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黑灰色海洋，头皮一阵发麻。空气里的腥臭味被一种更原始、更狂暴的野兽体味完全覆盖。
那些拳头大小的变异老鼠不再乱窜，它们像是一支接到死命令的军队，压低了身子，露出沾满污泥的尖牙。
“老二......这群耗子不对劲。”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刀疤脸也察觉到了危险。他手里的锁链被暗影豹挣得笔直。这头平时凶残无比的三阶异兽，此刻正拼命想要往通道外面缩。高阶异兽对危险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它知道眼前这只体型庞大的鼠王绝对不好惹。
“怕什么！！一群下水道的垃圾！！”
刀疤脸大吼一声，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慌乱。他一把扯开合金锁链，狠狠一脚踹在暗影豹的屁股上。
“先弄死那个算命的小子！！杀了他我们就撤！！”
暗影豹被主人强行驱赶，加上退路被死死堵住，凶性终于被激发出来。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粗壮的后腿在砖石上猛地一蹬。坚硬的下水道地面直接被踩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黑色的庞大身躯化作一道闪电，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林非凡的咽喉。半空中，它张开血盆大口，两排错乱的獠牙在手电光下闪烁着寒芒。
与此同时，瘦高个也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三发合金弩箭呈品字形射出，彻底封死了林非凡向两侧闪避的所有空间。
王大锤跪在污水里，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连看都不敢看。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回连买棺材的钱都省了。
林非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弩箭的破空声和暗影豹的腥风已经逼近面门。
他没有躲，也躲不掉。他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那张“皇帝”牌和系统光环上。
林非凡猛地张开双臂，迎着扑面而来的杀机，对着那只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鼠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暗影帝国的第一块基石，就拿这几条自命不凡的狗命来垫！！护驾！！”
话音刚落。
“吼！！”
变异鼠王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地面积水被它粗壮的四肢瞬间踩爆，形成一道两米高的浑浊水幕。
鼠王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狠狠撞向半空中的暗影豹。
“砰！！！”
两头异兽在半空中实打实地撞在一起。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通道里回荡。三阶暗影豹引以为傲的鳞片防御，在统领级鼠王的野蛮冲撞下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暗影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就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刀疤脸的身上。一人一兽滚作一团，连带着把旁边端着连发弩的瘦高个也撞翻在地。
那三发射向林非凡的弩箭，被鼠王庞大的身躯全部挡下。箭头扎进灰白色的皮毛里，连防御都没破，就被坚硬的肌肉卡死。
鼠王落地，两只前爪死死按住还在抽搐的暗影豹。半米长的金属门牙毫不留情地刺入暗影豹的脖颈，猛地一撕。
大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墙。
“吱吱吱吱”
鼠王的攻击就是总攻的号角。
上万只变异老鼠彻底陷入疯狂。它们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倒在地上的两名黑市猎人。
“滚开！！滚开啊！！”
刀疤脸拼命挥舞着手里的合金锁链，砸碎了十几只老鼠的脑袋。但更多的老鼠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来，锋利的牙齿疯狂撕咬着他的战术背心、皮肉和骨头。
瘦高个连重弩都来不及上弦，就被几百只老鼠瞬间淹没。
惨叫声、咀嚼声、布料撕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在狭窄的下水道里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不到十秒钟，便戛然而止。
通道里只剩下老鼠们进食的密集沙沙声。
王大锤慢慢放下捂着眼睛的双手。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市猎人和那头凶残的暗影豹，已经彻底消失了。地上只剩下几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战术背心残片，和一把沾满污泥的连发重弩。连一滴血都没留下，被舔得干干净净。
王大锤转过头，看着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的林非凡。
他咽了口唾沫。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废柴班混吃等死的吊车尾。这简直就是一尊掌控生杀大权的地下神明。
林非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夜风顺着通风管吹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赌赢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成功扭转统领级异兽情绪，使其产生‘护驾’行为。忽悠值+500。】
【目标：变异鼠王。当前信任度：初步建立。】
五百忽悠值到账。林非凡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他正准备走过去，趁热打铁给这只鼠王再灌两碗迷魂汤，彻底把这支地下大军收编。
林非凡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空气中那种劣质喷雾特有的甜腻香味，没了。
五分钟的时效，到了。
林非凡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前方，那只正踩在暗影豹残骸上的变异鼠王，动作停了下来。
它低下头，巨大的鼻子贴着地面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S级龙血粮的香气，没有那种让它血液沸腾的催化剂。只有一地难闻的下水道臭水和同类的骚味。
它被骗了。
被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弱小人类，用一堆破纸片和一罐假香水，当猴耍了。
鼠王缓缓抬起头。
它那双原本已经因为“护驾”而稍微恢复清明的眼睛里，重新涌起了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猩红杀意。
它死死盯住林非凡，嘴里的獠牙摩擦出令人胆寒的金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