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好几天工夫, 废寝忘食,彻夜不眠,鹿露才把夏教授传给她的资料看完,也弄明白了目前修复工作的进度。
正因为弄明白了, 她才感到压力山大。
——从这份资料上来看, 教授他们无疑花费了许多心血, 然而论起成果几乎是毫无进展。
赤蛟号跌入空间乱流时,曾穿梭过一个小行星带, 与数颗陨石相撞,地下船舱虽然受影响不大,地表却被破坏得极其严重, 尤其是最为关键的几个能量过滤器,三个中只剩一个尚算完好, 其余两个一个被撞得粉碎, 另一个也只剩些许残骸。
如今进行修复工作的都不是专业人士, 而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几位教授和他们带的学生再有才华,也只是普通高校科研人员, 要想于短时间内在从未接触过的全新领域研究出个花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实验室内, 几乎所有人都在焦灼的注视着防爆玻璃内的过滤器模型。
由于两个过滤器损坏严重,所以研究人员只能将残骸上的符文拓印下来, 慢慢摸索着将其完整还原,以便修复时重新刻画。
为了测试还原的符文是否正确, 夏教授搭建了模型, 如果符文是正确的,那么就立刻可以开始修复工作,如果不正确, 还需继续调整。
鹿露才把教授发给她的资料消化完,正式研究还没开始,这次参与测试只是来跟着学习的。
她心中有些不解之处,但看着大家的精力都放在测试上,只好暂且按下,闭口不言。
“模型搭建完成。”
“能量准备就绪。”
“防爆符文已激活。”
“——调试完成,准备进行测试。”
实验室的气氛如一根绷紧的弦,紧张得不得了。
每一只眼睛都牢牢落在那个精致完美的模型上。
当然,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模型上等比例缩小的符文,那是凝聚着所有人心血的产物。
“倒计时开始:10、9、8……3、2、1!”
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能量通过管道注入模型,其流动轨迹完完全全呈现在监测仪屏幕上。
它顺利的通过了一级过滤矩阵,二级过滤矩阵,在第三级前停住了,过去的十几次测试,都是在这儿折戟沉沙。
能量在此处无法通过,越堵越多,最终以爆炸作为终结。
失望的情绪从胸中升起,结局似乎已被预料,一声叹息几乎已经到了唇边。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众人所预想那样发展下去。
三十秒后,三级矩阵处的符文忽明忽暗,能量以极慢的速度断断续续通过,艰难地流向下一级。
居然没有炸?!
失望在瞬间转为狂喜与期待,众人屏息凝气,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屏幕上能量流动的趋势。
能量流得越来越慢,几乎比龟爬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好歹没有死堵着不动。
它慢慢地流淌着,流淌着,就在大家以为这套符文已经成功时,整个模型突然崩溃散架。
欣喜之色刚刚露出一两分,便僵在脸上,显得有点滑稽。
如果之前失败,还可以说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即使失败也不会太过失望,可这次却实在叫人有些遗憾了。
鹿露几乎听到了一声极浅的叹息。
夏教授要乐观得多,“至少证明咱们目前这套方案行得通。”
接下来就有的忙活了,要分析数据,重新建模,重新绘刻符文,并解决能量不流畅的问题。
因为鹿露才来,对这些都还不了解,夏教授就叫她先做相对简单的数据分析。
“对了。”他问道,“给你的资料看完了吧,有没有什么想法?有想法就大胆说,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正需要不同的思路提供研究方向。”
鹿露摇头,有点惭愧:“抱歉,我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见她沮丧,夏教授安慰她:“咱们这么多老师花费了这么多时间,也没解决问题,你才刚接触到这些,没思路再正常不过。”
拿到了自己的任务,鹿露本该离开,可她想了想,还是问了那个明知有点显蠢的问题:“教授,既然还有一个过滤器是好的,为什么不直接参考那一个上面的符文。”
夏教授反问:“你应该看了资料中标注了欠缺的是设备内部的符文?”
鹿露点头,“对,但我想应该可以先拆开拓印下来,然后再……”
“再重新装回去?”
夏明帆为她的天真而感到好笑,但他依旧耐心做了解释:“这是行不通的,设备装有自毁装置,我们不清楚里面的构造,强行拆开恐怕仅剩的一个过滤器都没了。”
拆开设备并保持完好比重造一个都难,万一连最后一个过滤器都炸了,赤蛟号乘客的死期就近在眼前,现在好歹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日子,谁敢轻易动那个大宝贝?
