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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了?

    同一瞬间,两个银汉孤星同时发出了星形镖向对方射去。

    第 九 章 孤星迭出

    两个人互相指称对方是假的银汉孤星,把白石道人一众凶徒弄得一头雾水,不知真假。

    任和及时出现在窗外,指出两人都可能是假的。银汉孤星孤身浪迹江湖,从不与人结伴,日下两人都有伴当,因此可能皆是假的。

    两个银汉孤星乘任和说话吸引众人注意时,彼此心意相同,不约而同出手以星形镖向对方袭击。

    双方皆怀有歹念,因此发镖前即已暗中提防,镖出手的同时向一下一仆。

    两枚里形缥皆落空,徒劳无功。

    任何大笑道:“两人都用星形镖,只好用剑拼真假了。哈哈!”

    “闭嘴!”第一位银汉孤星沉叱。

    任和不闭嘴,说:“你两人自称是银汉孤星,委实令人不知所从,无法称呼你们。这样吧,有拜弟的称为兄弟孤星,有女伴的称女伴孤星,叫起来也方便些。”

    女伴孤星的女伴大怒,她一闪即至,迫近窗台厉声道:“闭嘴!你这厮有拨火煽风之嫌,可恶!你是什么人?”

    他呵呵大笑说:“西和城谁不知我叫任和?你真是孤陋寡闻糊涂透顶。首先在下得声明,在下不是为灵芝而来的。”

    “那你来有何图谋?”

    “来看热闹,来看看银汉孤星的庐山真面目。”

    女郎冷哼一声,拔剑叫:“你已经看到银汉孤星的真面目了。本姑娘送你归阴。”声落,飞纵出窗。

    任和抱头狂奔,急叫道:“不好,要命的快逃!要杀人了……”

    狂叫声中,他转入一间厢房,溜之大吉。

    女郎不放心厅中的事,恨恨地折回。

    人全进入厅堂剑,剑拔弩张。

    矮小猥琐的卢吉祥拔出了小一号的剑,向女伴银汉孤星阴森森地说:“世间竟有你们这种假冒别人名号的混蛋,简直不像话。我大哥在江湖名头响亮,老实说,并算不了什么,黑白道群雄中,威震江湖的高手名宿多的是,你们为何不冒充其他的人,偏偏要与了我大哥作对?说!”

    女伴银汉孤星也撤剑在手,冷笑道:“你阁下所说的话在下深有同感。我银汉孤星在江湖只算一流人物,比起那些绝顶高手,算不了什么。但居然有你这位老兄不长眼,在这一带偏僻山城假冒我银汉孤星,为非作歹!是可忍孰不可忍,小辈,我必须毙了你们!剑上分真假,上吧,小辈。”

    卢吉祥一声怒叱,剑出“天外来鸿”,但见银虹飞射,直指对方上盘要害。

    女伴银汉孤星冷哼一声,一剑封出道:“小辈好狂。”

    “铮铮!”双剑交击,人影疾闪,卢吉祥突然从侧方一旋之下便近身切入攻招。

    女伴银汉孤星也身形疾转,“月落星沉”旋身向下封招,反应奇快。

    “铮!”这一剑硬封,把卢吉祥震得斜飘八尺。

    “你也接我一剑!”女伴银汉孤星豪壮地叫,如影附形迫进,一剑化长虹而出,猛攻对方的胸口七坎鸠尾要害,声势浑雄,挥洒自如,锐不可挡。

    卢吉祥连封十二剑,退了丈余方稳住马步,总算挺住了,却也惊出了一声冷汗。

    女伴银汉孤星不追击,退回原处冷冷笑道:“银汉孤星要是真有你这种稀松拜弟,岂不辱没了他的名头?你给我乖乖退在一旁等死,不要再上来丢人现眼。”

    兄弟孤星大踏步上前,冷笑道:“贤弟退,愚兄订发他上路。”

    女郎脸色阴沉地迎出,沉声问:“阁下,你到底姓甚名谁?”

