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中天。
    清冷的月辉洒在长公主府的青石小径上。
    顾长生伸了个懒腰。
    “怎么，娘子这般瞧着我，可是发现为夫今日格外的英姿飒爽？”
    “今晚别回你的听雨轩了。”李沧月没接他的贫嘴。
    顾长生动作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什么展开？
    难道是本驸马今日在慈恩寺的英姿太过于迷人，这冰山娘子终于开窍了，打算履行一下夫妻义务？
    “皇后已经准了你的计划，但这件事牵扯太大。”
    “你说要将那害虫卖出一两银子一斤的天价，还要让世家心甘情愿掏钱，这其中的细节，你必须现在给我写出一份详尽的条陈。”
    “写不出来，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了。”
    闻言。
    顾长生苦着脸。
    “娘子，微臣今日又是斗智又是斗勇，还炼化了那老毒物的剧毒，现在脑子空空如也，能不能先欠着？”
    “不行。”
    李沧月态度坚决，但眼神中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凌厉。
    “事关豫州百万百姓的生计，容不得半点马虎，顾长生，你既然有此奇谋，就该知道现在每一刻都耽误不得。”
    顾长生见李沧月这副认真态度。
    他心中暗叹，这婆娘虽然强势，但确实是一心为了大乾。
    “得嘞，谁让我是咱府上的劳碌命呢。”
    ……
    长公主府，书房。
    烛火摇曳，顾长生提笔在宣纸上疾书。
    他写的不是简单的奏折，而是融合了现代营销、物流管理和饥饿营销的商业计划书。
    李沧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份条陈里，不仅详细规划了如何利用皇室的名头抬高身价，甚至连怎么雇佣“托儿”在各大酒楼演戏、如何限制每日供应量来制造恐慌性抢购都写得一清二楚。
    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对人性的精准把控，简直令人心惊。
    李沧月读着这些从未见过的词汇，眉头紧蹙，“顾长生，你这些词儿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
    顾长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气，，一边写一边解释：
    “书里没写，是微臣在梦里跟一位老神仙学的。”
    “娘子，你看这一条，我们要让各地的官府出动，不是去杀人，而是去‘高价回收’。”
    “只要百姓发现抓虫子能换粮，这蝗灾自然就成了‘蝗财’。”
    李沧月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构思，心中震撼不已。
    如果这套方案真的能行通，不仅豫州之困可解，甚至能借此机会，将大乾的经济命脉从那些世家大族手中夺回一部分。
    “你先写着，本宫去处理一些军务。”李沧月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墨鸦。”
    她轻唤一声。
    窗外立刻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属下在。”
    “把这地龙烧得热些，别冻着驸马。”
    直到李沧月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顾长生才收起那副夸张的苦瓜脸。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地龙烧热些？”
    “啧。”
    “这婆娘，心也没那么硬嘛。”
    ……
    次日清晨，京城。
    天刚蒙蒙亮，各大茶楼酒肆便已是人声鼎沸。
    作为大乾的帝都，这里从不缺新鲜事，但今天，所有的议论声都围绕着同一个话题。
    城东最大的“悦来茶楼”内。
    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商正凑在一张桌子上，神神秘秘地交头接耳。
    “嘿，你们听说了吗？”
    “皇后娘娘在慈恩寺得了一道神方！”
    胖老板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才凑近了说道：“我也听说了，说是叫什么绿云珍，乃是佛祖感念大乾赤诚，特意降下的灵物。”
    “不止如此啊！”
    胖老板一脸得意表情。
    “我有个亲戚在内廷当差，听赵公公亲口说的，这东西……嘿嘿，男子吃了能重振雄风，一夜御十女而不倒，连宫里的老大人用了都说好！”
    说着。
    他还猥琐地挑了挑眉毛，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手势。
    “嘶——真的假的？”
    周围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家财万贯，妻妾成群，最缺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方面力不从心吗！
    “这还能有假？听说连陛下用了都赞不绝口，昨晚那是龙精虎猛……”
    瘦子吓得赶紧捂住胖老板的嘴，“妄议陛下，你不要命了？”
    “所以这绿云珍到底长啥样？”
    胖老板扒开他的手，不以为意道：“谁知道呢，说是三日后的万佛法会，娘娘会亲自赐宴。现在那些一品大员的夫人们，都在到处托关系，想求一个法会的名额呢！”
    “哎呀，那到时候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得弄点尝尝！”
    “哪怕是一两银子一斤，我也认了！”
    “一两？你做梦呢！听说起步价就得这个数！”胖老板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
    众人惊呼，但眼中的渴望却反而更浓了。
    越贵，说明越真啊！
    类似的一幕。
    在京城的各大妓院、茶馆，甚至是官员的后宅之中不断上演。
    在赵吉这个内廷大总管的刻意推动下，蝗虫摇身一变，成了大乾最神秘、最珍贵的神药。
    ……
    兵部尚书府。
    王志远听着管家的汇报，眉头紧锁。
    “先生，对于外面那些流言，您怎么看？”
    “那所谓的绿云珍，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皇后娘娘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灵珍宴’，莫不是疯了？”
    闻人牧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几枚铜钱，闻言头也没抬，淡淡道：
    “不过是妇道人家的把戏罢了。”
    “豫州灾情如火，朝廷拿不出粮食，皇后这是急病乱投医，想借着法会的名头，弄些所谓的祥瑞来安抚民心。”
    “至于绿云珍……”
    “呵呵，多半是些宫廷里不值钱的补品，换个好听的名字罢了。”
    王志远闻言，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粮道都在咱们世家手里捏着，除非天上掉粮食，否则谁也救不了豫州。”
    说到这。
    他神色一正。
    “先生，大皇子那边……”
    “殿下明日午时抵京。”闻人牧手指轻轻一弹，一枚铜钱立在桌面上，稳稳当当，“在此之前，京城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