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
    冰蓝色的寒气和金色的余烬在办公室内交织，空气冷得像要凝固。
    小冰从林剑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冰蓝色的眸子紧张地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
    那道枪伤贯穿了皮肉，鲜血正顺着白衣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小冰：主人！你受伤了！】
    【小冰：疼不疼？小冰给你冰敷！】
    林剑行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身影上。
    白秋雨撑着长枪站起身，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她没有看林剑行的脸——她的视线凝固在了那只小龙女身上。
    银白色的长发，粉色的龙角和龙尾。
    冰……龙？
    白秋雨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学校藏书阁的三楼见过冰蛟召唤术的残卷，也见过完整的冰蛟召唤术是什么样的。
    那是蛟，蛇属，没有角，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
    而眼前这只小龙女，头顶立着晶莹剔透的龙角，竖瞳中带着一种远超普通召唤物的灵性。
    那不是蛟。
    是龙。
    白秋雨的心头震动了一下。
    她迅速收敛心神，重新评估对面的少年。
    林剑行站在寒气中央，身上白色的热气滚滚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那不是刚刚突破的状态，而是真气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他对自身境界的掌控，显然不是刚入门的样子。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对召唤物的操控。
    小吸血鬼在前方近身肉搏，小龙女在后方释放冰系技能辅助防御，两个召唤物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剑行甚至不需要分心去看它们，就像操控自己的左右手一样自然。
    一心二用。
    同时对两个召唤物下达精细指令。
    哪怕是三转的召唤师，也很难将一心二用做到这种程度。
    白秋雨的呼吸微微急促。
    如此悟性，这真的是人类吗？
    她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小吸血鬼的身形骤然出现在她面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白秋雨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长枪横挡——
    “嘭！”
    拳劲砸在枪身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既然这么厉害，过去三年为什么一声不吭？！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小吸血鬼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拳如流水般连绵不绝地涌出，那是臻至圆满境界的破万法拳法。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蓄力，每一拳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白秋雨眸光冷冽，长枪走如龙。
    她双手抡枪，势大力沉地砸出，枪尖和小吸血鬼袭来的拳劲正面轰在一起。
    “嘭！嘭！嘭！嘭！”
    劲风四溢，寒气震颤。
    小吸血鬼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一拳接一拳，连绵不绝。
    白秋雨咬着牙舞动长枪，身形却在小吸血鬼凶悍的攻势下不断向后倒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的鞋底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后背已经快要贴到墙壁了。
    但白秋雨并不慌乱。
    她在等。
    体内的真气在S级吐纳法的加持下高速运转，每时每刻都在恢复。
    而极寒领域的效果也在持续增强，屋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天花板已经完全冻结，墙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层，就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开始凝滞。
    她的长枪每一次挥出，灌注其中的真气都带着冻结经脉的功能。
    在一次又一次的对轰中，那些寒气已经打进了小吸血鬼的体内。
    即使小吸血鬼现在表现得不受影响，但它一定受到了影响。
    除非它有隐藏的杀招，否则接下来就是比拼真气底蕴的拉锯战。
    而在这方面，白秋雨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是二转四阶，林剑行不过初入二转。
    她修炼的是S级吐纳法，林剑行连吐纳法都还没有。
    她有极寒领域的加持，林剑行只能在寒气的侵蚀下苦苦支撑。
    “嘭！”
    双方再一轮对轰。
    白秋雨的身形擦着地面倒飞数丈，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冰层碎裂。
    她吐出一口寒气，体内的气血止不住地翻腾。
    施展天赋异能的消耗很大，但对方操控召唤物对精神力的消耗不会比她小多少。
    林剑行初入二转，连吐纳法都还没修炼，能有多少真气可以消耗？
    就这么对轰下去，胜利必然属于她。
    白秋雨重新握紧长枪，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笃定。
    然后她看到林剑行动了。
    他绕过小吸血鬼，高速朝她奔来。
    体表的白色热气消散了一些，身躯变得凝实了不少。
    白秋雨的眼神一凝。
    机会！
    他的真气已经消耗很多了，连维持天罡踏虚术都开始吃力了。
    她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灌注全身真气的一枪轰然刺出。
    枪尖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奔林剑行的胸口。
    这一枪，她用了全力。
    “噗嗤！”
    枪尖贯入血肉。
    鲜血飞溅。
    但林剑行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躲。
    他就那么硬生生地吃了这一枪，任由枪尖上灌注的巨力贯穿他的肩膀，任由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选择直接冲到了白秋雨面前。
    白秋雨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这是什么打法？
    召唤师不是应该躲在召唤物后面吗？
    他不是应该闪避吗？
    他不是应该……
    林剑行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拳蓄满了力量，一拳重重砸在白秋雨的脸上！
    “砰！！！”
    剧痛席卷面门。
    白秋雨惨叫出声，眼前一黑，长枪下意识脱手。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她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她艰难地抬起头——
    然后睁大了眼睛。
    少年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但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在碎屑之中，抬手握住插在肩头的长枪，眉头因疼痛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然后。
    他一把拔出！
    鲜血随着枪尖喷涌而出，溅落在地板上。
    但下一秒，白秋雨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林剑行肩膀上那个血流如注的伤口处，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像是活物一样，缠绕着伤口，交织、连接、愈合。
    眨眼之间，伤口愈合如初！
    新生的皮肤白净光滑，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
    白秋雨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什么天赋？！
    她见过A级天赋，也听说过S级天赋。
    但没有任何一种天赋，能在呼吸之间让贯穿伤愈合如初。
    林剑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白秋雨。
    “反应力慢得像老年人，单纯得像是个不问世事的大小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失望：
    “还一口一个‘你已经输了’。”
    “就这？”
    白秋雨的瞳孔微微颤抖。
    她从林剑行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东西。
    失望。
    一种“我本来以为你会更强”的失望。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夸奖的那个。
    “天才”“神童”“江城一中的骄傲”“江城近二十年最出色的武者”……
    这些标签从她记事起就跟随着她，她习惯了被人仰视，习惯了被人敬畏，习惯了她说什么别人都唯唯诺诺地点头。
    她以为林剑行也会是那样。
    她以为只要她出手，林剑行就会乖乖低头…….
    “呵。”
    林剑行发出一声轻笑。
    她猛地抬头，咬着牙想要站起来。
    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是重踩，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那股力道精准地卡在她起身的瞬间，重心刚起，就被压了回去。
    “砰！”
    她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又是一阵金星乱冒。
    白秋雨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被踩了？
    她，白秋雨，江城一中校队首席——被人踩在了地上？
    巨大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防线。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那只脚稳稳地踩着她，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地封死了她所有发力角度。
    林剑行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发指：
    “还不够我热身。”
    白秋雨的眼眶骤然泛红。
    不是委屈。
    是屈辱。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给我等着”，想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想说“我还没有用全力”——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就算说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终于撑到了极限。
    双眼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暴怒值+2500】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寒气渐渐消散，冰层开始融化，水滴从天花板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林剑行收回脚，低头看着昏过去的白秋雨，面无表情地转身。
    小冰从角落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小冰：主人好厉害！】
    【暴怒：你他妈刚才挨了一枪，我还以为你要挂了！】
    【暴怒：连自己都拿来当诱饵，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林剑行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个被长枪贯穿的地方，此刻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生生不息。
    只要心神体力尚未枯竭，身躯便能源源不断地修复。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SSS级天赋吗？恐怖如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