    “你耳聋了不成?”兄弟孤星大声反问。

    白石道入不得不挺身而出,大声道:“且慢动手,听贫道一言。”

    女伴孤星扭头冷冷地问:“老道,你要说什么?少来打岔。”

    白石道人哼了一声问道:“阁下认识贫道白石道人始基么?”

    “我应该认识你么?”女伴孤星反问。

    “当然。”

    “为什么?”

    “银汉孤星乃是贫道的师弟炎阳雷徐旭东派人请来助拳的朋友。阁下既然自称为银汉孤星,岂有不认识贫道之理?”

    女伴孤星哈哈在笑,笑不可抑。

    “你笑什么?有何可笑?”白石道人愤怒地说。

    女伴孤星止住笑,脸一沉,傲然地说:“炎阳雷乃是黑道凶名昭著的天下十大巨孽之一,大河两岸的人,无不恨之切骨,为世人所不齿,无恶不作的东西。

    银汉孤星虽是江湖浪人,但行道江湖的宗旨是行侠仗义,除暴锄奸,行仁尚义,江湖朋友有口皆碑,会自贬身价替炎阳雷助恶卖命?你简直是昏了头,你以为令师弟炎阳雷是什么玩意?”

    白石道入一怔,叫道:“高川,过来。”

    一名老道低声道:“师兄,你不是已派他远赴祁山……”

    白石道入这才记起西城客栈酒楼上的事,讪讪地说:“哦!我倒给忘了。”

    “师兄找他……”

    “我想问他师弟的书信上,到底是怎么说的?”

    皮龙上前欠身道:“回师祖爷的话。师祖叔来的信道,近期无法抽身返回相助,已派人前往西安,商请在那儿落脚的银汉孤星杜弘,前来对付帮助辛家的江湖人。”

    “没说何时可到?”

    “没有,只说不久将可赶来相助。”

    女伴孤星刚想出言挖苦,兄弟孤星却拍拍胸膛说:“在下不是已经来了么?旭东兄派一帆风顺龙威到西安,把这件事一说。答应日后以重金相酬,在下便拍胸膛答应下来了,因此兼程赶来……”

    “来的却是个冒牌货,哈哈……”女伴孤星狂笑着说。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兄弟孤星怒叫。

    窗外,突又出现任和的身影,叫道:“何不问问他,银汉孤星既是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为何也来争夺九叶灵芝?”

    卢吉祥鼓掌道:“对,问问他有何话说。”

    所有的目光,皆向女伴孤星聚集。

    女伴孤星冷冷一笑道:“这些问得好。”

    “当然问得好。”卢吉祥说,第一次对任和有好感,向任和投过一道赞许的目光。

    女伴孤星对这件事委实不易回答,说得不好,便会引起对方围攻全力对付他,脸色神色一紧,接着神色一弛,冷笑道:“本来,在下只想见识见识九叶灵芝,但听说居然有人假藉我的名号,在此地讹诈勒索甚至行凶,在下岂能不管?”

    白石道人不住摇头,苦笑道:“咱们在场的人,谁也没见过银汉孤星其人。你们双方的话都有道理,但咱们不得不存疑。这样吧,你们两位银汉孤星暂且不必指责对方是真是假,请在本城暂留三五日,届时敝师弟便可赶到,不难真相大白。你们谁心虚私行离开,休怪贫道……”

    话未完,外面传来阴森森的冷笑声:“白石道人,你到底交不交出九叶灵芝?”

    白石道人大惊,袖口凉气叫道:“糟!岷江三邪来了。”

    果然不错,大邪百里维已阴森森地踏进厅门。二邪天风和尚嘿嘿笑,三邪丘三娘管大嫂脸无表情。

    白石道人脸色大变,欠身道:“老前辈,晚辈正在向辛家索取。”

    窗外的任和双手支在破窗台,将头伸出说:“九叶灵芝早被人偷走了,人家辛姑娘正为了保护全家性命,不惜以身相许,请求有本事的人救命呢。为了一株九叶灵芝,辛家今天是家破人亡,那位偷灵芝的人,未免太没心肝。白石道人,这一定是贵崆峒门下贵门弟子做的手脚,把灵芝交给三位老前辈,岂不是皆大欢喜?何必……”

    他的话,用意极为明显,可把白石道人急得一头冷汗,怒叫道:“小辈,你这是什么话?你……”

    任和两手一摊,抢着说:“道爷,我又说了什么啦?”

