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麻木、绝望、躲在阴暗处看着他们的底层人。
    “从现在开始，这家医院，由龙国宁家基金会接管。”
    “急救室打开，药房打开，病房打开。”
    “所有欠费病人，全部停止清退。”
    “所有人，重新排队看病。”
    他目光扫过医院主管、黑警、安保，也扫过那些躲在雨幕里不敢靠近的穷人。
    “账本可以算亏，人命不能打折。”
    “从今天开始，在这扇门里——”
    “人，就是人。”
    “没钱，也配活。”
    “生病，不该是死刑。”
    “这家医院，被龙国宁家收购了。”
    “从现在开始，无偿为你们治病。”
    ……
    车队离开黑松第六社区医疗中心时，暴雨还没停。
    苏御霖坐回车里，风衣下摆往座椅上一搭，水顺着边缘滴下来。
    王然盯着他湿透的袖口，憋了半天。
    “苏哥，你刚才那一套，帅是帅。”
    “但是吧……”
    苏御霖瞥他一眼。“但是你想说我太冲动？”
    王然立刻改口：“不是冲动，是非常有战略高度的情绪化执法。”
    苏御霖：“……”
    这特么小词儿一套套，谁教你的？
    郑青山坐在另一排，拿着平板看灰湾本地热榜。
    “现在已经炸了。”
    唐妙语凑过去：“什么炸了？”
    郑青山把屏幕转过来。
    灰湾财经热搜第一。
    【龙国宁氏基金会现场收购黑松第六社区医疗中心，宣布对欠费病人开放急救通道。】
    【宁家基金会大小姐怒砸三千万刀乐买下一家医院三十天运营权。】
    【黑松医疗系统被当众打脸？】
    王然嘴角抽搐。“三千万刀乐？”
    他扭头看宁绯。
    “宁姐，你刚才不是说买一个小时吗？”
    宁绯靠着座椅，抬手整理袖口。
    “本来是一个小时。”
    “那个主管把急救室、药房、分流区、贵宾通道、安保调度、医生加班、药品损耗、地面清洁、舆情影响，全给我分项报价。”
    “我嫌他表格做得太麻烦。”
    “所以让律师按三十天重新拟了。”
    王然傻住。
    “因为表格麻烦，你买了一个月？”
    宁绯看他一眼。“不然呢？一项一项去算，浪费的是我们的时间？”
    王然闭嘴。
    有钱人的世界，离谱的逻辑无法理解。
    苏御霖揉了揉眉心。“宁主任，我刚才自作主张，宣布无偿治病，这笔开销你不会介意吧？”
    宁绯终于转头看他。“介意。”
    车内一下安静。
    唐妙语立刻坐直。
    苏御霖也停了动作。
    宁绯严肃道：
    “第一，你没有提前走基金会审批流程。”
    “第二，你现场把我的人设从海外投资人改成了圣母金主。”
    “第三，你让我今晚在黑潮俱乐部面对诺亚·黑松的时候，少了一个谈判筹码，多了一个公益包袱。”
    王然小声嘀咕：“听起来确实亏麻了。”
    宁绯把修长的美腿一叠。
    “所以，苏副署长，这是你个人的许诺，所以这笔钱理应你来出，你准备怎么还？”
    苏御霖很认真地想了两秒。“我工资还算挺高的，慢慢还你？”
    宁绯嗤笑。“你三份月工资加起来，连我今天给那个老工人女儿用的一支进口靶向药都不够，要不要考虑一些其它的还款方式？”
    苏御霖：“……”
    淦。
    人类悲欢并不相通。
    他这个级别，如今但在宁绯面前，还是贫困户。
    唐妙语皱眉，直接开口：“宁主任，这钱我承担一部分。”
    苏御霖扭头：“妙妙。”
    唐妙语目不转睛看着宁绯。“我有存款。”
    王然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嫂子，你有多少存款？”
    唐妙语没理王然，她摸出手机，屏幕一亮，直接点开银行APP。
    苏御霖看着唐妙语认真的样子，有些蚌埠住了。
    这丫头真在算钱？
    不过这才是自己的好媳妇啊。
    平时为了多吃两串烤牛油都能讲价半小时。
    关键时刻，钱包比命还敢送。
    宁绯看着唐妙语，终于没绷住。“停停，我开玩笑的。”
    唐妙语：“……”
    苏御霖：“……”
    王然：“……”
    宁绯摊手。“我真的在开玩笑。”
    “宁氏基金会每年海外公益预算十二亿刀乐，今天花出去这点，连季度浮动额度都不算。”
    王然不解道。“那你刚才演那么真干什么？”
    宁绯理直气壮。“那不是气氛到了吗？”
    “咱们领导刚才在雨里那句‘人就是人’，把我家基金会逼格抬到天上去了。”
    “我不得让他感受一下资本主义的账单震撼？”
    苏御霖盯着她。“宁主任，你这个玩笑容易让你领导的血压飙升。”
    宁绯笑道：“调戏一下你，这就认真了。”
    唐妙语用力清了清嗓子。
    宁绯看向唐妙语，眯了眯眼。“妙语，你不用对我有防备。”
    唐妙语：“我没有防你。”
    宁绯：“你可以百分百放心，我对苏御霖完全没兴趣。”
    苏御霖配合点头。“这点我可以证明，我只是值得她尊敬的领导而已。”
    宁绯纠正：“是领导，但是未必值得尊敬，你爱惹事，爱掀桌，爱把潜伏任务玩成国际公益发布会，如果刚才不是你下令要救那对父女，按照我的性格，不会出手。”
    苏御霖：“谢谢，已破防。”
    唐妙语还是没完全放松下来。
    宁绯干脆把话挑明。“其实呢，我喜欢女人。”
    王然下意识“啊”了一声。
    宁绯看过去。“怎么，有意见？”
    王然立刻摇头。
    “没，我就是觉得宁姐你这个人设太完整了。”
    “有钱，有颜，还喜欢女人。”
    “这不就是霸总文女主攻吗？”
    宁绯满意点头。“你今天终于说了句人话。”
    唐妙语反应慢半拍。“你……喜欢女生？”
    宁绯看回她。
    “对。”
    “准确一点，我是拉拉。”
    “非常纯的。”
    “苏御霖这种男性生物，在我这里连备选项都进不了，靠近一点都觉得厌恶。”
    苏御霖咳了一下。“虽然我松了口气，但莫名受辱。”
    宁绯继续补刀。“所以你放心，我对你男朋友没有任何兴趣。”
    “倒是你——”
    唐妙语一怔。
    宁绯上下打量她。“警界高岭之花，漂亮的大眼睛，善良懂事，看似柔弱，其实坚强果决，吃东西还像小仓鼠。”
    “妙语，你这么优秀，小心一点。”
    “别被我盯上。”
    王然差点把安全带拽断。“卧槽！”
    郑青山把平板默默放低，假装没听见。
    苏御霖看着宁绯，又看唐妙语。
    好。
    反转来了。
    防火防盗防闺蜜。
    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唐妙语耳根一下红了。
    “宁绯！你乱说什么。”
    宁绯笑得很放肆。“怎么？我夸你也不行？”
    唐妙语害怕的抱紧医疗箱。“你别乱说。”
    宁绯：“我没有乱撩，我很有目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