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老李现在的样子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他脸上的皮肤迅速溶解，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那些从背上长出来的骨刺表面布满倒刺，分泌着黏稠的紫色毒液。
光头彪哥离得最近，整个人都傻了。
“老李......你他妈吃错药了？”
彪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推他一把。
老李的脑袋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转过来，布满骨刺的右手往前一探，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五根锋利的指甲直接捅穿了彪哥的肩膀。
“啊！”
彪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连后退，被抓破的伤口处翻起一阵白沫，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老李并没有追击彪哥，而是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变异蜘蛛，直接扑向了正在旁边搬运炸弹的鼠军。
变异老鼠们虽然个头不小，但在这种怪物面前完全不够看。
老李冲进鼠群，右臂一挥。
几道紫色的毒液如利箭般射出，最前面的五六只凡星级变异鼠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毒液贯穿了身体。
骨刺穿透皮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老李每一次挥动爪子，都能带起一片血雨，他根本不吃这些老鼠的肉，只是用那些骨刺疯狂地汲取它们体内的血液。
“吱吱吱！”
鼠群的阵型大乱。
那几只被毒液贯穿、还没死透的老鼠，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身上的灰色皮毛迅速脱落，它们的背上也长出了细小的紫黑色骨刺，眼睛翻白，转头就朝着身边的同伴咬了过去。
一只咬两只，两只咬四只。
传染链在短短几秒钟内形成。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化工厂内蔓延，剩下的几个黑市商贩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厂房外面跑，连卡车都顾不上要了。
苏清寒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精巧的银色手枪，对着变异老李的后背连开三枪。
特制的灵能子弹打在那些骨刺上，爆出一团团火星子，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老李连晃都没晃一下，继续在鼠群里大开杀戒。
“普通攻击和毒抗都拉满了，这东西的细胞活性不对劲。”
林非凡站在厂房的二楼铁走廊上，手里的撬棍在栏杆上敲得当当响。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白夜的毒血传染性太强，普通的刀剑棍棒不但杀不死，反而会让毒血飞溅，扩大感染面。
必须用巧劲。
“小王八，别睡了，该你上钟了！”
林非凡一把抓过趴在栏杆上打盹的绿毛龟，像扔铅球一样，直接照着变异老李的头顶扔了下去。
“别让它的血溅出来，用太极真解！”林非凡吼了一嗓子。
绿毛龟在半空中被冷风一吹，绿豆眼睁圆了。
它四肢在空气里飞快地划拉了两下，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过来，龟壳上那几道青黑色的远古纹路亮起刺目的金光。
“太极......起......”
绿毛龟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两只前爪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一个直径三米的金色太极图凭空浮现，阴阳双鱼缓缓流转，正好挡在变异老李的头顶。
老李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右臂的骨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挺挺地朝着太极图扎了上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骨刺扎进太极图的瞬间，就像是捅进了一大团极具韧性的棉花里，金色的光芒顺着骨刺攀延而上，将那些狂暴的力量和紫色的毒液牢牢包裹住。
老李挣扎着想要拔出爪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钢丝缠紧，根本动弹不得。
绿毛龟稳稳地落在太极图的阵眼上。
它打了个哈欠，右前爪抬起，看似轻飘飘地在那只被困住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归元。”
一股连绵不绝的震荡波，顺着老李的手臂直接灌入他的体内。
老李的身体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但下一秒，老李的七窍之中突然喷出大股的白气。
他体内的骨骼和内脏，在刚才那一瞬间的震荡中，已经被太极的柔劲彻底震成了粉末。
高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鼠群那边，那些刚刚被感染变异的老鼠，随着老李的死亡，也像是失去了能量来源的机器，纷纷倒地抽搐，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感染源被掐断，化工厂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空气里的酸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苏清寒收起枪，走到林非凡身边。
“刚才那个商贩，在黑市搬运材料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异？”
“潜伏期。”
林非凡从二楼跳下来，走到那摊脓水前，用撬棍拨拉了两下。
“白夜的毒血可以像定时炸弹一样潜伏在人体内，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黑市买东西，所以提前在黑市的人身上下了套。”
林非凡转过头，看向化工厂那扇被夜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破铁门。
“这应该只是一盘开胃菜，他这是想告诉我们，他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
寂静的厂区外，传来了一阵细密而杂乱的摩擦声，那声音很快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林非凡和苏清寒同时看向大门外。
浓重的夜雾中，成百上千双猩红色的眼睛，像是黑夜里点亮的鬼火，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