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屏幕上滑得飞快，打开购票APP，定位到附近的电影院。
    “风哥、想看什么类型的？”苏羽头也不抬的问道。
    “爱情、恐怖、还是科幻？”
    顾风这会儿正沉浸在补救成功的喜悦里，整个人飘飘然。
    而且服务员也恰好走了过来。
    “先生，一共七十八元。”
    “扫码吧。”顾风掏出手机，对准服务员递过来的二维码。
    滴一声，付款成功。
    苏羽的问题还挂在空气里，等着他的回答。
    恋爱、恐怖、科幻。
    顾风一边看手机上的扣款通知，一边凭本能回了一句。
    “恐怖吧。”
    苏羽划屏幕的手一顿。
    她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疑惑地瞄了他一眼。
    “你确定？”
    顾风对着苏羽的询问随意地点了点头。
    苏羽没再多问，低头选了一部恐怖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选座。
    付款。
    一百零六块，两张。
    页面跳转到订单详情的时候，苏羽盯着那个金额多看了几秒。
    不多，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苏羽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这种感觉很好。
    没有白占便宜，不是被施舍。
    是她有能力为这场约会付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买好了。”苏羽举起手机，屏幕朝顾风晃了晃。
    “七点四十的场次，就在附近的万达，步行十二分钟。”
    顾风瞟了一眼，屏幕上写着“恐怖”，他点了点头。
    随后他猛的回过神，又确认了一遍。
    恐怖电影？
    他刚才说的是恐怖！
    等等。
    约会看恐怖电影？！
    哪个正常人第一次正式约会看恐怖片的啊？！
    不对，要说的话，恐怖片好像确实是约会的经典选项。
    女生害怕了会靠过来，男生趁机搂一下，暧昧升温，电影圈的约会常规操作。
    但那是建立在女生怕、男生不怕的前提上！
    他顾风看恐怖片什么德性他自己不清楚吗？
    那年，寝室一起看《咒怨》，他从开头撑到中段，伽椰子从楼梯上爬下来那个镜头一出，他的枕头直接被自己攥出了褶子。
    当时苏宇默默把自己的被子推过去给他盖，顺便说了一句“害怕就闭上眼吧，当听广播剧了”。
    这段黑历史苏羽应该还记得。
    顾风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
    再看向苏羽。
    她已经把手机收回了口袋，正在用他叠的那张餐巾纸擦嘴角。
    面对恐怖电影，她完全不带怕的。
    对哦。
    苏羽不怕鬼，她怕的是人。
    算了，不管了。
    买都买了，总不能让苏羽退票吧？
    而且她刚才付钱的时候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这才是今晚最重要的事。她开心就行。
    至于他自己会不会被吓到......
    到时候再说吧。
    大不了就闭眼当听广播剧了。
    “走吧。”苏羽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了回去。
    两个人出了日料店。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冷风毫不客气地朝他们的衣服里灌。
    街道两旁的梧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树下堆了一层没人扫的枯叶。
    路灯拉出长长的光柱，照亮了人行道上行色匆忙的路人。
    苏羽缩了缩脖子。
    她身上的这件加绒卫衣，里面还套了一件打底衫。
    白天还行，晚上就扛不住了。
    风从领口往里灌，她的脖子凉飕飕的。
    正要把手揣进口袋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牵住了她。
    顾风身高马大，耐得住寒冷，此时他的掌心热乎。
    苏羽没说话，五根手指自然地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的步伐自动调成了同一个频率。
    他们安静的走着。
    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身边驶过，轮胎压过落叶的沙沙声消散在风里。
    远处的商业广场亮着大片暖色的LED灯，映得半边天都是橙黄色。
    苏羽走着走着，忽然偏过头。
    “风哥。”
    “嗯？”
    “你真的要看恐怖片啊？”
    顾风的步子差点绊了一下。
    “怎、怎么了？你不想看？”
    苏羽嘴角微翘，歪着脑袋看他，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我是无所谓。”她说。
    “但是风哥你不是不敢看恐怖片的吗？”
    顾风的表情管理有一瞬间的崩塌。
    “谁说我不敢看了？”
    “走，今晚必须给你看看风哥勇猛的一面！”
    他加快了脚步。
    苏羽没绷住，偷笑着没再追问。
    顾风咬紧后槽牙。
    可恶，女朋友是兄弟的弊端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总之，今天你不用担心。一个月过去了，我在这方面早就脱敏了。”
    “那要是你还害怕的话......”苏羽的声音突然变软。
    “风哥可以躲我怀里哦~”
    “谁靠谁还不一定呢。”顾风嘟囔了一句。
    苏羽又笑了一声。
    两个人拐过一个路口，商业广场的灯牌就出现在正前方。
    万达的两个大字，亮得老远都看得见，底下的人流比外面的街道密了不少。
    苏羽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人太多了。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有小孩在哭闹，有人在打电话，有情侣在拌嘴，广场上还放着不知道哪家店铺的促销广播。
    苏羽的肩膀微微往里缩了一点。
    顾风感觉到了。
    她牵着他的那只手，指尖的力道从刚才的放松变成了轻微的用力，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顾风不语，只是一味得握紧苏羽的手。
    然后他侧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换到了她左边。
    他的身体挡在了苏羽和人群之间，肩膀的宽度刚好能拦掉大部分视线和噪音。
    苏羽垂着脑袋往前走，余光瞥到了他挡在左侧的手臂。
    那条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隔着外套的布料都能看出来，肩膀的角度微微外展，像一面挡风的墙。
    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觉得难受，不想进去得话，我们也可以回家哦。”顾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苏羽摇了摇头。
    “票我都买了，不去怎么行。”
    “那咱快进去，里面人少。”
    苏羽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