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虫还在嘶吼，电流声混着风声。
    莫利亚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一片崩塌的世界里传来。
    罗克眼中红光一闪，思维骤然收束，碎片信息被强行拼合。
    线索在脑海中构建出一条完整的轨迹。
    “你是在和之国。”
    电话那头莫利亚猛地一震，呼吸骤停一瞬没有否认。
    罗克缓缓站直，目光微冷。
    问题从来不复杂，只是太顺了。
    成为七武海之后，莫利亚的路顺得不像一个海贼。
    名号在前，威慑在侧，影影果实在手。
    再加上罗克亲自点拨，影影果实的开发进展飞速，影子分裂、影子替身、影子军团等战术在当下这个新世界几乎无解。
    因为他的“对手”已经变了，“雷神”的存在压住了整个时代海贼们的气势。
    海贼们不敢疯狂，不敢拼命，不敢赌命。
    他们收敛，他们试探，他们退。
    于是，莫利亚一路横推。
    敌人退他进，敌人散他收。
    再加上七武海的身份，大多数人面对他连战意都没有。
    胜利开始不断累积，一场接一场。
    没有生死，没有绝境，没有真正的对抗。
    只有胜利。
    而这种胜利最危险，它不会让人变强，只会让人误判。
    ——让莫利亚觉得“老子无敌了！”
    短短一年多，一个新生海贼团在连胜之中被塑造成“强者”。
    莫利亚的自信一点点膨胀，开始偏离现实。
    然后，他想到了和之国。
    那是他最初出海的执念之一。
    恩情，归属，还有未完成的事。
    因此他做出了判断，旧时代的海贼不过如此，更何况——
    凯多还是那种被罗克随手扇飞的存在。
    那一刻，莫利亚心里甚至有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都挨过那一巴掌还活着。”
    “那他凯多算个球？”
    至少当时的莫利亚就是这么想的，于是他带队出海。
    目标直指和之国，那片曾经给过他温度的土地。
    当他真正踏入看到的却不是记忆，而是地狱。
    破败的城镇，饥饿的人群，被压榨到极致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一刻，所有理智被点燃。
    “杀。”
    莫利亚挥手，月光海贼团推进，影子军团展开。
    黑影铺地，战线横扫。
    凯多麾下的杂兵全都没见过这种战斗方式。
    影子替身撕裂防线，影子军团碾压阵型，被击败的人直接成为“材料”加入战场。
    补充，扩张，滚雪球，战线迅速推进。
    一个据点接一个据点被拔除，一个村庄接一个村庄被解放。
    局势几乎是一边倒。
    那一刻，莫利亚站在高处看着不断扩张的影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凯多海贼团？旧时代的霸主？不过如此！！！”
    ——老子可以赢！
    那份狂妄自大的骄傲维持到他的名字传进那人耳中。
    ......
    和之国。
    铃后乡。
    风雪在高空盘旋，灰白色的天压得极低。
    空气之中，已经不再只是寒意。
    血。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风一层层扩散。
    地面之上，尸体横陈。
    有武士，有海贼，更多的——是被卷入战争的无辜者。
    而在这片血与雪交织的土地上。
    一道庞大的影子，正在缓缓逼近。
    ......
    说到底。
    莫利亚能一路打进铃后乡，本身就是一个“意外”。
    甚至可以说是凯多“放任”的结果。
    因为从始至终，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从未正眼看过他。
    ……
    早在两年前。
    凯多踏入和之国占据统治后选择等待，等待那个和之国民众口中会“改变一切”的男人。
    ——光月御田。
    那个从外海归来，带着所谓“见识”的武士。
    期间两人交战数次，从正面试探再到生死搏杀。
    但凯多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选择。
    “离开白胡子转投罗杰。”
    在凯多看来那是背叛，是对“纽盖特”的背叛。
    他并不知道白胡子的默认，更不在意所谓的梦想与航海。
    他只认一件事：“换船，就是叛徒！！！”
    最终决战没有任何余地，被雷霆锻造数次的凯多没有选择留手，只有碾压。
    “砰！”
    “砰！”
    “砰！”
    几棒子结束一切。
    被爆头的御田缓缓倒下，和之国的历史被强行改写。
    连锁反应开始扩散。
    没有御田的坚持，没有那本被继承的日记，没有意志的传承。
    大和没有被点燃，所谓的赤鞘九侠纷纷被斩杀，和之国彻底沉入黑暗。
    彻底稳定和之国的统治后，凯多却没有停下。
    他变了，不再是那个沉迷酒精与破坏的怪物。
    他开始锻炼霸气体魄，日复一日反复锤炼，近乎自虐。
    因为他忘不了那一拳，忘不了那种被硬生生砸进地底的感觉。
    苍龙之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既让他愤怒也让他兴奋。
    与此同时，外表粗犷内心却异常冷静的凯多察觉到了大海的变化。
    气氛在变，秩序在动摇，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酝酿。
    于是他做出了选择，放下面子暗中联系玲玲。
    旧时代的怪物，开始重新汇聚。
    ——就在这种局势之下，莫利亚闯进来了。
    一开始凯多根本不在意。
    “杂鱼，死了就死了。”
    他甚至连听都懒得听，只是随意挥手。
    “派点人压了。”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无数骚乱中的一个，不值一提。
    直到烬开口。
    “凯多大哥。”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认真。
    凯多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烬继续说道：“那支海贼团推进速度很快。”
    “而且……”
    他微微停顿。
    “为首之人，是一年前刚上任的七武海。”
    “月光·莫利亚。”
    空气瞬间一滞，凯多缓缓开口。
    “七武海？”
    语气中多了一丝兴趣，嘴角缓缓咧开，獠牙显露。
    “我记得。”
    “七武海……”
    “是归那家伙管的吧？”
    烬微微一愣，脑海中突然闪过那道无法忽视的身影。
    他点头。
    “是。”
    简单一个字，却让空气彻底变质。
    凯多笑了，笑声低沉却越来越狂。
    “WOrOrOrO……”
    “那就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光影之中拉长，压迫笼罩。
    伸手将那柄巨大的狼牙棒扛在肩上。
    肌肉绷紧，气息暴涨。
    “走吧。”
    他迈步。
    “轰！”
    地面震动，积雪崩裂。
    “去看看。”
    声音落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能在那家伙手底下做事——”
    他咧嘴一笑。
    “这个莫利亚到底有什么本事。”
    风骤然变得狂暴。
    铃后乡上空，乌云开始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