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从浴室里出来，躺在床上，刚准备给白露发消息。
    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碎发还垂在额前。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白露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正琢磨着发什么开场白——
    “叮。”
    她的消息先来了。
    白露：“睡了吗？”
    林翊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把他的台词抢了。
    林翊：“没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个回复太冷淡了，刚想再补一句，白露的下一条已经追了过来：“那……现在你在干嘛？”
    林翊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林翊：“在想你「爱心.ipg」”
    白露看到那行“在想你”的时候，心跳漏跳了一拍。
    “在想你～”她对着屏幕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然后——她整个人开始在床上疯狂打滚，被子被卷成了一团，枕头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头发散得到处都是。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好几声，又翻过来，把手机举到头顶，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这家伙，啥时候嘴这么甜了？
    不会是被谁附身了吧。
    白露把手机扣在脸上，感觉到屏幕的温度，还有自己脸颊的温度——分不清哪个更烫。
    等她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赶紧翻过来。
    林翊：“你现在在干嘛呢？”
    白露咬了咬手指，盯着屏幕想了三秒，然后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
    手指落下去的瞬间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某种“不管了”的冲动盖过了。
    白露：“也在想你！”
    发完之后，她立刻把被子蒙在了脸上，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小截红透了的耳朵尖。
    被子里的氧气变得稀薄，呼吸变得急促，但她不敢掀开，好像一掀开就会被全世界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那个嘴角咧到耳朵根的、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林翊再看到“也在想你”的时候，露出了那种不值钱的笑容。
    他靠在枕头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上扬一点。
    早知道会这样，他今天就不跑了。
    就算被她踹下沙发，他也想在那里多待一会儿。
    白露的头像旁边又跳出了新消息。
    白露：“你明天有工作安排吗？”
    林翊：“有。还是鹤哥那个综艺。”
    白露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明天有工作，那两个人就不能待在一起了。
    可是，两人才刚在一起啊，就要开始“异地恋”了吗？
    白露从来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很快收起了那份失落，认真地回了一条：“好吧，那早点睡觉吧，别熬夜了，不然身体会熬不住的。”
    她知道那个综艺的录制地点在浙城，明天一早肯定要去赶高铁。
    林翊看着这条消息，又爽到了。
    自己女朋友在关心自己。
    嘿嘿。但他没有立刻回复“好的晚安”，而是又打了一行字。
    林翊：“我不困。现在就想和你聊天。”
    白露又笑了。
    这家伙怎么说话没轻没重的，每一句都能勾动她的心弦。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换了个姿势躺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林翊：“你困吗？”
    白露：“我也不困。”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只小猫趴在月亮上，眼睛亮晶晶的，配文“陪你熬夜”。
    刚在一起的情侣对“恋人”这个身份还没有那种具体的实感，没有朝夕相处，没有共同生活的痕迹，有的只是手机屏幕上你来我往的文字和表情包。
    但就是这些文字和表情包，让两个人同时失眠了。
    林翊看着那个小猫表情包，又暗爽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到了凌晨。从小时候聊到长大，从长大聊到现在。
    聊着聊着，话题从过去飘到了未来。
    聊到后来，白露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手指一直在打字，嘴角一直在笑，心跳也一直没有慢下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了。
    再聊下去，他明天该起不来了。
    白露：“你明天还要赶高铁，要不现在还是睡觉吧。”
    林翊看着这条消息，又爽到了——
    既然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他当然要听话啦。
    他正准备回一个“好”字，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打好的字删掉了，换成了一行更长的。
    林翊：“确实很晚了。不过，我看网上说，谈恋爱的情侣，睡觉前都是要……”
    他没有把话说完，他知道白露会明白的。
    白露看着那三个点，捂着嘴傻笑。
    她当然知道林翊是什么意思——
    这是朝她要晚安吻呢。
    她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表情包：有“晚安”，有“好梦”，有“明天见”，但就是没有“亲亲”。
    系统自带的表情里倒是有一个“亲亲”的emOii，她觉得太敷衍了，像群发消息，不像是发给男朋友的。
    那该怎么办呢？
    要不……自己拍一张？
    做一个专属的呢？
    白露咬着嘴唇想了五秒钟，然后打开了灯。
    床头的灯光亮起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靠坐在床头，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素颜的脸——头发散着，脸颊还带着刚才在被窝里闷出来的红晕。
    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
    她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又举起来。把脸凑近镜头，眯着眼睛，撅起嘴——
    看着屏幕里自己那个滑稽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行，太傻了。
    重来！
    她重新调整了角度，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只拍了嘴巴附近，不露全脸。
    然后她微微嘟起嘴，找了一个她觉得“应该还蛮可爱”的角度，按下了快门。
    咔嚓。
    她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特地涂了润唇膏的嘴唇微微嘟起，整体氛围……看起来还行吧。
    不行，还是好羞耻。
    白露把照片删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后悔了，又重新拍了一张，这张她多收了一点嘴唇，没有嘟那么明显，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抓拍的。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她在想，万一他觉得不好看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太做作怎么办？
    白露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甩，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
    照片发出去的瞬间，她立刻把手机扣在了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心跳快得像擂鼓，过了一会儿，她偷偷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没有撤回的余地。
    白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干嘛？
    在看照片？
    在笑她？
    怎么还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