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姜旭补充道:“李兄弟,你若是有空闲,还是可以去一趟,曲法官为人清正廉明,挺好的一个人,人脉关系也很广,结交认识一下没坏处。”
李禹面色不变,笑道:“姜队,你还是把你们局长电话给我吧。”
听到李禹这么说,姜旭也不再多劝,知道李禹这是不想去。
他没再多言:“好,我和局长先汇报一声,再马上给你发过来。”
挂断电话,李禹把手机放回兜里。
彭彦祖在旁边也听到了对话,他唏嘘一声:“李同志,姜队说的对,没事可以去拜访一下,曲昭巍在沪海名气还是挺大的,海事法院的专委,堪比副厅级干部。”
“你认识一下,多个人脉资源确实也没坏处。”
彭彦祖混的也是体制,自然知道人情世故的重要性,他倒是没想其它心思,只是觉得对李禹利好。
李禹笑了笑:“彦祖,人脉这东西,有利于自己,那才叫人脉资源,有些邀请可以去,有些邀请没必要去。”
“何为有用的人脉?是能真帮到你的才叫人脉,而不是认识一下就叫人脉。”
“我的号码,人家想拿到很容易,但即便如此,邀请吃个饭,选的却是通过中间人传达。”
“哪怕去了,基本也只是白去,不管你是否与我认识,但邀请我,就是想与我认识,但邀请感谢前诚心都不够,你还指望去了后,对方会多重视你?不可能的。”
“所以,拒绝对双方都体面。”
彭彦祖悻悻一笑:“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唉,你别见怪,要是有领导或者高级别人物叫我,我肯定会去,没考虑你那么多细节。”
李禹不介意,彭彦祖的心思他看的明白。
“人之常情,人总是对强者,下意识放低自己的姿态,会讨好和迎合,这是一种服从理论,不是社会因素造成的,是生物本能。”
“动物之间是弱肉强食,只是我们人类社会演变的高级了些,代表强的不是纯粹的身体力量,而是看地位权力以及财富,那么只要你弱势,就会下意识有所谄媚。”
“…咦……你等一下…”
说到这,李禹顿了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低头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见到李禹突然沉默,彭彦祖没敢打扰,他感觉李禹应该是想起什么了。
他没想错,李禹确实突然被自己说的话点醒了一下。
在黑漆屋杀人案上,他的故事推理,都是一步步推进,在李禹看来是合理的。
从张国炳有出轨,宁百合心理偏阴暗……再一步步到后面推出的h7,这些推理在李禹这里是绝对正确的结论。
之后才有凶手的杀人动机,以及杀人手段的解析延伸,再到确认凶手的嫌疑范围……
而现在,就是在确认嫌疑人的阶段。
但刚才无意间说出的一番话,让李禹忽然意识到,他遗漏了一件事。
遗漏了心理因素!
他先前的推理—
凶手必须对死者的居住环境熟悉,是因为凶手和死者两人在进行交换时,其中一人是在家里……
张国炳在外面被张国辉遇见过,那大概率是宁百合和凶手在家里多次进行……所以凶手才会熟悉居住环境,凶手是男性画像。
这个猜测完全成立,但他遗漏张国炳的心理因素……
如果真是这样,代入张国炳视角,身为男人,基本不会同意!
h7不介意,他也可以去对方家里游戏,但不可能同意别人去自己家里进行这种事!
就像你支持别人的老婆出门穿超短裙,甚至可以不穿!但你绝不会允许自己老婆出门这么穿!
张国炳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
不说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但至少知道外人和老婆在自己家…,心理层面上绝对也会膈应。
而推理成立,证明两人同意在自己家,就代表死者两人本能的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那也就证明,对方比他们‘强’!
李禹眼珠转动,这么一想的话,又多了个画像。
死者两人拥有的资产不算少,可以排除一下财富上的差异。
因此…在李禹看来,凶手强的地方,来自于社会地位,社会地位比两人高。
而且这种地位一定是社会大众公认的!也就是说,得有一定的知名度!
甚至可以说凶手的另一伴,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这样才能让死者两人心甘情愿,哪怕男方去自己家里,张国炳也不会膈应,反而与其进行交换时还会愉快!
李禹眸子闪烁着精光。
h7…这个圈子,必然和死者两人所在的阶级差不多,基本是社会中阶人群。
“中阶人群,又有一定知名度的。”
“应该不是官吏,官吏的知名度不够……而且他们这资产,基本得认识正科副处左右的干部,再往上,他们才可能会诞生一定的慕强心态。”
“但再往上的级别,算高阶层面了……”
当你成为公务员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属于底层人民,不论你公务员级别的高低。
“这么想的话,薛锌的条件似乎达不到……”
薛锌是个心理专家,可以认为是精英人群,但绝对达不到社会公认,有一定知名度的条件。
能被认可,也只是被自己接触过的患者认可。
“三十几岁,有一定知名度?”
李禹正想的起劲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被打断思考的李禹叹了口气,他刚才的灵感状态正好来着。
掏出手机,李禹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沪海号码,他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个声如洪钟的男声:“你好,请问是不是李先生?”
“你是?”
“我是曲昭巍……”
……
片刻后,电话交谈结束,李禹挂断,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彭彦祖在旁边眼神古怪:“李同志,刚说不够诚心,人家就真打电话来了。”
李禹无奈:“还不如不打,其实刚才我是忽悠你的,我只是单纯不想去,现在人家亲自打来了,我再推辞,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
“约到明晚了,去吃个饭也行吧,就当犒劳自己吃顿大餐了。”
“走吧,回宾馆。”李禹活动了一下脖子。
“事情思考完了?”
“回去再想,思路打断了,这电话真不是时候。”
李禹感觉自己刚才隐隐触摸到点什么,好像就差那么一下就能抓住,但现在瞬间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