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冷气开得很足，章程刚到门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靠，这里面有18度吗？周哥你外套借我穿穿！”
    一回头，身边空无一人。
    周赫星正倚在门口的摩托车上打电话，嘴角咬着燃烧了半截的香烟，火星在凌冽的黑眸里若隐若现，乍一看跟拍海报似的，引得周围的女生频频侧目。
    有人试图上去搭讪，刚走进，就听见他阴沉的声音。
    “你听不出老子的声音？”
    “今晚不把帖子删了，明天敢来学校试试。”
    ……搭讪的女生脸色一白，迅速转身，拉上姐妹逃跑。
    太凶了惹不起。
    周赫星听见电话那头空旷的回音，瞬间拧紧了眉：“你在哪个山洞，怎么还有回音？”
    尤梨不知道如何作答，没等想到借口，走廊里忽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她脖子一缩，想到了下午陈嘉音讲的那个传说。
    几年前，有个高三的老师，为了提高自己班的升学率，在晚自习结束后还继续考试，并且把考得不及格的同学继续留堂补习。
    结果有个学生因为成绩下滑，连续几天都被老师留到凌晨，最后不堪压力跳楼自杀。
    经过这件事，学校严禁高三留堂，但这个特意设置的铃声却一直忘了改。
    这会儿尤梨后背一阵发凉，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又沉又慢，好像是什么在地上爬行。
    她吓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电话猛地传来声音，她差点直接尖叫出来。
    周赫星沉着声音问：“你在学校干什么？”
    “厕所门被锁上了……”
    尤梨实话实说，又抬眼估算了一下高度，“不过我应该可以爬……”
    话没说完，那头丢下一句“等我”，就挂断了电话。
    阿……她还没说完呢……
    酒吧离学校不远，他们几人平常的活动范围就是围绕着学校附近，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周赫星就赶到了校门口，头盔一丢就往学校里冲。
    看到女厕所，他脑袋清醒了不少。
    操，她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被人知道自己进女厕所，都他妈要丢死人了！
    周赫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后悔自己冲动，转身就要离开。
    临近夏末，夜风带着凉意，他没走几步又停住，皱了皱眉，最后骂着脏话冲进了厕所。
    借着月光，周赫星看见最里面的单间门上横着一把扫把。
    他目光沉了沉，踢开扫把，握住把手猛地一扯——
    塑料门锁直接从木门上脱落，被丢到了一旁的地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周赫星背过身，等着她收拾好出来。
    好一会儿，里面没任何动静。
    吓晕了？
    他手插口袋，抬脚踢了踢门，见没动静，才继续往里走。
    “我进来了，你——”
    话没说完，一盆水忽然从头顶浇下来。
    这是那几个女孩捣鼓一下午的机关，就算尤梨真能推开门，也要让她湿透回家。
    只不过淋错了人。
    周赫星盯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厕所，默默咬紧了后牙槽。
    刚转身，迎面撞见回来拿书包的尤梨。
    她身上干干净净，正瞪圆眼睛看着他。
    周赫星气极反笑，阴恻恻地开口。
    “你骗老子？”
    尤梨慌忙摆手：“不不不，你电话挂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跟你说……这种高度我可以爬出来的，你不用自作多情……”
    那一瞬间，周赫星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快步走过去。
    尤梨嗅到情况不对，刚转身刚想跑，就被他一把拽住胳膊拉了回来，直接堵在了墙角。
    周赫星一身狼狈，头发湿透，价值不菲的手表被泡了水。
    最重要的是，她还说他自作多情。
    他妈的，他就不该过来。
    周赫星耐心耗尽，掌心撑住墙，堵住他两侧的去路，声音冷得吓人：
    “耍老子好玩吗？”
    “先是偷拍，害老子被笑话，又打电话骗人，把老子害成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尤梨眨眨眼睛，脸上毫无惧意，反而笑着掏出了手机。
    “我想要你的qq呀。”
    “……”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双眼皮浅浅的，从窄到宽形成一个好看的窄扇。
    周赫星的火气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发不出，憋得心脏狂跳。
    “你……”
    这感觉太熟悉。
    当初他新买的限量球鞋，被表哥家那只臭比格尿上的时候，他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
    结果表哥说只是小狗占地盘的方式，代表着喜欢他，想要保护他。
    周赫星觉得搞笑，一个瘸腿瞎眼的笨比格还能保护谁？
    可它一脸真诚，明明自己做了错事，反而让他成了恶人。
    那时表哥说什么来着：
    对，恶人自有蠢狗磨。
    他现在觉得，尤梨说不定就是那只比格转世投胎，专程来折磨自己的。
    僵持两秒，他抢过手机，迅速输入了什么，然后丢进了她怀里。
    “别再来烦老子！”
    尤梨低下头，手机上弹出一个新的好友，黑色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母「Z」。
    周赫星已经走远，发觉身后没有脚步，又不耐烦地回头。
    她正站在厕所门口，抱着手机一脸傻笑。
    有这么开心吗？
    周赫星扯了扯湿透的领口，冷风灌进来，反而驱散了身上的燥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被破一身水也挺好。
    “喂，你怎么回去？”
    尤梨看了眼时间，公交车已经停运了，好在陈嘉音帮她下载了好几个打车软件，还领了很多打折卷。
    “我打车。”
    周赫星愣了一下，抱着胳膊不客气地冷笑:“从这里去你家可不近，你有钱吗？”
    “有的。”
    “……”
    懒得再跟她委婉，周赫星直接走到摩托车旁，把头盔丢给她：“上车，我送你。”
    省得她被人卖了，又被大家误会是自己干的。
    尤梨倒是没有拒绝。
    她上一世坐过摩托车，所以并不害怕，只觉得刺激。
    记得第一次做的时候，她吐在了恩人朋友的衣服上，后来她还想去，那人就不肯带她了，还说她坐不稳很麻烦。
    现在她变成人类了，肯定能抓得紧！
    戴好头盔后，尤梨踩着脚蹬上车，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抱住了周赫星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