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宗学院，藏书阁。
    这座高达九十九层的八角塔楼，是整个中央天空城外围最古老的建筑之一，越往上走，空气里弥漫的灵力威压就越重。
    林非凡站在第九十八层的楼梯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石台阶上，砸出铜钱大小的水渍。
    “这破楼连个电梯都不装，校董会那帮老登的经费都拿去喂狗了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的榜首通行证，咬着牙迈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第九十九层。
    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排场，整个顶层空荡荡的，只有几排落满灰尘的红木书架，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发霉的纸张味和淡淡的檀香。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干瘦老头，正躺在书架旁边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
    林非凡走上前，把通行证拍在老头旁边的木桌上。
    “大爷，劳驾，来兑换月考第一的奖励。”
    摇椅的动静停了。
    守阁老人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目光在林非凡那身洗得发白的平民校服上扫了一圈，随后又看向桌上的通行证。
    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F班的林非凡？那个靠着苏家丫头施舍，捡漏拿到榜首的废柴？”
    老头坐直身子，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小子，这顶层放的都是天阶功法和古遗迹秘卷，每一枚玉简都自带血脉禁制，你一个连灵力旋涡都没凝聚出来的平民，上来也是白搭。”
    他指了指楼梯口。
    “听老头子一句劝，滚回第一层，挑本《御兽基础吐纳法》凑合练练得了，强行触碰天阶玉简，反噬的力道能把你的手骨震碎。”
    林非凡没动。
    他盯着老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心里暗自盘算。
    这老登话里话外都在拿血脉卡人，万兽宗的规矩就是这样，好东西永远只给世家子弟留着，今天要是真退了，这榜首的奖励就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来都来了，不顺点什么走，都对不起他爬的这一百层楼梯。
    “规矩上写了平民不能拿顶层的功法吗？”林非凡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老头冷哼一声，重新躺回摇椅上。
    “规矩没写，你要是不怕死，随便挑，但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被玉简反噬废了爪子，医药费自己掏。”
    “得嘞，您放心。”
    林非凡转身走向第一排书架。
    书架上摆放着几十枚散发着各色光晕的玉简，有的红如烈火，有的寒气逼人。
    他搓了搓手，盯上了一枚被金色光罩包裹的玉简。
    伸手一抓。
    “滋啦！”
    指尖刚触碰到光罩，一股狂暴的电流瞬间顺着手臂窜了上来。
    林非凡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
    指肚上直接烫出了一个核桃大的水泡，疼得他直抽凉气。
    脑海里适时响起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天阶雷系功法《九霄御雷诀》。】
    【宿主血脉亲和度：0%。】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不识好歹，强行修炼容易变成烤肉。】
    林非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换了个目标，走向一枚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玉简。
    【叮！检测到天阶水系功法《碧海潮生曲》。】
    【宿主血脉亲和度：0.1%。】
    【系统建议：修炼此功法需要人鱼族血统，宿主强行修炼可能会长出鱼鳞并伴随严重脱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非凡绕着书架走了一大圈，一连试了十几枚玉简。
    无一例外，全被血脉禁制弹了回来，两只手被烫得通红，活像两只煮熟的猪蹄。
    躺在摇椅上的老头发出有节奏的鼾声，偶尔翻个身，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林非凡看着满屋子的宝贝，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入宝山空手而归，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准备强行兑换系统里的忽悠值，看看能不能强行破解禁制的时候。
    一直缩在他上衣口袋里装死的绿毛龟，突然动了。
    这小王八自从在考场上爆种后，就一直处于深度贤者状态，睡得跟死猪一样。
    现在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绿豆大的眼睛猛然睁开，张嘴就咬在林非凡的胸口上。
    “嘶~你大爷的！”
    林非凡疼得一哆嗦，一把将绿毛龟掏了出来。
    绿毛龟四只爪子在半空中疯狂扑腾，脖子伸得老长，指着书架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林非凡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老头平时用来喝茶的方桌，桌子有一条腿短了一截，下面垫着一本破破烂烂、长满灰毛的残卷。
    这玩意儿连个防护光罩都没有，上面落的灰比城墙还厚。
    林非凡走过去，蹲下身子。
    绿毛龟挣脱他的手，直接扑到残卷上，伸出舌头贪婪地舔着上面的灰尘，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叮！检测到未知高能量残留。】
    【系统无法解析该物品，但您的契约兽对其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进食欲望。】
    林非凡眯起眼睛。
    连系统都解析不出来的东西，还能让已经重度贤者模式的绿毛龟这么兴奋。
    这垫桌脚的玩意儿，绝对是一大漏。
    他伸手捏住残卷的一角，用力一抽。
    “哐当。”
    桌子失去平衡，上面半杯凉茶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守阁老人被这动静惊醒，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拆家啊！”
    老头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看清林非凡手里的东西后，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怒火变成了浓浓的嘲弄。
    “我当你要拿什么绝世神功，搞了半天，你来捡垃圾？”
    老头指着那本残卷，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那破书是上个月执法队从下水道里掏出来的，连个字都看不清，老头子我看它厚度刚好，拿来垫桌脚，你一个堂堂月考榜首，就选这破烂？”
    林非凡吹掉残卷上的灰尘。
    封面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扭曲的古字，像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上去的，透着一股邪性。
    他把残卷卷成一个筒，塞进裤兜里，转头对老头咧嘴一笑。
    “嘿，大爷，您不懂，我这人念旧。”
    林非凡拍了拍口袋里还在躁动的绿毛龟。
    “我这龟最近有点失眠，这书发霉的味道刚好能安神，我拿回去给它垫窝，手续在哪办？”
    老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平民就是平民，烂泥扶不上墙。”
    老头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拿走拿走！这种垃圾不用登记，别在这碍眼！”
    林非凡连声道谢，转身顺着楼梯快步往下走。
    直到走出藏书阁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停下脚步。
    手心里全是汗。
    林非凡走到一处没人的假山后面，迫不及待地掏出那本残卷，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由无数猩红线条交织而成的风水八卦阵图。
    阵图的中央，画着一只被九根黑色铁钉钉在地上的巨龟。
    绿毛龟趴在阵图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绿豆眼里竟然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恐惧与狂热交织的情绪。
    林非凡盯着那个阵图，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东西，绝对会惹出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