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渡嫌弃得不行:“一定要救他吗?我突然觉得他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林阿宝压根不跟他吵,一味地告状:“师尊!你看他!我都战死了,他还说风凉话嘲讽我!”
古言道,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那他的弟子们见面就互掐,他这个师尊似乎有点失败。
柳予安轻咳一声,耐着性子道:“别再吵了,当务之急是讨伐魔族,你们两个怎么总是跟个小孩一样?”
玄渡可不愿意当小孩,他要证明自己是个成熟可靠的男人。
所以他立马安静下来,故作大方地说:“罢了,我原谅你了。”
林阿宝目瞪口呆:“你原谅我?”
玄渡道:“自然,我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
死人都能被他气活。
闹了一番,玄渡还是召唤出摄魂铃,展开法阵,林阿宝的魂体被法阵吸进去,一阵天旋地转,他便凭空出现在了玄渡的识海之中。
柳予安只知道摄魂铃有这个作用,不清楚具体效果:“怎么样?”
玄渡眉头紧皱,身形摇摇晃晃。
识海这种地方,对修仙人来说极其重要,一般只会在神交时允许道侣的神魂进入。
眼看他站都站不稳,柳予安慌乱地扶住他,将额头抵上他额头:“让我进去看看——”
但玄渡却突然抬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揍了一拳。
柳予安看得目瞪口呆。
玄渡又用左手按住右手,脸上肌肉抽搐:“林阿宝!你敢!”
林阿宝进入他的识海里,和他一样拥有操控身体的权利,在他识海里和他打起来了,非要跟他抢身体的操控权。
他脸上表情又突然一变:“这就是渡劫期巅峰的身体吗,好强……”
“林阿宝,滚开!”
“我不走!”
玄渡嘴里自言自语,甚至似乎想要殴打自己。
柳予安算是看明白了,哭笑不得:“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
玄渡揉着自己的脸颊,抱怨道:“这个混蛋操控我身体打我!”
看来他暂时压制住林阿宝了。
柳予安无奈摇头,正要伸手去碰他被打伤的脸颊,他却偏头躲过了,不太高兴地说:“你碰我,他也能感受到,我不想让他们感受到你的触碰。”
柳予安手僵硬在半空,这孩子心眼太小了吧?
“反正……你别碰我,等他们走了你才可以碰我。”玄渡语气生硬,“我一点都不想让他们也感受到。”
林阿宝在他识海里大叫起来,吵得他脑子疼。
玄渡怒喝道:“你再闹一个试试!我把你挫骨扬灰信不信!”
林阿宝根本不怕,反倒嘲讽起他:“师尊就在这里,你敢动我?他一定会生你气,你就哄去吧!”
柳予安没心思看他们两个吵架,问:“你们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玄渡冷声道:“脑子里多了个人,吵得要命。”
“你让阿宝操控身体试试?”
玄渡盯着他看了一会,幽幽地说道:“你不准碰他,离他远一点。”
说完,他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清澈了许多,连语调都变了:“师尊!这身体真得劲儿!”
林阿宝操控着玄渡的身体,迫不及待地要展示力量:“太强了!这具身体比我的身体强太多了!我现在感觉我能把魔君打成齑粉!”
平时玄渡虽然上蹦下跳,闹腾得很。
但换了个人操控身体,柳予安就是觉得哪哪都别扭:“你习惯便好。”
林阿宝对这具身体真是满意极了,左摸右摸:“师兄真是机灵,十九岁才肯结丹,这身材,啧啧……”
在修真界,凡是天才,外表看上去都很年幼。
因为结丹太早,外表一直没有变化。
只有玄渡这种神经病,认为长得帅才是最重要的,硬是从十二岁拖到了十九岁才肯结。
故而玄渡身量最高,发育得最好。
他摸来摸去,仿佛把玄渡的身体当做了新奇的玩具。
又一抬手,唤出了长枪,惊喜不已:“居然还能召唤我的本命法宝!”
玄渡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他为小源守身如玉上百年,结果小源没摸他,林阿宝先摸上了。
于是两个人又在识海里打起来,疯狂争夺控制权。
最终玄渡抢回了身体,脸色铁青,嘟哝道:“早知道就让他自生自灭了,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要翻天……”
柳予安弯起眼睛,掩面而笑:“有劳你了,若非有你在,我也找不到法子救他们。”
他这样一笑,玄渡方才那些不满全部烟消云散,也跟着笑起来。
玄渡低眉笑道:“不过是一个林阿宝,我能忍受他。你放心,其余几人我也会救回来。”
柳予安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他之前并不清楚这摄魂铃究竟有什么通天之能,毕竟世间从未有人能操控摄魂铃。
林阿宝在玄渡脑子里叫起来:“哦哦哦!你就天天在师尊面前装乖卖巧!”
玄渡更烦他了,在脑子里骂他:“谁允许你看了?”
林阿宝道:“我在你脑子里,你能看见的,我自然都能看见。你有本事把自己眼睛挖了呀!”
而柳予安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吵架,正在朝禁地而去。
玄渡又在识海里揍了林阿宝两拳,威胁道:“你少出来惹是生非,魔族猖狂,我必须一定守着师尊。你要是抢夺身体,害得师尊受伤,你休怪我翻脸!”
这才让林阿宝安分下来。
玄渡快步跟上柳予安的脚步,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才是一个弟子该和师尊保持的距离。
到了禁地,冷风猎猎,空气中飘浮着血腥味。
玄渡先一步探查四周,确认没有魔族,才转身归来,恭恭敬敬地道:“师尊,凌骄她和建木宗剩余弟子都在禁地的封印内,可以叫他们出来了。”
这个封印只有凌骄自己才能打开,柳予安站在那道封印之上,俯下身,灵力化作一只蝴蝶,穿透了封印,传递了一句话。
——“凌骄,为师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