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也在看。
那只小老虎越走越近,很快就离车子只有十来米的距离。
它歪着脑袋,好像对这个铁箱子很好奇。
就在它要继续往前时,后面那只最大的母虎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两步走到小老虎身边,一爪子搂住小老虎的脖子往回拖。
小老虎挣扎了两下,嗷呜叫了一声,四只爪子在地上刨,但完全挣不开。
大老虎把它拖回了原来的位置,往它身上一趴,用下巴压着它的后脖颈。
小老虎动不了了。
它只能趴在妈妈爪子底下,张合着嘴巴,看起来委屈极了。
车厢里响起一片笑声。
苏羽也在笑。
她笑着转过头,看着顾风,弯弯的眼睛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风哥以后也会像这样保护孩子吗?”
顾风正端着手机拍外面的老虎,听到这话,手一停。
他扭过头,苏羽正期待的看着他。
顾风咧嘴一笑,故意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撸了撸,绷了一下手臂,肌肉线条立刻显了出来。
“你看到这个了没有?”
他拍了拍自己的二头肌。
“以后谁敢欺负我的小孩,我不把他打得屁股开花,就是白瞎了我这一身练出来的腱子肉。”
前排那个爸爸听到了,回头笑着接了一嘴。
“小伙子,现在是文明社会啊,打得开大花可不行。”
顾风一挑眉毛。
“那开小花总行了吧?”
那位爸爸笑出了声。
“小花可以,小花没事,哈哈哈。”
旁边的妈妈拍了那位爸爸一下,嘴上说着别教坏小孩,自己也在憋笑。
大的那个男孩也跟着笑,虽然明显没听懂大人在说什么。
苏羽也跟着笑。
但笑着笑着,就停住了。
刚才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保护孩子。
我的小孩?
那不就是......她和顾风的宝宝?
苏羽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黑色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顾风本来还在跟前排路人聊得开心。
他随口扭过头想说什么,发现苏羽不说话了,整个人缩在座位上,脑袋低得快碰到膝盖。
嗯?什么情况?
他凑近了一点。
赫然发现苏羽得耳朵尖红透了。
衣服后领口露出来的那一截后颈也是粉的。
顾风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说的是他跟苏羽的小孩儿。
他们连正式在一起都还没有,就直接聊孩子了。
更别说,要小孩,就不可避免得要谈到生命大和谐运动。
顾风的脸也微微发热。
他猛的坐正,拳头抵着嘴巴,干咳了两声。
“那个......苏羽”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盯着窗外,努力把话题拉回来。
“你看那只躺着不动大老虎,估计是吃饱了犯困。”
“嗯。”苏羽看了一眼,闷着声音回道。
“东北虎一天要吃十几公斤肉呢,吃完就睡,跟加了bUff一样。”
“嗯。”
“你看不看那边,好像还有一只在水里泡着——”
“嗯。”
连着三个嗯,一个比一个短。
顾风瞟了她一眼。
她攥着手按在膝盖上,脸还是埋着的。
为了避免更加尴尬,他决定先等苏羽降温后再继续交流。
车子继续走。
窗外的景色从东北虎区过渡到棕熊区,又从棕熊区驶向了非洲野犬区。
苏羽的脸红退得很慢。
同时,她得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别的事了。
顾风会是一个好爸爸。
这一点她不怀疑。
他天生就有那种让人安心的劲儿。
笑起来暖烘烘的,说话嗓门大但从来不带攻击性。
做什么事情都大大咧咧,但在该细心的地方从来不掉链子。
刚才那个母虎拖小老虎回来的画面,换成顾风的话,大概是一把把孩子扛在肩膀上扛回来。
她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
顾风单手扛着一个小孩,小孩在他肩膀上踢来踢去,嘴里嗷嗷叫,顾风一只手稳稳的托着,另一只手腾出来拍孩子屁股。
嘴里可能还嚷嚷着“别闹了你这臭小子”。
苏羽无声的笑了一下。
但很快笑容又收了回去。
顾风会是好爸爸。
那她呢?
她能当好妈妈吗?
这问题一冒出来,她心口就凉了一层。
她不知道一个好妈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万一她在无意间露出了她妈妈的习惯该怎么办?
万一她情绪上头,也会对小孩吼怎么办?
万一她最终也变成了她妈妈那样,怎么办?
她很怕变成那个样子,但她更怕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她已经是那样了。
苏羽把指尖用力掐进了掌心。
不。
不应该这样想的。
她已经去看过医生了。
药买了,处方拿了。
陈医生说了,她的病不算严重,吃药就能好。
只要她按时吃药。
只要她慢慢养病。
只要......
只要风哥在。
苏羽深呼吸,把胸口那团闷劲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直起身,把头发从脸前拨开,偏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正经过非洲野犬区的草坡,几只花斑野犬正围着一个轮胎玩具追来追去。
其中一只叼住轮胎的边缘,其余几只扑上去抢,滚成一团。
“风哥。”
顾风转过头。
苏羽没有看他。
她注视着窗外的那群野犬。
“你看那几只,像不像以前大学寝室里抢最后一桶泡面的我们。”
顾风看一眼,然后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能联想上?”
“因为你们当时确实就是这个形态,大伙扑一桶泡面,最后面饼碎成渣了,谁也没吃到。”
“哈哈哈哈你还记得这个!”
“怎么不记得,那是我的泡面!”
“你没说不让吃啊!”
“你们人都扑上来了我说什么有用?”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开始斗起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