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翻流程表。“全身隐形完整性验证，必须排除遮挡物。”
    红内裤的前面被扒开了一下。
    赵启明：“我自己看过了，确实消失了，没有问题。”
    年轻医生没忍住，噗地一声。
    主任医师瞪他：“笑什么？记录！”
    年轻医生低头狂写。
    苏御霖扶额。
    唐妙语举手。“女性回避吧，我也先出去一下，万一药效不彻底，会很尴尬。”
    赵启明立刻接话：“对对对，所有女性都出去。”
    苏御霖看向周远征。
    “别为难他。女性回避，男性留下，三分钟完成，如果他隐形彻底了，再回来就是了。”
    唐妙语临走前还不放心。“赵哥，你要是不舒服立刻喊。别为了面子硬撑。”
    红裤衩在空中动了动。
    “嗯。”
    唐妙语、女护士和几名女研究员退出实验室。
    门合上。
    三十秒后。
    红裤衩飘落在地面。
    什么都看不到了。
    年轻医生举着手电筒，站在原地。
    “患者还在吗？”
    赵启明从前方传来一句：“在。”
    主任医师拿着手电筒，根据方位摸过去。
    “请睁大眼睛，看着我的手电。”
    赵启明：“我睁着呢。”
    主任医师：“你的眼睛在哪？”
    赵启明：“理论上，还在我脸上。”
    主任医师：“……”
    手电筒在空气里扫来扫去。
    光束穿过赵启明的位置，落到墙上。
    主任医师终于破防。
    “这怎么测瞳孔反射？光都过去了！”
    门外，唐妙语隔着对讲提醒。
    “不是过去，是纳米折射阵列改变光路。”
    主任医师捏着手电。
    “唐法医，你别给我解释物理了。我现在连医学都快不信了。”
    苏御霖接过话。“换红外热成像吧。”
    陈默摇头。“热成像也被压低了，体表热辐射被折射膜扰乱，只能捕捉到一团环境噪声。”
    苏御霖挑眉。
    好家伙。
    隐身还自带低配反热成像。
    总署研发部这次多少有点东西。
    赵启明被安排坐下，监测心率血压的仪器又重新摸索着固定好，贴片诡异的在空气中飘着。
    主任医师拿起反射锤，在空气面前站了十秒。
    “赵警官，请坐在这个凳子上，并翘起二郎腿。”
    赵启明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好的，翘了。”
    主任医师蹲下身，左手往前探。
    “这是膝盖？”
    赵启明：“往上一点。”
    主任医师手往下移了两厘米。
    “这里？”
    赵启明：“再往上。”
    主任医师又移了一厘米。
    “现在呢？”
    赵启明沉默了一秒：“差不多。”
    主任医师举起反射锤，瞄准手指定位的区域。
    咚！
    赵启明发出了一声他从警十二年来最大分贝的叫声。
    “啊——！！！”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在震。
    年轻医生手里的记录笔啪嗒掉在地上。
    主任医师整个人弹起来往后退了三步，反射锤差点甩出去。
    “有这么疼吗？我明明瞄的是膝盖——”
    赵启明惨嚎道：“你瞄的是膝盖，但你敲的不是。”
    防爆玻璃外，王然右臂带着金属支架，整个人从轮椅上弹起半截。
    “敲你哪儿了？！老赵你说话！敲哪儿了？！”
    赵启明没回答。
    但他的心率曲线已经回答了一切。
    唐妙语冲到监测台前查看数据。
    “心率一百三十八，肾上腺素飙升，疼痛应激曲线——”
    她停顿了一下。
    “这个曲线形状……不是膝盖能产生的。”
    主任医师的脸已经白了，他知道自己敲到哪儿了。
    他行医三十年，给上万人做过膝跳反射。
    从来没有一次，把锤子敲到那个位置。
    但他从来也没给一个完全透明的人做过检查。
    “赵警官，我——”
    赵启明：“别说了。”
    主任医师：“真的非常抱歉——”
    赵启明：“我说别说了。”
    苏御霖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非常想笑。
    但他不能笑，赵启明刚才替他挡了第一针，现在还替他挡了一锤，这个闷葫芦是他的兵啊。
    作为领导，他必须维护下属的尊严。
    苏御霖开口了。“膝跳反射测试，换赵启明自己操作吧。”
    主任医师连连点头，双手把反射锤递向空气。
    “赵警官，您自己来吧。”
    但赵启明迟迟没有接锤子。
    苏御霖继续补充：“在记录上标注——”
    赵启明立刻截断他的话。
    “苏队。”
    苏御霖：“嗯？”
    赵启明：“这一段能不能不记录。”
    苏御霖：“实验记录要求完整，不能删。”
    赵启明艰难道：“那就写'非目标区域意外接触'。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要有。”
    年轻医生低头看自己的记录板。
    他刚才下意识已经写了半行。
    “受试者遭反射锤误击——”
    他赶紧用笔把后半截涂掉。
    唐妙语偏过头，肩膀微微发抖。
    防爆玻璃外，王然用拳头顶着嘴，整张脸憋成紫红色，金属支架跟着他的身体一起抖。
    何利峰更过分。
    他已经放弃了体面。
    他扶着肋骨，声音断断续续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赵——你放心——我何利峰——今天——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主任医师再次把反射锤递向空气。
    “赵警官，您自己来吧。我们看不到膝跳反射，只能看锤子轨迹。”
    赵启明接过锤子。
    空气里，一把反射锤飘起来。
    然后对着空气某处敲了一下。
    咚。
    锤子往上一弹。
    年轻医生呆住。
    “主任，我看到了什么？”
    主任医师木着脸。
    “你看到了锤子自己给空气做膝跳反射。”
    年轻医生：“那我怎么记录？”
    “写，受试者自主完成膝腱反射诱发，反射存在。”
    年轻医生迟疑。
    “那刚才误敲的……”
    主任医师转头。
    “那段删掉。”
    苏御霖在旁边补刀。
    “我说过了不能删，实验记录要完整。”
    赵启明：“苏队，我申请把这页列为绝密中的绝密。”
    王然隔着玻璃举手。“苏队，我申请复印一份。”
    赵启明：“王然，等我恢复可见，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单练。”
    王然秒怂。
    “哥，我错了。你现在是兰陵王，我惹不起。”
    然后是抽血环节。
    年轻医生拿着针管，站在赵启明面前，像准备给空气献血。
    “请伸手。”
    赵启明：“伸了。”
    年轻医生摸了半天，摸到一块肌肉。
    “这是前臂？”
    赵启明：“这是肩膀，我坐着呢。”
    年轻医生：“……”
    主任医师揉了揉太阳穴。
    “皮下血也行。”
    唐妙语重新进来，隔着安全距离指导。
    “赵哥，你自己摸到肘窝，把针头交给医生，医生负责推进和回抽。”
    赵启明停了几秒。
    “问题是，我也看不到我的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