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纳卫星登陆场内，林默刚铭刻完大型阵法。
    他正要举起法杖吟唱，旁边的盘古机甲忽然转过头，电子眼闪烁道：
    “主人，天枢指挥部传来最新消息。”
    “轨道电浆虫集群正在撤离，地面魔族正同步脱离战场。”
    “我们，胜利了。”
    林默握着法杖的手猛地一颤。
    “退兵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有点发懵。
    就在刚才，天上是几百头千米级电浆虫，地上是看不到边的魔潮。
    魔族那架势，恨不得把登陆场、传送门一起淹没。
    这才多久？
    跑了？
    盘古机甲声音依旧平稳道：
    “消息已经确认。电浆虫集群正在远离科纳卫星，地面魔族也在后撤。”
    “目前仍在冲击阵地的，主要为低阶魔族，判断为断后炮灰。”
    林默立刻走到传送门边缘，抬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荒原。
    炮火还在轰鸣。
    无人战车履带碾过碎石，炮口喷出一团团橘红火光，将扑上来的劣魔撕成碎块。
    科纳空气被高温灼得扭曲，碎肉、焦土、金属冷却剂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他鼻腔发酸。
    可在更远的天际线边缘，那片黑潮确实在退。
    魔族大军正在渐渐消失。
    林默亲眼确认后，胸口那口气终于吐出，他大笑出声，
    “魔族退了！”
    “哈哈哈哈！”
    “我们赢了！赢了！！！”
    话刚喊完，科纳卫星那股带着硫磺味和铁锈味的空气大口钻进嗓子。
    “咳咳咳……”
    林默没穿太空作战服，喉咙被呛得发疼。
    可他脸上笑意根本压不住，扭头对不远处几人招手。
    “伙计们，我们、咳、赢了！！！”
    芬朵娜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碧绿色眼眸亮起，
    “真的？”
    见林默点头确认，她立马兴奋得原地蹦起来，
    “好耶！”
    “魔族败啦！”
    “这真是太棒了！”
    她这一喊，旁边一直在观察大夏装备的索林和半人马格罗姆也赶了过来。
    索林听完后，粗短手臂猛地一挥，笑声震得头盔通讯器都嗡嗡响。
    “哈哈哈！”
    “魔族也有今天！”
    “痛快！真痛快啊！”
    说着，他下意识去摸腰间酒壶，结果摸到一层厚厚作战服外壳，摸了个寂寞。
    索林脸色顿时垮下来。
    “哦，该死！”
    “酒还在我衣服里！”
    “这种时候没酒，跟结婚没娘们有什么区别！”
    林默嘴角一抽。
    不愧是你，矮人长老。
    格罗姆身形特殊，没法穿标准太空服，只戴着玻璃面罩头盔，背上挂着氧气装置。
    听到大夏赢了，他兴奋地抬起前蹄，重重一踏。
    咚！
    地面大夏铺设的金属板发出沉闷回响，
    “嗷——魔族退了！”
    “赢了！”
    “我们赢了！”
    他们不是大夏人。
    可魔族败退这件事，就足够让他们热血沸腾。
    近两百年，泰拉大陆各族一直被魔族压着打。
    城市化作废墟，森林被黑雾污染，矿山被啃成空壳，海族、美人鱼族覆灭，哥布林灭族。
    无数族群缩在大陆一角苟延残喘。
    以前只有魔族入侵别人，只有魔族逼得各族丢城失地。
    而今天，大夏居然反推魔族，顺着空间虫洞打到了魔族的地盘上，还硬生生占领了一块地！
    这口气，谁听了不爽？
    林默笑够了，转身来到凯尔身边。
    “老师！”
    “我们赢了！”
    “魔族退了！”
    凯尔此时还站在一座正在扩张的传送门前，低沉吟唱声一刻未停。
    那扇传送门已经被扩张到四十米直径。
    这个大小，已经差不多到了他的上限了。
    他额头渗出细汗，脸色有点发白。
    显然拼命扩张传送门让他的负荷不小。
    听见林默带来的消息，凯尔紧绷神情也是一松，眼底浮现一丝欣慰。
    见大局已定，他也不再硬撑，双手缓缓下压，将传送门彻底稳固，不再继续扩张。
    吟唱结束那一刻，他身体轻轻一晃。
    “老师！”
    林默神色一惊，赶忙伸手扶住他。
    “您没事吧？”
    凯尔摆了摆手，强行站稳。
    “没事，只是魔力消耗过大。”
    他抬头看向传送门另一侧。
    钢铁洪流正源源不断涌入科纳卫星。
    防空车、导弹补给车、无人战车、机器人排成长队，车灯穿过灰尘与硝烟，像一条从蓝星延伸到异星战场的钢铁血管。
    凯尔微微张开嘴，神情复杂，既震撼，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没想到啊……”
    “你们真的做到了。”
    林默一听，笑了。
    他明白凯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泰拉各族眼里，魔族像压在世界头顶两百年的黑云，强大、无穷、不可战胜。
    可现在，大夏不但挡住了魔族，还把战场反推到魔族地盘。
    “哈哈，当然！”林默大笑道：
    “凭什么魔族能入侵我们，我们就不能反过来揍它们？”
    “这叫以牙还牙！”
    说到这里，他认真道：
    “当然，这一战能撑下来，也多亏了你们。”
    “没有你们帮忙开传送门，装备送不过来，胜负还真不好说。”
    凯尔闻言轻轻摇头，神色肃穆。
    “这都是圣光之神的安排。”
    林默脸上笑容一僵。
    来了。
    熟悉的味道又来了。
    凯尔这老古板一开口，最后总能把事情绕到神身上。
    林默立刻不乐意了。
    “老师，这怎么又成神的安排了？”
    “这是大夏、科纳文明，还有你们一起拼出来的。”
    “人定胜天，懂不懂？”
    “神他老人家可没出半分力，也没打半头魔族！”
    凯尔眉头一皱，语气立刻严肃。
    “你是圣子，不能对神明不敬。”
    “要是被圣光之神听到……”
    林默头皮一麻。
    凯尔平时看着高冷，可一旦聊到信仰，那股老古板味儿就又冒出来了。
    继续听下去，八成又是圣光三万年启示录。
    林默连忙抬手打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老师。”
    “我还得去通知那三位七阶法师，先不聊这个。”
    说完，他转身就跑，根本不给凯尔继续传教洗脑的机会。
    凯尔看着林默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