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缓缓收刀。
刀锋上的紫金雷光一点点褪去，仿佛退潮般归于沉寂。
视线，轻轻一偏。
只是一个眼神，站在一旁的克洛克达尔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把人带回来。
“啧。”
克洛克达尔低声啧了一声，像是有些不爽，又像是无可奈何。
他叼着雪茄，烟雾在唇边缓缓吐出。
“真会使唤人……”
话音未落——
“呼——！”
他的身体骤然崩散！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黄沙！
沙粒翻涌，直冲天际！
如同一条腾空而起的沙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远处那片被轰塌的山壁而去！
而广场中央，罗克已经重新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倒塌的房屋、崩裂的街道、被剑气撕开的地面、尚未完全散去的烟尘，以及——
一张张仍僵硬在震惊与茫然之中的脸。
罗克微微抬手。
动作不大，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抱歉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破损的建筑。
“这次造成的损失——”
“海军会全权负责。”
话音落下，仿佛一根紧绷的弦被人轻轻拨断。
下一秒——
“罗克中将！！！”
“别别别！！真的不用！！！”
“我们没事！！！”
“房子还能修！！人没事就行！！！”
人群瞬间炸开，声音此起彼伏，甚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敬畏！
有人拼命摆手，有人连连后退，还有人差点直接跪下。
开什么玩笑！！！刚刚那种级别的战斗……
那种一刀能撕裂天穹的存在……谁还敢让他赔钱？！
罗克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在心里却已做出了决定。
——回去就让世界政府掏钱，反正天上金也是从各地征来的。
取之于民，自然要用之于民。
随后，他抬手招来一名海军军官。
“记录战损。”
“统计伤亡。”
“优先安置平民。”
“重建由本部负责协调。”
几句话之间，后续事务已安排得清清楚楚。
那名军官立刻挺直身体。
“是！！！”
而就在这时——
“滋……”
空气中，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罗克微微抬眼。
下一刻——
笼罩整个罗格镇的雷霆牢笼，开始缓缓崩解。
天空之上，那层压抑到令人窒息的雷云一点点裂开。
电弧逐渐熄灭，雷光消散，仿佛一张无形的网被人慢慢收起。
乌云退散，阳光重新倾泻而下。
金色的光芒洒满整座城镇，照亮了断壁残垣。
也照亮了那站在广场中央的身影。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天灾从未发生。
但——
也正是在这一刻。
通过影像电话虫观看这一切的世界各地。
无数人，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
“那雷霆牢笼……”
“他一直在维持？！”
“而且是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下？！！”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沉，背脊发凉。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刚才那场足以撕裂城镇的战斗，对他来说甚至连“全力”都算不上。
一边战斗，一边封锁整座城镇，还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那是绝对的压制力！！！
就在世界各地尚未从那场震撼中回过神来时——
罗克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只仍在记录一切的影像电话虫。
“咔……咔……”
电话虫的眼珠微微转动，仿佛也在注视着他。
它所连接的——
是整个世界。
罗克停下脚步。
背后是破碎的广场，是尚未散尽的烟尘，是刚刚被他亲手镇压的一切。
而他的前方——
是四海，是伟大航路，是无数正在屏息观看的人。
他目光平静的看向“世界”，淡淡开口。
“大秘宝——”
“你们尽管去寻。”
此话一出。
世界各地，无数人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瞪大眼睛。
有人下意识前倾身体。
甚至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可下一秒——
那光，被彻底碾碎。
罗克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但若以它为借口——”
“放纵私欲，堕为海贼。”
他微微抬眼。
那一瞬，无数人看见雷霆在他眼中闪过。
“唯有一死。”
话音落下。
“滋——”
影像电话虫的画面骤然扭曲。
光线闪烁，信号中断，世界各地的屏幕同时黑了下去。
没有过渡，没有结束语，就这样戛然而止。
但那句话却没有结束。
它像一柄无形的刀，狠狠钉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久久回荡。
久久不散。
酒馆中。
刚刚还喧闹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有人举着酒杯却忘了喝。
码头上。
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出海的青年双腿发软，握着缆绳的手，慢慢松开。
伟大航路某处，一群海贼沉默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良久，其中一人喉咙干涩地开口。
“如果……出海……”
“遇到那种海军……”
没有人接话。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所有人的脸上。
而在人群之中，终于有人低声开口，声音发颤。
“罗克……”
“比罗杰……更可怕……”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罗杰打算开启一个时代……”
“而他……是要亲手终结这个时代。”
有人在心中默默给出了评价。
敬畏、恐惧、压抑……交织在一起。
“那不是英雄……”
“也不是正义……”
“那是——”
短暂的停顿之后，那两个字缓缓落下。
“暴君。”
......
广场上。
人群尚未完全散去，罗克迈步走向那名个子不高的少年。
他将手中的刀递了过去。
“谢了。”
罗克微微一笑。
“是把好刀。”
一本松整个人还有些发懵，但身体却下意识接住了那把刀。
“啊……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雪走”。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这……”
作为常年与刀剑打交道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把刀，变了。
不是外形，而是“气”。
刀身依旧如旧，但那股原本内敛锋锐的气息，如今被彻底唤醒！
隐隐之间，竟有雷霆在其中流转。
锋芒更盛，却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意”。
一本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
“罗克中将！！！”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这把刀——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它……它在您手中，已经完成了蜕变！！”
他死死握住刀柄，手指微微发抖。
下一刻，他猛地弯腰，声音郑重而激动。
“我请求您——！”
“为它重新命名——！！！”
这一声落下，周围不少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罗克微微一怔，视线落在那把刀上。
就在这一刻——
“嗡……”
刀身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低鸣。
像是在回应，也像是在……渴望。
罗克的目光微微柔和，他轻轻一笑。
“那就——”
“叫‘霆霄’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一道清越至极的刀鸣骤然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锋锐！直冲云霄！
刀身微震。
隐隐之间，竟有一缕紫金雷光在刃口一闪而逝。
一本松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地握紧刀柄！
眼中几乎要溢出光来！
“霆霄……”
他喃喃重复，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