终于解了惑,鹿露才赶紧回去处理数据。
夏教授是照顾她,才让她从数据做起,先适应了之后再谈其他,可鹿露最不擅长的就是搞数据。
从小学开始,每次开家长会,班主任都会说:“鹿露同学的家长,你们家孩子似乎在数学方面有点薄弱,要不给她补个课吧?”
后来上了大学,公共课非要脱裤子放屁的安排一门高数——虽然鹿露也想不通他们那个专业学高数有毛用,这不是阵法专业才要上的必修课吗?
反正她那门课险些挂了,是险之又险踩着线过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及的格?
也许是运气好,选择题猜对的多?
总而言之,她对于数据之类的东西非常不敏感,只是现在缺人,硬着头皮也要干。
然而硬着头皮干的下场就是把自己搞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天天在极度枯燥极度乏味的痛苦中度过,甚至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其他人也跟她差不多,这里基本没有工作时间休息时间之分,所有人都在没日没夜的分析数据搞研究,什么时候熬不住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干。
夏教授以身作则,熬个两三天不睡是常事。
上头的老教授都这么拼了,下面的小鱼小虾好意思说累?
回想起治安局那段连吃饭都吃不安生,总要处理各种麻烦的日子,鹿露居然感到幸福。
天天有时间吃饭,有时间睡觉,分明就是神仙日子嘛!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个苦逼的社畜,现在才发现没有苦逼,只有更苦逼。
没日没夜的熬,她很快挂上了跟其他人一样的黑眼圈,脸色也变得像鬼一样苍白。
总算把数据熬完了,夏教授又带着她做了一段时间模型,让她把这些东西都摸透,才跟着他参与一些核心研究,主要还是老教授本人指引研究方向。
能量拥堵问题依旧未得到解决,改进、测试、失败、改进、测试、失败……无数遍循环,模型散了无数次,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成了徒劳。
眼看着能量匮乏问题日益严重,研究人员中的氛围也暗暗变得焦灼,为了救人也为了自救,大家拿命去拼,去与时间赛跑。
鹿露也是如此。
尽管熬得痛不欲生,尽管深刻认识到自己不是搞科研的料子,她还是努力压榨自己,为修复工作竭尽全力。
“小鹿,小鹿?”
夏教授喊了她两声,见她没应,便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发现她已经站着睡着了。
“鹿露同志!”他提高了声音,才把鹿露成功叫醒。
“啊!”鹿露蓦然一惊,脑子还懵着就赶紧道歉,“对不住,教授我睡着了。”
夏教授也不跟她计较,摆摆手道:“快去眯一会儿,精神些再到我这儿来做事,这么迷迷糊糊的还搞什么研究哦。”
鹿露倒很想再撑一会儿,可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可能下一秒就会强制性的进入深度睡眠。
于是她一句废话都没说,干脆利索地出去找地方睡觉。
检修中心这边有给她分配休息的房间,但她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没去睡过,都是累了就在实验室找个空床迷糊一会儿。
这次她也想就近找个空床,可她闲下来才发现自己嗓子疼得厉害,原来是太久没喝水,渴的。
她准备去接杯水喝了再睡。
研究人员的待遇很好,即便在船上物质并不丰富的情况下,也没受到任何亏待,饮水机里不仅有纯净水,还有果汁和牛奶,想喝咖啡什么的也尽都有。
但鹿露没喝成。
她刚拿着个杯子准备接水,就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瞌睡,眼皮子不受控制的耷拉下来。
她瘫在地上,背靠着饮水机,连一秒的时间都没用到,就用这个姿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感到有谁走近,然后跟她说了几句话。
她听得很不耐烦,就开口嘟嘟囔囔地骂:“闭嘴!走开!”
因为太困,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骂出来没有。
隐约中她感觉到那人把她搬到了一个柔软的地方,脱了她的鞋,在她头下垫了个枕头,还贴心的搭上一条小毯子。
是谁呢?