    “你……你这不是血口喷人么?你……”

    人影一闪,大邪百里维已闪电似的欺近,劈胸抓住了老道的领襟,就近阴阴一笑道:“好杂毛,你还敢嘴强?老夫唯你是问……”

    “老前辈请放手……”白石道人恐怖地叫。

    百里维冷笑道:“一手遮不了天,你少在老夫面前弄玄虚。不交出灵芝,老夫要折了你的骨头,剥了你的皮。”

    “砰”一声大震。白石道人被扔到墙根下,跌了个晕头转向,乌天黑地,慌乱地叫:“老前辈请……请宽限三天……”

    “三天怎样?”大邪百里维问。

    “三天,贫道必可查出灵芝的下落。”

    任和笑道:“老道诡计多端,他在用缓兵之计。”

    二邪天风和尚怪笑道:“给他两天好了,这时拆他的骨头也是枉然。他只是崆峒的一个小辈,即使知道灵芝的下落,也做不了主,咱们暂且放他一马,让他的师门长辈前来出头。”

    任和又接口道:“崆峒山距此仅不过数百里,他的师门长辈来得快呢。”

    大邪百里维哼了一声道:“就怕他们不赶来,来了免得老夫多费手脚。你们这些人都给我滚!两天后同一时辰,老夫在西城酒楼上等候回音。”

    白石道入已吓破了胆,乖乖带了手下狼狈而遁。

    兄弟孤星名义上是皮家请来对付辛家的人,他们犯不着与氓江三邪拼老命,也大踏步走了。

    大邪百里维盯了任和一眼,冷冷地问:“你,为何不走?”

    任和呵呵笑道,耸耸肩道:“我只是个看热闹的人.毫不妨碍诸位的事,甚至可以给诸位助威,对不对?”

    “哼,我看,你这小子另有阴谋。”

    “阴谋?笑话了。”

    “你好像很希望老夫出手教训崆峒门人。”

    “不出手便没热闹可看了,在下委实失望得很。”

    “哼!可能你也是为了九叶灵芝而来的,别忘了,老夫已经警告过你。”

    任和哈哈狂笑道:“在下游遍三山五岳,走遍了四海九州,确也看过了几株九叶灵芝。

    这玩意既不能充饥,又不能治病,更不能解渴,而且不像花卉一般令人赏心悦目。听玄门弟子说,这玩意服食后,可以长生不老,可以成仙升霞。但依我看,世间并没有长生不老的人,也没有真的见过神仙。这东西并非天下仅此一棵,而天下却不曾见过一个长生不老的人,阁下这种念头可笑极了。”

    “你少给找油嘴滑舌。”百里维怒叫。

    “祸从口出,在下这就闭嘴。”

    “你最好赶快滚。”

    “如果在下不想走……”

    “老夫要活劈了你……”

    “哎呀!快逃,老命要紧。”任和怪叫,脚步声沉响,匆匆逃命。

    大邪百里维向和尚举手一挥,说:“和尚,去问问那丫头。”

    二邪天风和尚桀桀笑,说:“妙哉,还是老大了解和尚的心意,这件差事,和尚我乐意效命、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向辛姑娘走去。自从入厅之后,贼和尚的一双色眼,始终在辛姑娘的浑身上下转。辛姑娘虽双目红肿。气色不佳,但十六岁的大姑娘,人本就生得美,在楚楚可怜的神态中,另有一股令人怜爱的风韵流露。刚发育完成的胴体,更有一股吸引人的气息,令贼和尚心猿意马,色心大动。

    贼和尚问姑娘走去,脸上的淫笑令人恶心。

    小后生辛安紧偎在乃姐身旁,盯着贼和尚发抖。

    仆人辛忠长枪徐伸,在旁戒备。

    这是三个待宰的羔羊,在屠刀下战栗。

    厅门外,天外来鸿恰在这时苏醒,吃力地站起,手扶墙壁迈开沉重的双脚,向厅门移动。

    二邪天风和尚终于到了辛姑娘面前,淫笑道:“小姑娘,你好美。”

