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圣杯？”
    蓝若彤看着掌心里的吊坠，沉默了好一阵。
    刚刚，顾渊把“圣杯”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弥雅是圣堂从小培养的容器，专门用来承载天使降临。
    她来临渊城的目的，就是在大比的某个时刻，化为天使。
    而在化身的那一刻，她的灵魂会被彻底抹去。
    “难怪……”
    蓝若彤深吸口气，声音发涩：“她每一句话，都像是遗言。”
    顾渊没有打断她。
    他看得出来，蓝大小姐此刻有些悲伤。
    她对弥雅的印象很不错，甚至将其当做了朋友。
    而在知道对方是圣杯后，
    蓝若彤也明白了“白色羽毛”的含义。
    那是弥雅善意的提醒。
    她不想让天使伤害自己的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蓝若彤才抬起头，思绪回到了正题上。
    她扬了扬手中的水晶吊坠：“所以，你是有什么打算？”
    顾渊看着她手里的吊坠：“这里面封装了我的技能，弥雅化身天使的那一刻，它会自动触发，保住弥雅的意识不被抹杀。”
    蓝若彤愣了愣，眸子中闪过一丝欣喜：“你要救她？”
    “也不是救她。”
    顾渊耸了耸肩，实话实说：“圣杯的意识不被抹除，天使的化身就不完整，我只是想削弱天使，在大比中击败她。”
    说到这，他顿了顿，“当然，如果蓝大小姐需要，我倒可以想想办法——令弥雅在化身结束后，还能留在这个世界上，不至于灰飞烟灭。”
    “如果可以……”
    蓝若彤看向顾渊，重重点头道：“我希望她能留下。”
    “那就行了。”
    顾渊打了个响指，拉住了蓝若彤的手，让其将那水晶吊坠握紧：“想救你闺蜜的话，就让她接受这份礼物。”
    “还不算闺蜜……”
    蓝若彤笑了笑，“不过，已经算是朋友了。”
    顾渊点了点头。
    他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要把弥雅的灵魂留下。
    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击杀的圣职者，都会进入救赎教堂。
    若弥雅的灵魂能保留到献祭的时刻，便会触发救赎教堂的回收机制。
    也就是说，弥雅会和叶安琪一样，成为深渊信徒的一员。
    那么问题来了……
    面对老婆的闺蜜，
    他要不要降下救赎的“恩典”呢？
    嘶……
    这剧情……牛得很新鲜啊！
    顾渊暗道一声，耳畔响起了牛头人战歌。
    就在这时，蓝向东从遗迹中走出。
    “顾渊？”
    他远远就看到了顾渊，神情愕然。
    但似乎是情况紧急，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对蓝若彤道：“试炼之路开启了，快点进去吧。”
    蓝若彤将那枚吊坠收好，朝顾渊说道：“我去啦。”
    “加油。”顾渊点了点头。
    ……
    随着遗迹大门被关闭。
    顾渊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了老丈人。
    蓝向东也迈步走了过来，两人目光交汇，立刻有了默契。
    刷！
    刷！
    两道同时消失在原地。
    旋即，又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冰崖上。
    蓝向东微微抬手，布置出了一道隔音结界，不等顾渊开口便是开门见山道：“圣杯的身份确定了，要不要在大比前动手？”
    顾渊微微一愣。
    刚才还在和你女儿说，要保下她闺蜜呢，这就要动手了？
    顾渊当即摇头，“还是在大比中动手比较好。”
    事实上，就算不用保下弥雅，顾渊也会这么建议。
    在大比前下手的好处，是能让苦寒君王亲自下场，不用自己面对天使。
    但这也有风险。
    万一蓝向东失手，或惊动了圣堂的其他人马，那所引发的后果，就是一场全面战争。
    毕竟，在大比前残害参赛选手，从道义上就站不住脚。
    而要是在大比中动手，自己就算当场把弥雅杀了，那也是在规则之内，赢得堂堂正正。
    这里面唯一的风险，就是要面对天使。
    不过，顾渊已经在增强实力，并着手弱化对方了。
    事实上，天使都算不上风险。
    打不过大不了跑呗，就算这次没能成功献祭，对他来说也不损失什么。
    而凛冬公会输给圣堂，也无非是损点面子，归还飞行教堂罢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这局都不是输不起。
    蓝向东会如此急迫，是还沉浸在“冰凤凰”消亡的焦虑中。
    可他这焦虑，其实是顾渊制造的。
    当然，顾渊能制造焦虑，就能抚平焦虑。
    “不能提前下手。”顾渊想了想，说道。
    “圣堂对圣杯的保护等级，一定是最高的。”
    “一旦行动失败，不但抓不到人，还会把飞行教堂的质押局毁掉。”
    “圣堂有了防备，下次再想引他们入局就不可能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蓝向东：“还是让我在大比中，堂堂正正地搞定圣杯吧。”
    蓝向东听完，沉默了一阵。
    霜渊的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冰雾卷成旋涡又散开。
    “你有把握对付天使？”蓝向东问道。
    不等顾渊回答，他便看向远方，说道：
    “天使可不是霜渊里那些畸变魔物能比的，就算降临后受限于圣杯的等级，那也是跨维度的存在。”
    “顾渊，我不想你去冒险。”
    说最后一句话时，蓝向东看向了顾渊，语气温和得不像是会长，而是家里的老父亲。
    顾渊自是能感受到这种变化。
    老丈人嘴上不说，心里已将自己当成女婿了。
    “放心吧会长，我从不冒险。”
    顾渊看向试炼之路的入口，笑道：“只要我的计划成功，天使就不足为虑。”
    蓝向东看着他，没再追问，嘴角却是抽了抽。
    他心里翻过一层念头——
    不到二十岁的人，已经算到天使头上去了。
    连自己这个苦寒君王，都被他绕进了局里。
    借飞行教堂为质，诱圣堂入瓮，大比中截杀圣杯，每一步都在他掌心。
    此子城府极深……
    断不能成为别家的女婿！
    “对了，会长。”
    蓝向东心里正想着小九九，顾渊突然道了一声，惊得他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怎么了？”蓝向东收起心思，问道。
    顾渊转过头来，语气像随口提起，“我之前在霜渊，还碰到了钟长老来的队伍，他们说是为若彤的转职仪式做准备，专门过来踩点的。”
    “钟长老？”
    蓝向东眉头一皱，目光缓缓凌厉了起来。
    他看了顾渊足足十秒，才开口道：“我没安排他办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