大概是哪个好心的同事吧。
来不及多想,她就彻底撑不住,跌入了更深的梦境。
“啾啾叽,啾啾叽,啾叽~”轻快悦耳的鸟鸣声在耳畔响起。
但鹿露却觉得有点吵,她在睡觉呢,自然不喜欢有只鸟在耳边乱叫。
她恍恍惚惚睁开眼,看到一只活泼泼的小麻雀在自己房间里蹦哒。
原来是啾啾啊。
“你在这儿干嘛?”她问小麻雀。
小麻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很快又理直气壮,“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蹭电的。”
鹿露这才依稀记起,因为小麻雀一日日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而当初家里买这套房的时候资金不宽裕,买的比较小,所以重新做了装修,给小麻雀隔了一间卧室出来。
由于装修时出了点差错,所以鹿啾啾卧室水电没通上,鹿露打电话叫师傅重装,却一直拖着,整整一周都没人来。
“爷爷呢,他没叫人来修?”
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小甜豆来咱们这儿开演唱会,他给爱豆应援去啦,要下周才回来。”
鹿露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有些烦恼地想:总不能让啾啾一直过来蹭电吧。
于是她索性自己动手,把小麻雀房间的水电通上。
其实这种事也不难,只要牵根线或者管道把把其他房间的水电引过去就好了。
她在网上买了工具,边百度教程边做,也还像模像样。
小麻雀蹦蹦跳跳的吹捧:“姐姐好棒的啾!”
鹿露不知怎么就叹口气:“这算什么,没啥技术难度,如果过滤器能量拥堵问题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嗯,过滤器?
一道灵光闪过,她瞬间从梦里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头下垫着个靠枕当枕头,身上是一条薄毯,鞋子也被人脱了。
鹿露其实没睡多久,距离她躺下只过去三个多小时,现在虽然人已经清醒了,却感到头疼欲裂。
她已顾不上头疼,立刻要去实验室,去抓住那道闪电般出现在脑海中的灵感。
可来到实验室,她才惊愕地发现这里居然没多少人。
怎么回事,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一堆人在忙碌吗?
她逮住一个师兄——本来跟教授一起回校,却因星船出事被困,现在不得不留在这儿跟着导师做研究的倒霉学生,问道:“师兄,请问其他人……”
那位师兄看了她一眼,恍然大悟道:“你之前是不是因为太困在饮水机那儿睡着了?”
鹿露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
师兄继续说:“船长正好过来瞧见了,就把你搬到了沙发上——你可真能睡,抗在肩上都没醒。后来估计是船长跟教授说了什么,教授给了六个小时的假,让有需要的去睡一会儿,现在多半都在做梦呢。”
鹿露好奇道:“你怎么没去睡?”
师兄苦笑:“真让我睡我也睡不着,多睡一会儿,成果就晚一会儿出来,也许就因为晚了那么一会儿,耽误了大家的性命。”
可以说这些修复能量过滤器的研究人员才知道赤蛟号到了何等危急的时刻,如果继续得不到能量补充,那么这艘船就会带着十几万人,一同熄灭在茫茫宇宙中。
他们如此拼命,既是在救别人,也是在救自己。
鹿露亦心有戚戚,正因与他人相同的,迫切想要找到办法把过滤器修复好的心情,她此刻急不可耐地要见到夏教授。
“教授呢,他也休息了吗?”
师兄摇摇头,“咱们所有人都睡了他都不会睡,怎么,你找教授有事?”
“是有事。”鹿露急急忙忙问,“教授在实验室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立马往实验室的方向去了。
“教授,我有新的思路!”她一见到教授,就按捺不住立刻说道。
夏教授的注意力马上被她吸引了,“什么思路,你说。”
鹿露思维空前活跃,以至连头疼都忽略了,“咱们可以采用多级并联模式,在每一道过滤矩阵前用分流式设计分散矩阵压力,然后再添加一个集合符文……”
她侃侃而谈,眼神熠熠生辉。
不知不觉中,还醒着的研究员都聚集过来,认真听着她的思路。
在她的讲述暂停时,一人发表自己的意见:“根据咱们目前的模型复原图来看,原版的过滤器并没有这个设计。”
“我知道。”鹿露说,“而且我也知道这种设计有很多缺点,过滤速度慢,损耗多,达不到原本的效果,但咱们不是做不出原版吗,干脆搞个效果差点的山寨货得了。”
“山寨货?”