    辛荑打一冷战,心中的一线希望重归破灭,一个出家人说出这种话来,后果不问可知。

    但她已无可抉择,硬着头皮说:“大师请尊重些。”

    天风和尚一阵怪笑,手一伸,轻薄地在姑娘的颊上摸了一把,怪笑道:“小姑娘,你,……”

    辛忠大怒,抡枪便刺,骂道:“贼秃驴……”

    天风和尚手一伸.便抓住了枪杆一抖,骂道:“该死的东西!”

    “砰!”李忠飞跌仁外,撞在内厅门上,跌昏在地,寂然不动。

    小辛安大骇,奔出叫:“忠叔!忠……”

    天风和尚用夺来的枪一拨,哼了一声道:“小狗你叫什么?”

    “砰!”辛安也摔昏在壁角下。

    辛荑心胆俱裂,奔出狂叫:“弟弟……”

    和尚毫无怜悯之心,一把抱住狂笑道:“小姑娘,你最好听话些,哈哈……”

    姑娘双拳猛擂和尚的胸膛,挣扎尖叫着哭骂道:“贼秃放手!放手……”

    “哈哈!放手?这叫做暖玉温香抱满怀,妙极了。等会儿你如果竟不肯说实话,佛爷保证你受不了,哈哈……”

    三邪丘三娘不耐地说:“老二,别拿肉麻当有趣,你有个完没有,正事不办……”

    贼和尚接口就道:“老三,你着的什么急?”

    大邪百里维长眉一轩,道:“办正事要紧。”

    天风和尚点头道:“老大,我这不是办正事么?”

    “那就快办。”

    “是。老大,为了办事容易,我把这丫头带到厢房里去问口供。”

    “好,快去快来。”

    贼和尚一声怪笑,抱着哭泣挣扎的辛荑,飞步抢入东跨院,进入一间厢房。他对姑娘粉拳毫不介意,姑娘的锐利指甲,抓在他脸上像是抓在坚硬的皮革上,毫无用处,被他丢在床上,浑身发僵。

    和尚按住了她,双手捧住他的双颊,淫笑道:“小亲亲,房中只有你和我,你不用害怕,和尚我决不要你的命,只要你顺从我。”

    “你。……”

    “首先,你得说出九叶灵芝的下落。”

    “天哪!哪有九叶灵芝?”姑娘声泪俱下地嘶声叫道,绝望地叫天。

    “叫天没有用,小女人。”

    “那九叶灵芝在家慈……”

    “我不听你这些话,我只要灵芝的藏匿处。”

    “已经被人……”

    “废话!你不说?”和尚凶狠地说,立即替她宽衣解带,拉掉她的外衣,白绢绣花胸围子入目。

    姑娘心胆俱裂,尖叫道:“灵芝定然是皮家取走的……”

    “鬼话!皮家咱们已搜过了。”天风和尚说,动手拉她的胸围子。

    其实,贼和尚并不理会她招不招,看到她那胸围子上端暴露在外的细皮白肉,那动人心魄的一角酥胸.和尚已是欲火如焚,即使她立即说出灵芝就藏在床下,和尚也不加理会了。

    “天哪!苍天,……”姑娘尖厉地,绝望地叫。

    “嗤……”胸围子被撕破,双乳脱颖而出。

    “噗!”异响震耳。

    和尚突然双手一松,头向下一搭,伏在姑娘半裸的娇小身躯上,突然不动形如死人。

    辛荑魂飞魄散,不知突变已生,虚脱地叫:“大师,只……只要你能保护家……家父的安全,我……我……我不嫌你是……出家人,我跟你……一辈子……”

    和尚突然滑下她的娇躯,“蓬”一声跌在床下。

    有人拉上她的外衣,掩住她的酥胸,柔声道:“穿好衣裙,躲到后面去。

    不可说那些愚蠢的话,这些人决不会怜惜你一个弱女子。”

    她吃了一惊,急急坐起。

    床前,一个人背向而立。她掩面哭泣;叫道:“任爷,请……请救家父一命,贱妾来生犬马以报,尚请……”

    任和拉开户门,低声道:“我将尽全力,义不容辞。请转身面向床内。”

    她如受催眠,依言转身。她听到有和尚的身躯被拖动声,不由自主转头偷视。

    高大的任和,正倒拖着和尚出房。

    “这是个正人君子。”她心中暗叫。

    她衣衫凌乱,酥胸半露,如果不转身,双方相对岂不羞死?

