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把目光从路飞身上收回。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罗克，神色变得认真。
    “罗克大哥。”
    “萨博这个孩子，我想带走。”
    罗克没有立刻答应，他依旧站在树梢上，目光落在下方训练场。
    “理由。”
    龙也看向下方。
    此刻，萨博正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脸上带着伤，礼帽也歪了半边，可眼神依旧清亮。
    和艾斯、路飞不同，艾斯是不服输，路飞是不怕疼。
    而萨博，每一次被打倒后都会会观察，会调整，会记住卡普出手前身体重心的变化。
    会在下一次冲上去时，换一个更接近成功的角度。
    龙低声道：“他不只是想逃离贵族。”
    “他已经开始思考，为什么有人能把活人当垃圾烧掉。”
    “为什么有人出生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为什么谎言能被写进法律。”
    “为什么罪恶能被称作秩序。”
    罗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这样的孩子，留在科尔波山会安全长大。”
    “艾斯和路飞会保护他，达旦会照顾他。”
    “老爷子……虽然方式粗暴，但也不会让他们真正出事。”
    说到这里，龙看了一眼下方正哈哈大笑揍娃的卡普，嘴角抽了一下。
    沉默了一瞬，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但萨博的眼睛，已经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又该怎么改变。”
    话音落下，罗克终于侧头看向他。
    “你想让他进革命军？”
    龙没有回避。
    “是。”
    “但我不会把他当工具，也不会把他的愤怒变成单纯的仇恨。”
    “当年您问我的那些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答案。”
    “所以我会带他去看世界。”
    “去看王国，去看贫民窟，去看战场，去看被压迫的人，也去看那些仍旧愿意伸手救人的人。”
    “然后让他自己找出答案。”
    听到这里，罗克沉默片刻。
    下方空地，萨博终于抓住卡普出手后大笑的半瞬空隙。
    他没有硬攻。
    而是在艾斯正面冲击、路飞橡胶机关枪扰乱视线的瞬间，从侧面压低身体切入。
    水管挥出，在刹那间勉强擦过卡普衣角。
    只有一下，很轻，可确实碰到了。
    下一秒，卡普反手一拳直接把萨博砸进树丛。
    “砰！”
    树叶炸开，萨博倒栽进去半天没爬起来。
    可卡普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他咧嘴大笑。
    “不错啊，萨博！”
    “晚上给你们加烤肉！”
    路飞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了。
    “鸡酱，我也要——！！！”
    罗克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龙微微低头。
    “多谢。”
    罗克淡淡道：“但别急着谢。”
    龙抬眼。
    罗克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别把他教成只会烧旗的疯子。”
    “革命不是报复，更不是把弱者推上祭坛。”
    “如果你们只是用新的仇恨取代旧的压迫，那你们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没有区别。”
    话音落下，龙神色一肃。
    “我一直记得。”
    他停顿一下，认真开口：“没有制度，没有约束，没有制衡。”
    “新的天龙人迟早会出现。”
    “看来这些年，你确实学到了不少。”
    龙低声道：“只是，还远远不够啊......”
    罗克没有反驳。
    他回头，看着下方那三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却依旧保持战意的孩子。
    艾斯像火，路飞像风，萨博则像一颗还没完全燃起来的星，都是还没有真正长成的种子。
    “要带走他，你亲自去跟他们说。”
    听到这话，龙沉默一瞬。
    树下。
    卡普的耳朵一张忽然停住动作，猛地抬头看向树梢方向。
    那双看似粗枝大叶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锐利。
    “喂！”
    “树上的那个臭小子！”
    龙的身体一僵。
    卡普咧嘴大笑，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既然回来了，就别躲着啊！”
    路飞疑惑地抬头。
    “树上有人吗？”
    艾斯也皱眉看去。
    “谁啊？”
    萨博刚从树丛里爬出来，听见这句话也下意识抬头。
    视线穿过层层枝叶，落在那道深色斗篷身影上。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像是曾经在门前，被自己满身泥水地仰望过。
    见此情形，龙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旁的罗克嘴角微扬。
    “看来你得先跟老爷子解释。”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下一瞬。
    罗克雷化消失，卡普已从原地一跃而起，恐怖的爆发力踩得地面轰然塌陷。
    “爱的铁拳——！！！”
    龙：“……”
    轰的一声。
    拳风炸开树冠。
    无数树叶被冲击波掀飞，整片山林都跟着一震。
    龙身形化作狂风横移，险之又险避开卡普这一拳。
    卡普月步踏在高空，笑得格外灿烂。
    “臭小子！”
    “见到老爹都不打招呼？”
    龙稳住身形，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父亲。”
    听到这话，卡普大笑着再次抬拳。
    “少废话！”
    “让老夫看看，你这些年倒地有没有长进！”
    龙：“……”
    下方，路飞听到这话睁大眼睛。
    “父亲？”
    艾斯也一愣，随后急忙看向路飞。
    “卡普老头的儿子？那不就是你爹吗？！”
    路飞一愣：“啊？”
    一旁的萨博怔怔看着天上的斗篷男人，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
    “是他……”
    下一秒，卡普和龙的身影在高空轰然相撞。
    “轰——！”
    狂风与铁拳炸开。
    科尔波山深处，再次鸡飞狗跳。
    罗克站在另一根树枝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久违的家庭团聚，果然还是卡普家的味道。
    ......
    片刻后。
    三小只头顶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狂风散去，断枝落了一地。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上落下，脚步踩在泥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身斗篷已被打得破破烂烂，黑发随意披散在脑后，脸上那道红色方纹刺青清晰露出。
    他身形高大，气息沉稳，哪怕此刻头顶正顶着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包，也依旧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只是那股压迫感，在卡普的大笑声里显得有些微妙。
    卡普站在一旁举着拳头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
    “MD，十几年了！”
    “终于找回熟悉的手感了！”
    龙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大包，脸上满是无奈。
    但他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毕竟从小到大，他很清楚一件事——
    在卡普面前讲道理，通常只会换来第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