“对!”鹿露理直气壮地说,“咱们的主要目的是尽快修复过滤器救命,又不是为了出什么科研成果,能用就行。”
夏教授一直不说话,没有参与学生间的争论,显然已经沉浸在思考中。
争论声越来越小,大家都有志一同的盯着老教授,等他拿主意。
甚至有一些被鹿露说服的,觉得她的方法可行性很高,想要开口劝教授试试。
夏教授思考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他很快就顺着鹿露的思路想到了更多更细致的地方,他回过神,安排任务:“刘向,郭香香,你们负责做多级分流模型;田瑞,孙云疏做交叉式分流模型……雷达处理一组数据,胡楠二组,苗凉喜三组……”
最后他点了鹿露和其他两个强于符文的跟他做符文演算、调整和测试。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连去休息的都睡到一半被叫起来做实验。
鹿露接了任务,匆匆忙忙准备做事,一转身却不小心踩了别人脚背。
“对不住。”她一面道歉一面抬头看那被踩的受害者,结果被惊了一跳,“船长,你怎么在这儿?”
青年的气色比之前更差了,但神态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笑了笑,“我一直在这儿,只是你刚才在说话,没看见。”
鹿露进实验室前,他就在同夏教授谈话。
可能是鹿露全副心思都放在向教授说明自己的思路上了,所以一直没发现他。
鹿露想起刚才那位师兄同自己说的话,情不自禁道:“之前我在饮水机那儿睡着了,是你把我搬到沙发上去的吗?”
听到她的问题,青年不禁想起了自己当时看到的情景。
他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姑娘四仰八叉的坐在地上,脑袋歪歪扭扭的,本以为出了什么事,还准备帮忙,结果走近一看,是个熟悉的姑娘,张着嘴睡得正香。
他把人搬到沙发上盖上毯子,顺手把她的嘴巴捏上了(这点他绝不会不打自招)。
想到鹿露睡着的模样,他唇边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逝,鹿露丝毫未觉,还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谢啊船长,麻烦你了。”
船长轻咳一声,“不必谢,倒是你这段时间应该累坏了。”
鹿露对此深有感触,可不是吗,高三都没这么累,要是当初有这股拼劲儿,全联邦的顶级学府岂不是任她挑选?
不过她可不敢在船长面前叫苦喊累,人家可比她操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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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比起来,我算什么。”她真心实意地说,“我也不说些保重身体多休息的空话,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可能有空休息,只希望咱们的过滤器能早日修好,坐标能早日找到,什么时候能够返航了,咱们也就能解脱了。”
“祝我们成功!”
看着她精神振奋的样子,船长静静注视了两秒,对她说了同一句话:“祝我们成功。”
接下来的日子鹿露跟着教授忙忙碌碌,半点空闲都抽不出来。
期间船长来了几次,了解了一下实验进度,并未做过多的打扰,不过研究人员的各类物资需求乃至生活需求都得到了最快最优先的供应。
不知什么时候鹿露在实验室瞧见几台睡起来非常舒服的休息舱,还有时刻不断的点心水果,才恍然发现他们的待遇不知不觉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数次实验后,她的思路被证实是可行的,虽然能量流速慢了一点,损耗多了一点,但能做出次品总比做不出好。
实验室内的模型顺顺利利地运行了三天,基本没有出现大的故障,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刻满符文的零件以飞一般的速度被生产组建,尽管有很多必备工具缺失,但教授们依然不可思议的完成了这一壮举,知识的力量举世无双。
赤蛟号这颗星星的表面又出现了两个高耸巨大的仪器,在它们开始工作前,还有最后一道程序需要完成。
鹿露穿上隔离服,将面罩扣得严严实实,和教授,以及几个师兄师姐,离开了庇护自己的建筑,来到了已被组建完成的过滤器前。
赤蛟号因质量太轻,无法吸引气态物质,所以没有大气层,地表直接暴露在有害辐射中,必须穿着隔离服才能外出。
因为目前所处的位置没有恒星照明,所以天空是一片寂静的黑色。
为了解决照明问题,过滤器四周安装有巨大的灵能灯,光线自然柔和,就是耗能有点大。
借着这股光,鹿露看到几个探测仪从赤蛟号上飞离,进入无边无际的宇宙中。
“那是在干什么?”她悄悄问一个相熟的师姐。
“你不知道吗?”学姐告诉她,“这是能量探测仪,咱们船长放出去寻找能源的。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是过滤器这儿不成,能找到其他能源也一样。”
“原来如此。”鹿露若有所思。
这时她听到耳麦里教授的声音,便不再与师姐闲聊。
教授道:“现在需要完成最后一个加固阵法,由于缺乏必要的资源,所以我们需要绘制符文,以代替阵法。”
“郭香香完成一区符文勾勒,田瑞在二区做衔接……最后由鹿露收势,我来激发。”
大家立刻有条不紊的开始干活,偶尔在通讯频道里交流一两声。