    大邪百里维高坐厅堂等候,向丘三娘说:“老三,依你看,这儿叶灵芝到底被谁弄走了?”

    丘三娘眉眼深锁说:“依常情论,该是崆峒弟子弄走的。”

    “谁敢保证这不是白石道人捣的鬼?这牛鼻子的艺业稀松平常,却工于心计,诡计多端。依我看,他们早已将灵芝取走了,故意迫害辛家追索,以免涉嫌,这一着真够毒辣的。”

    “那么。咱们只有在他们口中取线索了。”

    “对,除此皆是枉费心力……晤!且慢,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

    “妙手空空罗权。听说他三月前曾经在城西的独臂天尊高原家中鬼混。”

    “哦!我听说过这个人。”

    “这家伙号称贼中之王,爱财爱酒色爱珍宝,很可能牵涉到他身上。”

    “咱们到独臂天尊家中走走。”大邪百里维离座,急性子说走便走。

    天外来鸿正好扶着门踉跄而入,丘三娘叱道:“滚出去,不许进来。”

    天外来鸿一眼便看到了分躺在地的辛安辛忠主仆,骇然叫:“你们把小安怎样了?”

    “打死了。”丘三娘冷冷地说。

    天外来鸿狂叫一声向前踉跄。丘三娘冷哼了一声,一掌拍出叫:“该死的东西!”

    “砰!”天外来鸿应掌便倒。这位打抱不平惹火烧身的好汉,再次昏厥。

    “我们走。”大邪百里维说。

    “不等老二了?”丘三娘问。

    大邪摇摇头,笑道:“你还不知道老二的毛病?他向一个天姿国色的小姑娘问口供,岂是容易了结的?走吧,让他快活去。”

    丘三娘居然脸不变色,似乎对男女间事毫不在乎,点头道:“也好。和尚见了黄毛丫头便像走了魂似的着迷,不把小姑娘弄到半死不活决不会放手的,走吧!”

    破窗下,突出现任和的身影,笑道:“哈哈!和尚好色,和尚好淫,但他不喜欢半老徐娘,难怪你丘三娘被他冷落。可惜!凭良心说,和尚好淫好色,却不算是行家,未经人道的小黄花闺女,哪有懂得风月情趣的半老徐娘……”

    丘三娘一声娇叱,柳眉倒竖杏眼睁圆,她狂怒地飞扑而上,粉面杀机怒涌,来势汹汹,人未到劈空掌力已出。

    “和尚给你。”任和大呼。

    昏迷不醒的和尚身躯穿窗而入,恰好迎着袭来的掌劲,硬向排山倒海力道万钧的掌劲飞到。

    掌可以收回,但击出的劈空掌力却易发难收,除非是功臻化境气功炉火纯青的绝顶高手,不然决难收回已发出的劈空劲力。丘三娘的修为,距化境还远之又远,这辈子恐难修至那至高的境界,自然收不回已击出的浑雄掌力。

    “噗!”潜劲击中了和尚的头部。

    “砰!”和尚的飞势顿止,反向回飞,重重地摔倒在窗台下。

    任和这次不逃了,一跃而入,挫身从和尚倒飞而回的身下切入,贴近了丘三娘。

    双方对进,相距仅丈余,像电光石火般接触,没有任何机会闪避。

    “噗噗!”任和双拳着肉,捣在丘三娘的腹腰上。

    “啪!”丘三娘也一掌拍在任和的右肩近颈处。人影疾分,胜负立判。

    “哎……”丘三娘叫,飞退丈余。

    百里维一把扶住她,叫道:“我来对付他,老夫竟走了眼。”

