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南的虚影悬在半空，连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这么看着。
    林非凡的肩膀猛地一沉，耳边像是炸开了，嗡嗡的闷响直往脑仁里钻，周围的空气变成了黏稠的胶水，压得他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这根本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只是对方透过通讯器传过来的一丝精神余威。
    林非凡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就差渗出血来，硬是撑住了没跪下去。
    面板在眼前疯狂弹窗。
    【警告！遭受超阶精神威压锁定！】
    【精神防御壁垒剩余：12%......8%......】
    【预计三秒后全面崩溃，建议立刻切断感知！】
    “切断个屁。”
    林非凡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老狐狸摆明了是来摸底的，这时候要是切断感知晕过去，醒来估计已经在裁决所的解剖台上了。
    沈观南的虚影连看都没看楚惊蛰一眼，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来。
    “苏家的命盘，也是你能碰的。”
    没有疑问，全是审判的味道。
    林非凡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鞋底陷进去半寸，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腥气。
    就在这节骨眼上，王大锤怀里的绿毛龟突然动了。
    它挣脱王大锤的胳膊，“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慢吞吞地爬到林非凡脚边，小东西仰起脖子，龟壳上那几道新描上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青黑色的光。
    太极归元，阵起。
    一个直径两米的虚幻太极八卦图在林非凡脚底铺开，阴阳双鱼缓缓流转。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精神威压，砸在太极图上，竟像是水流撞上了巨石，被分流开来，顺着阵法边缘滑进了地底。
    林非凡顿觉浑身一轻，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他抹掉嘴角的血丝，腰板一挺，直接迎上沈观南的目光。
    “裁决官大人，初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可容易把人吓出心脏病啊。”
    林非凡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嘴角一咧。
    “还有，苏家的命盘我碰没碰，那是我个人的买卖，我这人算命看相，起步价十万联盟币，大人您这隔着屏幕强行白嫖，要论咱算命界的规矩，那可是要折寿的。”
    周围一片死寂。
    王大锤在后头听得腿肚子直转筋，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捂住林非凡的嘴。
    那可是沈观南！联盟战力天花板之一，掌管生杀大权的活阎王！这小子不仅没认怂，还敢当面要钱咒人家折寿？
    楚惊蛰扛着扫帚，胡子抖了两下，眼底倒闪过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半空中的虚影闪烁了一下。
    沈观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多出了一点波澜，视线在林非凡脚下的太极图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那只探头探脑的绿毛龟。
    “有点意思。”
    沈观南的声音依旧平淡，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却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今天算是楚师叔替你争了点时间，不过，靠山可护不了你一辈子。”
    他看着林非凡，丢下最后一句话。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通讯器的红光“啪”地一声熄灭，虚影消散在空气里。
    周执事和年轻使者如蒙大赦，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嵌在墙上的两只裂空座雕尸体都顾不上抠，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逃出了宿舍区。
    危机解除。
    楼上那些装死的学生这才敢大口喘气，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又开始在楼道里回荡。
    林非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脚边转悠的绿毛龟。
    “行啊小王八，今天算你立了头功。晚上给你加两根特级鱼肠。”
    绿毛龟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
    “饭......要......盆装......”
    “你还真会顺杆爬。”
    林非凡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准备转身问楚惊蛰几句，兜里的旧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图标在屏幕正中央疯狂闪烁，伴随着一阵刺啦声。
    暗影情报局专用的最高级别警报。
    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