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就那么站在门口。
    三人都愣住了，场面尴尬了两分半钟，没人说话。
    最终还是方瑜开口：“你来找苏总是？”
    沈璃回过神来，递给苏清浅一份报表：“苏总，这是近期的招聘备忘录，陆总不在，就先汇总到你这里。”
    苏清浅接过，问道：“你听到了？”
    沈璃内心非常想摇头，她非常想让自己刚才耳朵聋了。
    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苏清浅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们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们解释，可是我心里就是想解释，我知道你们对他的感情，都超出了日常的工作情谊，但是，事情总要有人说破吧，总不能让他孤独终老吧，他已经够可怜的了，我……哎……”
    苏清浅有点语无伦次，善良最终还是她的底色，但争又是她后天学到的。
    这世上，哪有人天生就该属于另一个人，不争怎么得到？
    方瑜看着苏清浅，又看看沈璃：“公司，只谈工作，其他的就不要说了，他不在，我们更应该把这个摊子撑起来才是。”
    沈璃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沈璃走后，苏清浅问方瑜：“瑜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方瑜摇摇头，“她总要知道的。”
    “我……”苏清浅说道，“要不要去安慰安慰她？”
    “不用，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
    苏清浅很懊恼，她不知道事情会成这个样子，陆明在外打拼，家里成了一锅粥。
    还有她之前跟方瑜、沈璃关系都特别好，说穿一条裤子都不为过，现在她感觉自己成了叛徒。
    她愤怒、羞愧到跺脚。
    方瑜看着她这个样子，出声安慰：“清浅，这个事，换作咱们三个其中任何人，心理上都会对其他两人产生愧疚，这种愧疚不会磨灭，甚至历久弥新，如果其他两人终生不嫁，这种愧疚感就更深了，常伴一生。”
    苏清浅羞愧到快哭出来，“瑜姐……”
    方瑜话锋一转：“但我们，不想看到你这样，成年人的体面只能自己给自己，我不去争，是我不想把事情搞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对你，对他，对公司都不好，只是这样，你要愧疚很久，争了以后，你或许会感到轻松，但对大局不好。”
    “所以，在这场关系里，我们三人注定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扯平了。”
    苏清浅盯着方瑜：“瑜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瑜没回答，笑着摇摇头：“不说了，好好工作。”
    ……
    沈璃这边，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眼神空洞，只觉的心里空了一块。
    她回想着跟陆明有关的点点滴滴，相识十年。
    人生有很多个十年，但如果刚好是十八到二十八岁，那就是一辈子了。
    十八岁的勇气，被他磨没了。
    二十岁的任性，也被他疏忽了。
    奔三的路上只剩下三思而后行，在失去，在接受，在成长。
    但是如果，这个成长是要以失去他为代价，那沈璃宁可选择不成长。
    然而，不成长又配不上他。
    她现在很想给陆明打一个电话，只要陆明告诉她，是假的 ，她会毫不犹豫选择相信。
    但思来想去，这个电话不能打。
    宝岛一行，事关重大，她不能让陆明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分心。
    整个下午，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罕见没有整理日志，拿起钥匙回家了。
    再晚一步，她害怕自己在公司哭出来。
    回到家里，老宅的翻修还在进行中，见沈璃回来，沈妈妈问道：“今天这么早？公司不忙了？”
    沈璃点点头。
    察觉到沈璃不开心，沈妈妈又问：“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心？”
    沈璃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沈妈妈，突然她鼻子一酸，哭出声来：“妈，我好难受啊。”
    ……
    此时远在宝岛的陆明，对家里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还在四处闲逛。
    他确实准备给高层都带回去点礼物，毕竟来一趟不容易，至少也得带点特产回去不是。
    挑挑拣拣，逛了几天，每个高层甚至安欣，他都带了礼物，整整一个行李箱。
    看着满满的收获，他心满意足。
    把礼物放进酒店，他去见了童子贤。
    童子贤依旧是一筹莫展，“陆总，说实话，查出来是谁，我都不舍得，秘书跟了我三十年，多少算是朋友了……”
    “童老板还喜欢交朋友啊。”
    “陆总没有朋友吗？”
    “没有。”陆明摇摇头，“朋友是个奢侈品，我们这种人，是不会，也不应该有朋友的。”
    童子贤明白陆明的意思，很简单，到了一定级别，你朋友求你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明显违背一些道德观，你办还是不办？
    再者说，朋友一旦出了事，帮还是不帮，这都是问题。
    但人生一世，那么长，没有朋友陪着，终究是太难熬，需要内心极度强大，才能对抗这个世界的纷扰。
    念及此，他说道：“陆总的意思是……”
    “很简单。”陆明说道，“无论查出来是谁，都必须要处理，你的秘书跟了你三十年，你的行事风格，他一定知道，甚至富士康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这仗还怎么打？”
    童子贤点点头，这就不是考虑什么情谊的事情了。
    陆明又说道：“如果是廖正华，更好处理了。”
    童子贤立刻问道：“处理了廖正华，我在大陆可是没有总经理了啊，群龙无首啊……”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陆明说道。
    童子贤想了想说道：“这个再议，再议。”
    陆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回了酒店。
    第三天晚上，苦苦等待了几天，终于接到了孟鸿正的电话。
    “陆总啊，总部让我打探一下。”
    “打探什么？”
    “你跟和硕的合作，怎么突然陷入僵局了？”
    陆明当即有了判断，这基本可以说明，内鬼就是廖正华了。
    然而，孟鸿正接下来的话，让陆明愣住了。
    “还有啊，陆总，陷入僵局，你怎么还想着跟他们签合同？总部很难理解，你虽然不按套路出牌，但这也太没章法了……”
    陆明都懵了。
    这尼玛，和硕让渗透成筛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