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兰母点头,“明澈身份高贵,芷儿嫁过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结了这门亲,我兰家门第大大提升。”
“芷儿也是好样的,一举拿下未婚夫心,不愧是我兰家好儿女。”
这话正说在柳夭心坎上,兰芷也低头笑得羞涩。
兰芷,也就是曾经的招弟,如今是世人眼中的兰家嫡长女,翰林院正四品侍读学士之女。
她姿容完全继承了其母,身如弱柳,白皙清瘦。
巴掌小脸,下巴尖尖一点,细长的柳叶弯眉柔媚精致,一双秀目含情带羞,像随时能滴出水来。
娘儿俩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的纤细娇柔,一样楚楚可怜。
“万宁女儿要见识到明国公府的富贵,必定肠子都要悔青。”
回到房间,柳夭母女说着体己话。
“那丫头是个没福分的,轻狂蠢笨,逞一时意气却丢了桩好姻缘。”
招弟闻言嗤笑,“也亏得她蠢,不然我如何过上眼下日子。”
环看眼前华丽闺房,招弟沾沾自喜。
“她们母女啊,就是好日子过多了,不懂隐忍,不知迎合,一昧横冲直撞,自以为真性情,实则蠢钝如猪。”
想到那日兰芷所谓,招弟娇笑出声。
“我当时就怕她闹得不够大,她越粗蛮,父亲祖母越厌恶她,越是对我们有利。”
招弟得意地勾着唇。
从她懂事起,就知兰芷的存在。
那个与她同年而生的女孩,同是父亲的女儿,对方能光明正大生活在兰家,自己却只能顶着私生女身份背人过活。
招弟早就对兰芷嫉妒怨恨。
那日初见,对方比想象中还要让她厌恶,她从未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她有种感觉,只有兰芷过得凄惨无比,才能平息这份嫉恨。
如今抢了对方身份姻缘,招弟十分畅快。
“说起那丫头,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往后又会过何样日子。”
“当乞丐冻死饿死呗。”
柳夭随口回应,懒洋洋饮了口茶后又道:“就算不死也好不到哪儿去。”
“孤儿寡母流落在外,十有八九被贩卖。”
“不是当丫头就是做小妾,说不得……”
柳夭说着邪魅一笑,“被卖到青楼也大有可能。”
随着母亲话,招弟联想到那些场景,瞬间整个人心情爽快。
她以帕遮着勾起的唇角,笑意却还是从眼角流出。
“享了这么多年福,也该让她吃点苦头,得了这次教训,她来世做人才知修得温顺些。”
“不过话说回来,我虽想她早死,可也希望她能一直活着。”
招弟骄矜地抬起下巴,“好让我亲眼瞧瞧她惨状,也让她看看我如今的风光。”
“看看明哥哥有多爱重我,看着我高嫁到国公府,做尊贵夫人。”
“让她知道和我的云泥之别,将她比得自惭形秽,一颗心嫉妒羡慕到流血。”
即使这样招弟仍觉不够。
许是因私生的自卑和不忿,以及顶着对方身份生活。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嫉恨,让她总觉不论对方如何悲惨,都消不了心底的厌恨。
“不必再与之计较。”
柳夭骄傲地看着自己女儿,“不管那丫头是生是死,这辈子她是比不上你了。”
这话说到了招弟心里,她美滋滋地靠在母亲肩头。
抚摸着腕上未婚夫送的羊脂玉镯,回味昨日与情郎的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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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回到客栈,将任职御史台一事告知母亲。
“我相信以女儿能力,不论在哪里都能做出番事业。”
宝珠使劲儿点着头,“以后我负责升官,娘亲负责发财,母女俩将权利和金钱尽数攥在手。”
万宁听了大笑,却也不反对,再想到女儿向天子讨要状元府之事……
“我们又不是买不起宅子,何必如此。”
“那不一样。”
宝珠一本正经,“我们有钱是我们的事,可不能因为我们有钱,该给我的东西就不给了吧。”
“有钱又不是我们的错。”
万宁伸手戳了戳她脑门,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该是我的寸步不让,我看不上的再好也不要。”
万宁心知女儿意思,无外是说兰家女身份,以及和明家婚事。
“你只要不觉可惜就好。”
兰芷才不可惜,“我以后要招婿,让男人伺候我,若他哪日对我不忠,甩他一巴掌让他滚蛋。”
“然后再换一个。”
万宁听得好笑,母女俩正说话,这时林仙儿端着菜饭走了进来。
“听说珠珠入职御史台了?”
“消息够快的,我还没告诉你你就知道了。”
“那是。”
林仙儿晃了晃脑袋,一双猫儿眼妩媚勾人,“我小灵仙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林仙儿便是万宁的那位得力助手。
几年前来到这个世界,流落街头时被万宁收留,从那后便在商行做事。
她聪明伶俐,能说会道,满脑新奇点子,将生意打理得十分出彩,深得万宁信任重用。
“上司怎样,好相处吗?”
提到明阳,宝珠来了兴致,笑眸瞬间迸发出亮光。
“我跟你说哦,我上司长得可俊了,简直就是……”
正琢磨用什么词汇形容,看到面前满眼八卦的好姐妹,宝珠道:“用你家乡话说,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八卦一词也是从林仙儿嘴里得知,在这之前,她对八卦的认知只停留在道教上。
自与这位好姐妹相识,打开了她不少新奇认知。
“瞧你那不值钱样儿。”
见宝珠提到帅哥便两眼放光,林仙儿朝她挤了挤眼,“没出息。”
宝珠反驳,“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得了吧,那是文化人说法,在我们那儿叫花痴。”
“花痴就花痴。”宝珠浑不在意,美滋滋道:“每日看着张俊脸,干活都有劲儿。”
毫不知羞的模样惹得林仙儿万宁哈哈大笑。
笑过后林仙儿清了清嗓子,摆出副一本正经姿态,播报道:“御史大夫明阳,年二十七,景和三年十月十七生。”
“桀骜腹黑,我行我素,人称冷面御史,天子一手提拔的肱股之臣。”
“十六参加殿试,原该是当年一甲状元,但因其相貌太过出众,被天子特意钦点为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