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下黑市后，萧景心情不错。
刚刚一波人情世故的操作，不仅保住了一部分烬火矿渣，还让他从炎魔女的手上，大赚了一笔。
当然，对方分走的一部分矿渣，是品质比较好的。
但无所谓了。
萧景相信，凭借自己的外挂，
剩下的矿渣，同样能提炼出足够的烬心铁。
怎么看，自己这波都不亏。
萧景双手插兜，“自言自语”道：“潘多拉，我刚才那波人情世故，你打多少分？”
很快，一道清冷而机械的女性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好的。】
【我会用最直白的语言、最准确的数据，从收益、风险、人际关系与后续影响四个方面，对你刚才的行为进行综合评价。】
【满分100分。】
【你的最终得分是——】
【59分。】
“不及格？”萧景脚步一顿，“我怎么就不及格了？”
被唤作“潘多拉”的存在回答道：【从你开口拒绝炎魔女开始，发生危机的概率便在持续上升。】
【最优方案，是接受材料店老板违约。】
【炎魔女以三倍价格买下烬火矿渣，你获得定金退款与违约赔偿，材料店老板赚取更多利润。】
【整个过程中，你不会受到任何损失，也不会引起额外关注。】
“你这个人工智能，真不懂人情世故。”
萧景笑了笑。
半年前，他在城外一片魔物废墟中，捡到了一枚半透明的银色水晶。
水晶只有拇指大小，内部遍布极其复杂的硅基结构。
萧景刚刚伸手触碰，坚硬晶体便化为银色液体，沿着掌心钻入身体。
等他醒来以后，那枚水晶已经在脊柱上方重新凝聚，并与他的神经系统完成连接。
潘多拉的声音，也是在那一天首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她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本体并不在这里。
萧景体内的硅基水晶，只是一座连接双方意识的终端。
借助这枚终端，潘多拉能够以魔力为媒介，对接他的数据与意识。
半年下来，她已经通过萧景使用的电子设备连接网络，收集了大量公开资料。
职业信息、装备数据、战斗录像、魔物弱点……
任何能够从网络上找到的内容，都会被她整理、归类，转化为自己的数据库。
在战斗中，潘多拉还会通过敌人的动作、呼吸、魔力流动与环境变化，计算攻击轨迹，为萧景提供近似于未卜先知的预判。
靠着潘多拉的辅助，萧景才能以常规职业，在觉醒不到一年后升到二十九级。
只是，这个来自异世界的超级智能，什么都好。
唯独说话太气人。
【纠正。】
【我不是人工智能。】
【人类对人工智能的定义，无法概括我的存在形态。】
【还有，我了解所谓的人情世故。】
【正因如此，我才判断你的处理方式，只能得到59分。】
被人工智能反驳，萧景很不服气，辩解道：
“我和炎魔女产生交集，本身就是一种收益。”
“我帮她省下一笔钱，她对我的印象肯定不会差。”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说不定还能抱上这条大腿。”
“我这都是在铺垫啊！”
潘多拉沉默片刻。
【再次纠正。】
【你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炎魔女没有向你作出任何承诺。】
【此次交易并未形成稳定的利益关系。】
【你所谓的铺垫，实际价值接近于零。】
萧景嘴角抽动一下，“至少混了个脸熟。”
【第三次纠正。】
【你看见炎魔女后，心率提升17.3%。】
【瞳孔扩张，多巴胺分泌增加，血液流速加快。】
【综合判断，你这次的决策动机主观且不理智。】
【所谓抱大腿，不过是你合理化行为时，出现的逻辑幻觉。】
心思被戳破，萧景脸色一黑，辩解道：“我只是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会紧张而已。”
【纠正……】
“别纠正了……”
萧景完全说不过，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这东西能检测他的心率、呼吸和激素变化。
有时候就连萧景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潘多拉已先一步拆穿了他。
“既然风险这么高，你刚才怎么不阻止我？”
【我提醒过你。】
“什么时候？”
【炎魔女提出交换条件时，我建议你接受材料店老板的赔偿。】
萧景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
只不过，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益最大化，根本没把那句提醒放在心上。
潘多拉继续道：【另外，你当前的危险概率，已经提升至91%。】
萧景眼神微变，脚步依旧保持原来的节奏。
“有人跟着我？”
【三人。】
【尾随时间，12分42秒。】
【目标一，位于你后方偏左12度，127米。】
【目标二，位于右后方31度，141米。】
【目标三，位于正后方163米。】
【三者采用分散跟踪，彼此间距稳定，确认属于同一行动组。】
萧景借助街边商铺的玻璃，向身后扫了一眼。
街道上的行人不少。
他无法判断谁是尾随者。
“能确认实力吗？”
【正在匹配数据库……】
潘多拉接入人类网络以后，持续收集公开资料。
职业论坛、战斗录像、装备图鉴、公开赛事记录，都被她整理进数据库。
安全等级较低的民用系统，她也能轻易破解。
至于各大公会、东人联官方与军方掌握的核心资料，以她目前的权限还无法接触。
数秒后，潘多拉给出结果。
【目标一，身高192厘米，体重预计115公斤。】
【步幅、肌肉分布、装备规格与魔力波动均已记录。】
【等级判断在30级以上，已完成二转。】
【职业匹配结果：嗜血战将（85%）。】
【目标二与目标三，等级预计为25级左右，均不对你构成威胁。】
萧景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个二转。
两个一转。
这阵容对付自己，还真是看得起他。
“材料店的人？”
【概率为79%，反推跟踪路径，概率还可提升10%。】
【这印证了我的判断，你被材料店的老板盯上了。】
【刚刚那一波人情世故的操作，只为你带来了事故。】
萧景扯了扯嘴角，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这波的确是被打脸了。
沉默片刻后，他问道：“反杀他们的概率有多少？”
【数据不足。】
【我需要根据现有信息，模拟双方交战过程。】
【我来模拟一次，你先寻找场地。】
萧景立刻拐进旁边的巷道。
继续往里，是黑市外围一片废弃街区。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魔物暴动，居民早已搬走，只剩下大片废弃房屋。
周围行人迅速减少，潘多拉也安静下来，开始高速模拟双方的交战过程。
她以三名目标的等级、职业、装备与身体数据为基础，将萧景掌握的技能、身体状态和周围地形全部代入模型。
一次次交战结果，在萧景脑海中飞速闪过。
终于，他在一栋废弃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模拟完成。】
【共进行战斗模拟：4096次。】
【成功反杀三人的次数：3178次。】
【反杀成功率：77.59%。】
【建议将此处作为战场。】
萧景扫了一眼潘多拉给出的战斗方案，嘴角逐渐扬起。
“78%，四舍五入，这跟稳赢有什么区别？”
他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街道，吹了个口哨，说道：“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