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驶入半山庄园。
陈叔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二小姐,我们到了。”
车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周妩缓缓睁开眼。
她转头,看着陈叔。
陈叔触及她的目光,有些怔愣,“二小姐,怎么了?”
周妩看着他,语气很淡,“陈叔,你在周家多久了?”
陈叔细算了下,“有四十年了,我算是接我父亲的班。”
“家生奴?”
“可以这么说。”
周妩淡淡点头,下车。
陈叔将车门关上。
周妩迈步往庄园内走去。
陈叔跟在她身后。
进了屋,便有女佣上前,取出周妩专属的家居鞋,递到周妩脚边。
周妩换了鞋。
“大少爷在五楼等您。”陈叔说道。
“陈叔,我想吃红豆羹。”
陈叔微微一顿,“好,我马上吩咐厨房,做好我让人送上去给您。”
“糖多放点。”周妩强调道。
陈叔颔首,“好的。”
……
五楼,书房外。
周妩抬手敲门,片刻后,门锁开启,门缓缓打开。
她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
周妩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周润川。
周润川正在讲电话,只微微侧身看她一眼。
周妩抿了抿唇,转身往书房的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周妩走进去,关上门。
后背抵在门板上,她闭上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隔着门板,隐约能听见外面男人讲电话的声音——
“……南部不稳定,让麻雀过去试试水,如果吃不下,就舍了……让万森陪麻雀过去……如果麻雀不安分,让万森直接在南部把人就地处理了……”
周妩用力抿唇。
这就是周润川。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周润川会毫不犹豫解决掉。
这种人的爱,又能维持多久?
周妩低下头,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周润川的目标是贺氏。
现在楚倾禾已经带着母亲回去找贺驰了。
以贺氏对母亲的感情,两人破镜重圆后,只要母亲说要股份,贺驰肯定毫不犹豫就把股份转给母亲。
周润川等的就是母亲重新回到贺驰身边,难道贺氏的股份。
下一步,就是拿她周妩去威胁母亲和贺驰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
北城,派出所。
楚倾禾带着江思怡来办理身份更正手续。
手续有点繁琐,但有温羡聿的人脉,办理下来倒是顺利很多。
新的身份证拿到手。
江怡握紧身份证,仔仔细细地看着,眼眶发热。
“这才是我的名字,江怡。”
她说着抬起头,握着楚倾禾的手,“小禾,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找回我自己。”
“江阿姨,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
“现在,我能坦坦荡荡地回去找贺驰了。”江怡擦去眼角的泪珠,迫不及待道:“小禾,你快帮我买机票,我要马上回去找贺驰。”
“江阿姨,您别急,我都安排好了。”楚倾禾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贺驰的江怡,有些哭笑不得,“明早的专机,到时候我亲自送您去机场,到了A国会有人来接您。”
“你没有跟贺驰说嘛?”
“没有。”楚倾禾微微挑眉,“您难道不想给我父亲一个大惊喜?”
“哎呀,你这孩子真会来事儿!”江怡调皮地眨眨眼,“我正有这个想法,悄悄找过去,将近三十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呢!”
“我爸给我看过您年轻时的照片。”楚倾禾笑道:“您没什么变化,气质还比从前更好,而且您是我爸这一生的挚爱,他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您。”
“你这小嘴真甜!”江怡说着不由叹声气,“小五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和情商,我也不至于这么苦恼了。”
提起周妩,楚倾禾不禁问:“您真的不打算告诉我爸周妩的存在吗?”
“小五不想认亲,跟贺驰说了只会徒增烦恼。”江怡摆摆手,“其实小五性格跟贺驰是真的像,他俩一根筋起来,谁也劝不动,这点,你作为女儿,你应该也深有体会。”
楚倾禾无奈一笑,“是,我爸确实有时候挺一根筋的,尤其是在爱您这件事上。”
江怡‘噗嗤’一声笑了,“那这个一根筋倒是可以有!”
“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带送您回酒店。”
“等等。”江怡拉住楚倾禾,“回酒店之前,我能提个要求吗?”
楚倾禾看着江怡,声音温软,“江阿姨,等你和我爸团聚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您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真不客气了。”江怡是个直爽性子的,有什么想法也藏不住。
所以听到楚倾禾这样说,她也不再有所顾虑,直接说出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我想见见你母亲。”
闻言,楚倾禾微微一愣。
“你别误会,我不是过去撕逼的,就是我们以前也是好姐妹,她背叛我出卖我,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想起来都还牙痒痒的,我要是不当着她的面好好骂她一顿,我这口气实在很难咽下去!”
闻言,楚倾禾有些不可思议,“您是说,您想见我母亲,只是为了去骂她一顿?”
“她都那样半死不活了,我总不能动手吧!”江怡说着,又似乎对自己的脾气没有什么自信,拉着楚倾禾提醒道:“不过我可能骂着骂着一激动就忍不住想动手,到时候你盯着我点,看见我想动手千万要拦着我,万一我真给她打出个好歹,那就是犯法了!”
楚倾禾:“……”
不得不说,江怡这精神状态一点也不像被周丛囚禁了三十年的人。
单是心态这一块,楚倾禾自愧不如。
……
半小时后,楚倾禾带着江怡来到吴梦娴所在的私人疗养院。
有专门接待家属探视的工作人员带她们去看吴梦娴。
后花园里:
年轻的工作人员指着榕树下,坐在轮椅上的吴梦娴说道:
“吴女士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后花园晒晒太阳,她最喜欢在那颗榕树下坐着,一坐就要坐到太阳下山。”
吴梦娴背对着她们,护工守在她身旁。
此时是傍晚,后花园里不少出来散心的患者。
那些患者在这里住久了,都互相认识,两个三个扎堆先聊着。
唯独吴梦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与周边的其他患者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