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份不为外人所知的密谈之后,胥铮与明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对魔土修士预先在此地埋下的大阵做了手脚。
根据其他魔土新天修士的情报,这群作乱的魔修不只是得了黑魔印记加身,其中有些得了魔主召见的,还得了某样特别的馈赠之物。
借由此物之力,他们便能比正道修士更早的发现各处秘境的核心所在。
靠着这份特殊手段,这些魔修也是顺利的赶在正道修士们有所察觉之前,在五方秘境的核心处都做好了相应的布置,如今便是等着正道修士的大部队来自投罗网。
方才胥铮和明方二人在此地打杀的两名魔修,便是阵法布置完成后,被安排在此地的留守之人。
根据白榆在与众人的传声中所言,这些作乱魔修所得到的馈赠之物,一定与五彩极魔功有关,或许是某种秘法,亦或是某样魔主亲炼之宝。
因为现如今真正的五行轮转大法早已失传,放眼沧澜两道,能够在五行秘境中提前窥探到核心之地的,也只有白谛所修的五彩极魔功,能够暗合五行之道脉络。
在与明方有过这份相谈之前,胥铮对此事根本不会有任何别的想法。
可如今听过了明方的言语,他便总会不自觉的做出更多联想,圣女大人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知晓,到目前为止她所做的一切是否都是在演戏给众人看。
魔主大人与这些魔修又是亲自安排任务,又是召见赐法赐宝,其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这样瞒着所有人,到底是想要在这次的仙府秘境中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呢?
胥铮一想到这些就感到头疼无比。
他现在非常后悔,早知听过后会这般心烦意乱,自己还什么都做不了,当时就不该多那一嘴让明方说来听听。
现在这既不能说也不能问的,真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而在这同一片沧澜天地之间,有同样困惑的不止胥铮一人。
仙躯陈阳在横渡整座沧澜洲地之时,也一直在琢磨白谛此举究竟是意欲何为,但几番思索下来,都是因为缺少关键信息而难下定论。
不过与胥铮只能自己暗自苦恼不同的是,他此刻已经来到了魔帝枯冢之上,可以与这位魔道之主当面问个明白了。
“瀚海魔土白谛,见过前辈。”
“见过道友。”
陈阳的仙躯才刚刚现身,早已恭候在此地的白谛便也踩着莲台飘悬而至,与恭敬执礼。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位魔道巅峰修士,毒绝魔尊与幽魂魔尊。
当年上修降法,白谛多年苦修出来的莲花法相也一并被对方摧毁。
如今这重新凝练而出的莲台,便是也与道基寿元大损的白谛本人一样,无论再清亮的法光环绕,也遮不住那份暮气沉沉的衰颓之感。
陈阳扫过一眼,与两位魔道巅峰点头示意,而后与白谛问道:“近来可好?”
“蒙前辈记挂,白谛一切尚可。”
白谛躬身应答,随后道:“白谛知道前辈此行为何而来,且请前辈略作移步,随我入帝冢之内详谈吧。”
“好。”
陈阳微微颔首,便也跟随白谛缓缓降入了魔帝枯冢的大阵之中。
两位魔道巅峰知晓二人是有大事商议,便也不曾跟入其中,只在魔帝枯冢之外坐守等待。
两道大争之后,因为确立了魔道之主的地位,这座枯冢也是被白谛重新修缮打造了一番。
如今穿过大阵一见,便已是成了一座恢弘的城池之相。
但这城却是个死城,里面不见半点花草虫鱼,更无半点生机,入目之处除了黑灰色的城墙与建筑外,便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而在这座城最中央的高台上,则是极其醒目的摆放着一口黑石棺材。
这口棺材的材质与气息都让陈阳感到十分的熟悉,稍加回想之后,便想起来,此物与无常在神陵之地打造棺材的质地一模一样。
无常在两道大争之后便已经回归了沧澜神宫,并为赎罪开启了自己的寒狱之罚。
所以这口棺材,只可能是在两道大争之时,或是更早的时候打造出来的。
可见在大争胜负未分之时,白谛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可能会殒命的觉悟。
“过去的魔帝枯冢有名无实,只是魔尊们打造出来哄骗魔土修士们的幌子。”
二人一路穿空而过,来到那口棺材的正上方,白谛便是轻笑着指了指它,与陈阳道:“等以后我躺进去了,这座帝冢,便也能算是个有名有实的真东西了。”
听得此言,陈阳便是又看了白谛一眼,随后问道:“你还有多少寿元?”
“不多了。”
白谛先是看着二人身下的那口巨大棺材说了一声,随后又抬眼望向那瀚海魔土之上终年乌蒙阴沉的天空,轻叹一言:“已经不多了...”
此言过后,二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一同进入了白谛一直以来的修行之地。
那是一座十分简陋且粗糙的泥石道场。
道场的地面就是普通的泥土,道台也并非由青砖紫玉打造,就是山间随处可见的黑灰石头。
陈阳缓步从中走过,脚下踩过的土壤凹陷中,还能看到一些已经枯朽的植物根茎,以神念略作感应,便可知是莲花莲叶的残根断渣。
想来此地在过去,景致应该是还不错的。
二人走上了道台对坐而下,白谛先开口道:“其实我早就想与前辈这样单独坐下来聊聊了,我肚子里憋了太多话,没法给旁人讲。”
在白谛话刚说一半的时候,陈阳就已经唤动真玄将此地与外界进行了隔绝,等他说完,便立刻接道:“你想问洛千愁和南宫景和吧?他们与海阁之人没关系,是咱们这边的。”
“那就是好消息了,他们俩若是再有问题,咱们沧澜可就真没希望了。”
白谛闻言便是露出了一抹浅笑,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前辈,还有一事,我一直不确定,杨氏...真的发现了造化本源吗?”
“是我发现的。”
陈阳看向白谛缓声道:“沧澜仙意当年与我说过你的情况,你也应该知晓,这东西玄乎得很,我等不得上界要领,便极难取用其中的力量化为己用。”
“魔帝枯冢死了那么多孩子,最终也只有你得到了那至宝的认可,而我,显然不是这样的有缘人。”
“我明白了,杨氏才是那个有缘之家。”
白谛此刻也是心有明悟,点头道:“此家之不凡,我单从杨灵清的那份《后世开天策论》中便可窥得一二,先有龙君耀世、再是命官掌令、后又现天清立道,更可见天骄层出不穷,可谓沧澜古今独一无二的鸿运之族。”
话到此处,白谛的心绪似乎也有了几分澎湃之意,但很快的,他眼中的神情又显出几分惋惜之意。
“正因如此,也是如此,若非如此...或许便也不会招来那天愤仙妒,与我同受恶法之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