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岛上空。
    黑红色霸王色仍在翻涌。
    卡普收起了笑容，他站在碎裂的地面边缘，看着对面的凯多。
    那一刻，他清楚地察觉到，凯多的气息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某种压抑到极限后的悲恸。
    像一头遍体鳞伤的巨兽，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理智。
    卡普没有隐瞒，他只是沉声开口：“罗克的安排。”
    “三大将和三大候补，同时率队进攻万国。”
    听到这个答案，凯多沉默了。
    黑红雷霆在他周身炸响，他左手仍旧捂着眼睛，缓缓仰头看向天空。
    那张燃烧的生命卡，此刻已只剩半片。
    火光映在他染血的脸上，也映出嘴角那一点难看到极点的笑。
    “是嘛……”
    “难怪啊……”
    难怪那张生命卡会烧成这样，难怪玲玲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三大将这样的阵容，哪怕是恢复锻炼的夏洛特·玲玲，也很难活着离开万国。
    恍惚间，凯多眼前忽然又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个混乱到连天空都像被撕开的时代，那时候的他们，谁也不服谁。
    玲玲狂妄、纽盖特傲慢、史基阴险、洛克斯疯狂，而他，不过是个刚刚从被世界背叛的少年，正试图变成咬碎一切的怪物。
    神之谷那一天，整个世界都像疯了一样。
    天龙人、海军、海贼、洛克斯、罗克、罗杰、卡普......所有怪物都被卷进那场灾难里。
    混乱中，是玲玲先抢到了那颗【鱼鱼果实·幻兽种·青龙形态】，也是他从玲玲手里抢走了那颗果实。
    那件事之后，两人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联络。
    再后来，电话虫里是嘲讽，见面时是互怼，谈判时是算计，动手时也从不留情......
    他们都成了海上皇帝，都有了自己的地盘，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怪物名号。
    可凯多心里清楚，随着时间的流逝。
    在这片越来越陌生的大海上，能记得洛克斯时代，能记得神之谷，能记得那个十五岁小鬼的人，已经不多了。
    玲玲就是其中之一。
    而十年前，当他被罗克打得抬不起头的时候，仅仅只是一通电话，那个老太婆还是来了。
    嘴上骂着，笑着，嘲讽着，可她还是来了......
    想到此处，凯多忽然笑了起来。
    “WOrOrO……”
    笑声很低，很闷，像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
    “算起来……”
    “还真是认识很久了啊，老太婆——！！！”
    他笑着笑着，指缝间忽然有水迹滑落，血混着泪一起从脸上淌下。
    整座鬼岛，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一瞬。
    远处。
    重伤的烬靠在碎裂岩壁旁艰难抬头，他看着那个流泪的凯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在他的记忆里，凯多是王，是总督，是能把一切都砸碎的怪物。
    也是他曾经认定能改变世界的人。
    可此刻，这个怪物，竟然在哭......
    大和怔怔站在远处。
    她握着狼牙棒，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憎恨过凯多，反抗过凯多，无数次想逃离这个名为父亲的牢笼。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凯多。
    狼狈，悲伤，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空了胸口。
    凯多飙泪
    凯多终于放下左手，泪水从他脸上狂飙而下，他仰天怒吼：
    “明明说好等一起打败罗克之后！”
    “再去抢夺ONE PIECE的啊——！！！”
    “轰——！！！”
    霸王色彻底爆发，鬼岛上空的云层被瞬间震碎。
    厚重云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撕开，露出漆黑夜空。
    黑红雷霆从凯多身上冲天而起，席卷整座岛屿。
    百兽海贼团残部成片跪倒，海军精锐们也被压得呼吸困难。
    艾斯咬牙站稳，身上的火焰都被那股霸王色压得摇晃。
    大和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握紧狼牙棒。
    “凯多……”
    凯多没有立刻攻击，他只是低着头，浑身颤抖。
    泪水还在流。
    可那股悲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杀意，一缕又一缕黑红雷霆缠上狼牙棒。
    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塌陷处的伤势仍在流血，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卡普难得严肃的看着他，没有再继续大笑。
    经历过太多时代风浪的老人，此刻只是缓缓攥紧拳头，沉声说道：
    “海贼之间的情义，也是情义。”
    “但你们手上的血，也是真的。”
    听到这话，凯多猛地抬起头，那双眼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凶戾。
    他怒极反笑。
    “WOrOrOrO——！！”
    “老子当然知道！”
    “玲玲不是好人！”
    “老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这些家伙，早该下地狱了——！！！”
    他咧开嘴，獠牙上沾满鲜血。
    “可老子就是接受不了啊！”
    “接受不了旧时代最后几个还记得彼此名字的怪物，被你们海军一个个按死！”
    “卡普！”
    “你们赢了又怎么样？！”
    “你们能把这个丑陋的时代砸干净吗——？！”
    卡普的眼神沉了下来。
    “能不能砸干净，不是靠嘴说的。”
    他缓缓抬拳，武装色与霸王色同时覆盖。
    “是靠拳头。”
    凯多眼中红光一闪，像是从卡普的话中听出了什么，笑声越发癫狂。
    “好啊！”
    “那就来啊！”
    “用你的拳头告诉老子！”
    “这个新时代，到底凭什么把我们埋了——！！！”
    话音落下。
    凯多脚下地面轰然炸碎，整个人裹挟黑红霸王色暴冲而出。
    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比之前更凶。
    那不再是百兽皇帝为了守住地盘而战，而是旧时代的怪物为了最后的旧友彻底发疯！
    狼牙棒高高扬起，雷霆、霸气、龙焰全部缠绕其上。
    空气被压得扭曲，鬼岛地层在那一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咆雷八卦——！！！”
    卡普双脚踩碎地面。
    铁拳挥出，武装色与霸王色同时覆盖。
    “凯多——！！！”
    这一声，他没有再叫他“小泥鳅”。
    下一瞬。
    狼牙棒轰然砸落，卡普铁拳硬接。
    “轰——！！！”
    整片鬼岛地层再次崩裂。
    黑红雷霆从两人碰撞处炸开，像无数狂龙撕咬天空。
    深坑扩大，岩壁崩塌，巨大骷髅穹顶都发出沉闷震响。
    卡普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凯多则俯身压下，双眼血红，泪水与鲜血一起被狂风甩飞。
    “卡普——！！！”
    “老子今天！”
    “要把你们这个所谓的新海军！”
    “全部砸碎啊啊啊啊——！！！”
    卡普额角青筋暴起，拳骨发出咔咔声响。
    “那就试试看啊！”
    “混账小鬼——！！！”
    两股霸王色再次正面爆发。
    天空，被彻底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