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田国富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一次失足可十分严重,一个不小心.....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着笔,指节紧绷。
他看着田国富那副样子,又看了看高育良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心里明白——这一局,又输了。
想要保下田国富,不知道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向沙瑞金。
他的声音依然儒雅,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沙书记,这件事,必须严厉处理。”
高育良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沙瑞金身上,等着他开口。
田国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手在微微发抖,他不是怕,是气的,但更多的是急。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高育良那张平静的脸,再看李达康那双瞪着的死鱼眼。
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好了。”沙瑞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这件事,必须得给出解释。”
他看向田国富,目光带着几分严厉,也带着几分暗示:
“田国富同志,你先说说。京州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让自己显得诚恳:“沙书记,各位同志。京州那件事,是我的问题。”
“没有及时和京州市委沟通,方式方法出现了问题。我检讨。”
然后田国富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调查祁同伟同志的事,在跟踪他之前,我并不知道塔寨制毒村的事情。”
“相信在座的各位常委,大部分也都不知道。这是无心之举。”
“在发现祁同伟同志是在执行任务后,我便立刻把人撤了回来。”
“不过虽然如此,但我确实有责任,我检讨,请求组织的处分!”
田富贵说完,站着,像一个小学生在等待老师批评。
沙瑞金点了点头,脸色依然严肃,但语气缓了一些:“田国富同志,这两件事,你确实有责任。”
“方式方法有问题,程序也有问题。组织上给你一个处分,下不为例。”
然后沙瑞金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祁同伟同志这次行动很成功,他这个公安厅长十分称职。”
“我看,晋升副省长的事,可以落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沙瑞金这话,是在示弱——以祁同伟的升任,来换取田国富的软处理。
高育良听懂了,李达康也听懂了。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沙书记说得对。祁同伟同志的贡献,有目共睹。”
“晋升的事,我支持。”
不过高育良并没有就此打算放过田国富,一个祁同伟晋升,这不够,完全不够!
并且无论是他还是李达康都知道,光是凭借这个事情很难将田国富处理。
高育良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是,纪委跟踪公安厅长这件事,还是得做出交代。”
“不然,公安部那边可不好说,依我看,执行任务的几个人,脱不了干系。”
“必须追责。”
高育良这一招很狠,他不要田国富的命,但要砍掉田国富的手脚。
执行任务的那几个心腹,是田国富在纪委最得力的干将。
把他们处理了,纪委的人谁还敢跟着田国富干?
久而久之,这个纪委书记就被架空了。
沙瑞金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法拒绝,高育良的理由站得住脚——公安部那边确实需要交代。
“可以。”沙瑞金的声音有些哑,“执行任务的人,严肃处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沙瑞金以为事情结束了,刚要开口说“散会”。
这时林川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沙书记,东山市市长位置空出来了。”
“现在整个东山乱成了一锅粥,经济发展不能乱啊。”
“这个位置,可得好好挑选。”
话音落下,林川看向沙瑞金,这就想结束了???
不着急吧,食堂饭都还没好呢。
沙瑞金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懂了林川的意思——这个位置,我要了。
你沙瑞金想息事宁人,那点条件还不够,纪委书记的事,值这个价。
他沉默了几秒,艰难地点了点头:“好。东山市长的人选,省政府提个方案。”
“经济方面可不能乱。”
林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再次准备开口说“散会”。
然后林川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调子:“沙书记,还有一件事。”
“省政府最近招商取得了十分显著的成果,整个汉东将迎来上千亿的项目落地。”
“这些项目主要落在五个市,拉动全省经济发展。”
“为了方便管理,我建议成立一个项目管理小组。”
“由刘省长担任组长,我担任副组长,达康书记和文清书记也担任副组长。”
见状李达康立刻接话,声音很大,带着几分兴奋:“林省长这话深刻啊!这个小组很有必要成立嘛!”
“上千亿的项目,没个专门的小组盯着,出了问题谁负责?”
此时的沙瑞金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刘省长当组长,他这个省委书记被排除在外。
真是一口汤都不给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高育良那张平静的脸,看到李达康那副兴奋的表情。
又看到林川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绝不能允许,不过现在的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