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眼睛一亮。
他心中暗赞李沧月的雷厉风行。
原本以为,朝廷的效率会慢上许多,没想到李沧月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便将他的构想付诸行动。
“哦?”
“娘子动作如此之快?”
“事关豫州百万百姓生计,岂能耽搁?”
李沧月淡淡道,“他们昨日便已乔装打扮,深入豫州各县。按照你的计划,先从偏远村落开始,以‘高价回收’的名义,组织百姓收刮蝗虫。”
“那进展如何?百姓们可有动静?”
顾长生追问道。
人性逐利,古今皆然。
只要能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老百姓是最好鼓动。
眼下。
他最关心的也是民间的反应。
“玄鸦卫传回的消息,尚不详尽。”李沧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豫州幅员辽阔,消息往来尚需时日。况且,此事才刚开始,百姓们恐怕还在观望。具体回收蝗虫的进度如何,恐怕要回到府上,才能拿到最新的密报。”
虽然顾长生描绘的蓝图很诱人,但实际操作起来,远比想象中复杂。
豫州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要让他们相信抓虫子能换粮,本身就是一件难事。
“娘子莫急。”
顾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暖,让李沧月心头一暖。
“计划既然已经启动,那便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玄鸦卫的效率,我还是信得过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不过,回收蝗虫,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搅动才刚刚开始,乾皇的密旨,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去撬动那些世家大族的根基。”
李沧月凝视着他。
“那些囤积居奇的世家是时候该清除了。”
“嗯。”
顾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以为手握粮道就能要挟朝廷的世家……哼,他们会发现,这世上有些东西,比粮食更让他们疯狂。”
李沧月听着顾长生的话,心中思绪万千。
原本以为顾长生只是想解决豫州之困,没想到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这是要借着蝗灾和乾皇的疯狂,彻底清洗京城的势力格局。
“你真的有把握?”
这番宏图伟业,若能成功,足以载入史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要试一试。”顾长生笑了笑,“也想让豫州的百姓,能有个活路。”
“你这人……”
李沧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回府吧,我们还需要好好商议一番。”
顾长生笑了笑,没说什么。
……
与此同时。
京城东郊,大皇子府。
李震坐在书房内,脸色阴沉如水。
“废物,一群废物!”
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几份刚刚送到的邸报。
邸报上清晰地写着,乾皇震怒,以“教子无方,冲撞驸马”的罪名,下旨彻查王家。
这几乎等同于宣判了王家的死刑。
“殿下,王尚书虽然行事鲁莽,但毕竟是朝中重臣,又与殿下素有往来……”一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
“住口!”李震道。
闻人牧正坐在他身旁,为他沏茶,闻言只是抬了抬眼,并没有开口。
大皇子此刻怒火中烧,任何言语都可能引爆他。
“没了就没了。”
“王志远那老匹夫跟他那蠢货儿子,坏了本宫多少大事!”
李震喘着粗气,眼中喷火。
“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还以为我不知道他那些小动作?如今陛下震怒,竟然要将王家连根拔起,简直是蠢钝如猪!”
闻人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殿下息怒。”
“王家父子确实行事鲁莽,坏了殿下的谋划,但陛下此举,也并非完全是针对王家,恐怕,是对玄武门前所有参与者的一种震慑。”
“震慑?”
李震冷笑一声。
“陛下震慑的是谁?是本宫!王家是本宫的人,陛下这般做,分明是在敲打本宫!”
他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神深邃,“可恨那顾长生,竟然能从王志远手里全身而退,甚至还让陛下对他另眼相看!”
闻人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想起玄武门前,顾长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明明亲手给王冲下了三尸脑神散的引子,又亲眼检验过顾长生的经络,那可是他精心炼制的奇毒,无色无味,一旦入体,便会逐渐侵蚀心智,最终化为行尸走肉,任人摆布。
可如今看来。
顾长生的种种表现,哪里像是中了毒?
“先生,你说那顾长生,到底有什么古怪?”
李震的声音打断了闻人牧的思绪,“他不过是个驸马,为何能屡屡坏我大事?”
闻人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深思。
他为李震谋划多年,深谙朝堂权谋,对人性的把控更是炉火纯青,可顾长生这个人,却让他看不透。
闻人牧缓缓说道,“殿下,顾长生此人,确实非同寻常。”
“老夫前些时日在尚书府曾暗中出手,以三尸脑神散的引子,意图控制顾长生,此毒无色无味,连三品高手也难以察觉,按理说,他此刻应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李震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应该已经变成一个傀儡了,是吗?”
李震的脸色更加难看。
闻人牧眼神中充满困惑。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此毒一旦入体,绝无可能自行化解。”
“除非……他根本就没中招,亦或者,他从一开始,便看穿了属下的谋划,将计就计。”
话落。
但下一刻。
他猛地想起了顾长生在王府寿宴上,献上大补之物时的情景。
当时顾长生信口胡诌,说是从赌坊穷鬼手里得来,但那丹药中蕴含的“枯荣炼毒术”手法,却是南疆毒门的至高绝学,甚至比他这个余孽还要高明几分。
“难道……”
闻人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