    任和身形飞射壁侧,摘下了挂在壁上的一把佩剑,拔剑出鞘迎上,丢掉剑鞘笑道:“老家伙,当然你走了限,人老了,老眼昏花不足为奇。”

    大邪百里维撤剑立下门户,厉声道:“老夫虽老了,杀你仍然有足够的精力。”

    任和哈哈大笑道:“老不以筋骨为能,你犯了大忌。人怎能不服老?瞧你,哈哈!名列氓江三邪之首,却不知珍惜羽毛,妄想服食九叶灵芝返老还童,在下委实可怜你。”

    “闭嘴!”大邪暴怒地叫,作势进击。

    任和立下门户,脸色依然嘻笑从容,说:“瞧你,还想逞强呢。年老气力衰,撒尿滴湿鞋,讲话流口水,咳嗽屁又来;难怪你要抢九叶灵芝妄想返老还童,妄想夺回逝去的青春。

    告诉你,百里维,逝去的青春永不会再来,想长生只有修心养性方是不二法门,你趁早走吧。”

    丘三娘已经恢复元气,一声怒啸,拔剑冲进,身剑合一,手下绝情,可怕的剑虹直指任和的胸腹要害,含恨出手志在必得。

    任和神色一变,变得严肃冷静,手中剑突发隐隐龙吟,迎着漫天彻地而至的剑影,冷肃地吐出一道令人莫测高深的剑虹。

    一声清鸣,剑气乍敛。

    丘三娘倒退丈外,脸色苍白,持剑的手不住抖索,手臂与手肘鲜血透袖沁出。

    大邪百里维大骇,脱口叫:“你……你这是什么邪门剑法?”

    任和执剑于地,剑尖直透尺厚的花砖,沉静地说:“管大嫂,你在枉死城中跨了一大步。”

    丘三娘的剑尖失手坠地,气虚地问:“你……你为何不……不杀我?”

    “管前辈在世之日,曾与敞友交情不薄,冲敝友金面,在下放你一条生路。”

    “你,……你是……”

    “不必多问,你走吧。”

    大邪百里维碎步欺进,沉声道:“老夫不领教你几招绝学,岂不白活了一辈子?”

    任和冷冷地说:“兵凶战危,刀剑无情,在下不想动刀剑拼命。刀剑在手则气盛,相搏必有错失。你大邪不算顶坏,坏在老昏不明是非,在下不愿伤你。”

    “老夫决不放过你。”百里维大叫,疾冲而上,剑出“羿射九日”,像是九剑齐出,剑气直迫三尺外,须眉俱张似已存心拼命。

    任和不能不接招,拔出剑冷哼一声,信手一挥,剑虹分张。

    “铮铮铮,……”暴声震耳,剑气迸射。

    大邪气涌如山,招变“万流归宗”,剑影再合。

    任和屹立如山,从容化解对方的九剑狂攻,脚下未动分毫,一剑挥出叫:“你好不知趣!”

    “铮!”大邪的剑向侧荡。

    任和的剑尖,已抵住大邪的咽喉下,冷笑道:“你想死就再进半步,或者挥剑反击。”

    大邪百里维脸色死灰,僵住了,额上青筋跳动,双目射出恐惧的光芒,语不成声地叫:“你,……你用的是,……是无……无极剑术,你,……你是……”

    “在下劝你回头。”

    “是,……是不是绝招‘白云归岫’?”

    “你又走了眼了。”

    “你……”

    “你走不走?”

    大邪退了一步,退出剑尖的控制.收剑咬牙道:“好,我走。”

    “快走!要找九叶灵芝,该到皮家去找。”

    “阁下可否见示真名号?”

    “草莽浪人,你就叫在下为任和好了。”

    “老夫认栽。”

    “承让承让,哦!在下向老前辈打听一件事,尚请明告。”

    “你问的事是……”

    “天下间能大量用毒的人是谁?”