时间过去四个小时,工作已接近尾声。
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鹿露慎重地画下最后一笔。
符笔上的星辰砂随着笔尖浮现出绚烂的光芒,美得摄人心魂,整个符阵就在这抹美丽的光芒中顺利完成。
鹿露提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她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刚想向教授汇报。
突然,一阵耀眼的白光猛然爆发,瞬间将她淹没。
她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治疗舱内,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脑子里也嗡嗡的。
在恢复意识的一两秒内,她的思维完全凝固,不能进行任何思考,像一个不会动脑子的痴呆一样。
然后她渐渐能想一些简单的问题。
她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毫无悬念,因为她亲眼目睹了一切,可她硬是想了许久,才很迟钝地明白过来:哦,应该是爆炸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的脑子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灵活。
她心中又惊又悲:努力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血,结果还是不行吗?
想到这里,她觉得心里很难受。
治疗舱被人从头顶打开,一张喜庆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你醒啦?”是郭香香师姐。
“我这就叫医生。”
她按下了治疗舱的铃,船上的医生很快赶到。
医生看完了智能系统生成的身体检测报告,问鹿露:“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鹿露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哪里疼?”
“内脏,还有头。”
鹿露心里有点害怕,自己该不会被炸出什么不得了的毛病了吧?
医生轻松淡定地告诉她:“爆炸后遗症,疼是正常的,不是大问题,安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鹿露还想问,医生却已匆匆离开了。
郭香香解释:“被炸的人挺多的,他还赶着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怕鹿露不放心,她主动说起爆炸时的情况。
“当时过滤器能量溢散,符阵自动激发了,因为瞬间注入能量过多,所以引起了爆炸。你离得最近,情况最严重,幸好隔离服的防护符文保住了你的命,只是被震得有点脑震荡,外加一点内伤,其他的一根毛都没掉。”
“你是醒得最晚的,睡了两天了,其他人醒得早一点,现在都在养伤。”
但鹿露最关心的不是这个,她焦急万分地问:“过滤器怎么样了,还是没能成功吗?”
听到这个问题,郭香香猛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快乐的笑容,她像只快活的小铃铛,声音清脆极了:“成功了!”
“真的?”鹿露瞳孔睁得圆溜溜的。
她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真的成功了?”
“还能有假?”
郭香香再次肯定:“夏教授正好之前做过能量溢散方面的课题,对解决这类问题最为得心应手,之前只是实验室模型不完美,没发现还有这个疏漏,解决完后过滤器已经开始工作啦。”
“效果如果?过滤率怎么样?损耗多少?”鹿露一叠声问道。
郭香香半点也不觉得不耐烦,折磨了大家这么久的修复工作一朝得以解决,她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有人能分享自己的喜悦。
“效果还不错,过滤率75%,损耗15%,完全达到了我们的预期目标。而且,”她用一种神神秘秘却难掩兴奋的语气说,“我怀疑我们能找到航道了!”
“什么?!”鹿露像条搁浅的鱼,猛然弹了一下,险些从治疗舱里跳出来。
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脏器,疼得她龇牙咧嘴,连太阳穴也一突一突的。
郭香香被惊了一跳,连忙道:“你躺着别动,好好听我说。”
鹿露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没跟我开玩笑吧。”
她只昏迷了两天,又不是两个月,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世界似的。
难道是她已经疯了,现在是临死前的幻觉?
眼见得她都开始怀疑人生了,郭香香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解释:“这只是我的猜测。昨天探测仪发现了一艘小型飞船,把它带了回来。我寻思着既然已经发现了智慧种族的活动轨迹,那离咱们找到坐标回去的日子还远么?但我说了这只是猜测,实际情况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