深蓝色的，叠在一起，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的脸颊被夜风吹得泛红，鼻尖也是红红的，呼吸带出的白雾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他喘着气说。
呃...语气依旧是那么欠揍！
白露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你管我呢！”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的保温盒上，然后又收回来，“倒是你，大晚上来我家干嘛？”
林翊抬起手，把那一摞保温盒递到她面前：“你不说你没吃饭吗？呐，给你的。”
白露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保温盒上。
所以...刚刚没回消息，是赶过来给我送吃的。
不过，从挂断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他不但做好了饭，还装好送了过来？
白露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你、你给我打包的剩菜啊？”
林翊白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什么话，这是我提前做好的，一直放在微波炉里保温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自在的轻咳：“……这不是看你到家了，就给你送过来了。”
白露看着他那副“我不是专门为你做的”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勾了勾。
保温盒还带着余温，透过盒壁传到她的指尖，暖暖的。
林翊抬手在白露眼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走神：“喂，想什么呢？”
“我大老远来给你送吃的，你就打算让我在外面这么站着啊？”
白露回过神，接过保温盒，挑了挑眉头，语气故作冷淡：“没错，就让你在外面站着。”
“好了，饭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抱着保温盒转身走了进去，步伐从容，背影看起来有点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