    “这,……天下间能大量用毒的人甚多……”

    “这人很年轻,用毒以斗计。”

    “抱歉,没听说过这样的人。大量用毒,除非是砒霜、水银、青磷烟等等,但这些玩意,真正用毒的人,不屑使用。”

    “谢谢,老前辈可以走了。”

    百里维仍不死心。问道:“老朽如果向皮家索取灵芝……”

    “在下不干涉你们。”任和不假思索地答。

    大邪抱起昏迷不醒的天风和尚,大踏步出厅而去。

    丘三娘也一言不发,随在大邪身后出厅。

    东院里抢出辛荑小姑娘,哭泣拜倒在地,不住叩头含悲叫唤:“恩公天恩,贱妾为家父乞命……”

    他一阵惨然,伸手搀扶低声道:“姑娘清起,在下当尽棉薄。令尊的病在下已经看过了,惊吓过度哀伤过切,好好调养并非绝症。在下略通药理,暂留尊府希望能有助益。现在,你得打起精神,在下先得救醒令弟。”

    当天,任和到客店取回行囊,落脚在辛家。

    天外来鸿总算是鸿运当头,任和的金创药十分灵光,背部的镖伤有灵药敷治,渐有起色。

    岷江三邪仍然在西城客栈落店。天风和尚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眼看美女到手,却糊里糊涂被人所击昏,煮熟了的鸭子竟然飞掉了,而且是羊肉没吃到,却惹了一身膻,心里面那份难过,委实无法形容。

    岷山三邪中,天风和尚排行第二,是按年龄排行的,论真才实学,老二比老大百里维要高明一两分。这贼和尚不信邪,怎肯干休?发誓要找任和拼老命,誓报被偷袭之仇。他却不想想。如果对方不比他高明,怎能无声无息地一下子把他打昏?即使他那时色迷心窍,美色当前昏了头心不在焉,但对方竟然进入房中他们毫无所知,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如不比他高明多多,不可能轻易地把他打昏。何况贼和尚浑身横练,气功火候纯青,刀砍剑劈锤打,伤不了他一根汗毛,而对方却一下便击中他的天灵盖,天灵盖坚硬如铁不易受伤,但他却失去知觉,可知对方的劈空掌力道是如何地惊人。

    贼和尚羞愤交加,不听大邪的劝告,发誓要找任和拼命,硬是不肯善了。

    但落店后才苏醒,昏眩感未消,只好忍下了。

    两位银汉孤星皆不愿犯众怒,同时随白石道人一众凶徒,至白石镇皮家落脚,等候炎阳雷来到分真假,如果其中一人心虚拒绝,毫无疑问地明白表示是假的银汉孤星,必将受到凶徒们群起而攻。

    次日一早,白石镇的囚徒与两位银汉孤星,浩浩荡荡莅临西城客栈,占住了整整二楼餐厅。

    同来的人中,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高年老道,一个是青面燎牙状极狰狞的花甲老人。老道佩了剑,花甲老人点着一根奇形怪状的金色骷髅杖,十分唬人。

    高年老道与花甲老人据主座高坐,客位是两位银汉孤星与两人的男女同伴,东首是白石道人,众老道皮五爷父子,以及一群凶恶的爪牙。

    楼上的食桌皆已清除,只留了三排桌椅。老道身材高瘦,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概,喝干了杯中的香茗,冷哼一声,向白石道人叫:“始基,去叫氓山三邪上来说话。”

    白石道人离座欠身道:“弟子遵命去唤他们前来回话。”说完,神气地大踏步下楼而去。

    楼门口有两名大汉把守,禁止闲人登楼。

    下面不时有人走动,但整座客店人心惶惶,店伙与客人皆惶然远避,因此显得有些冷清。

    店门帝一掀,进来一位虎背熊腰高大健壮,气概不凡的中年人,胁下带了一只包裹,佩了剑另悬挂一只中型黄色大革囊,进得店来,便向梯口走,抬头上望,大声自语道:“怪事,这鸟店怎么与众不同,遭到什么祸事了?有点不大对。”

    说完,举步登楼。

    上面把住楼门的两大汉当门一站,一个向下大叫:“不许上来,走开。”

    中年人冷冷一笑,抬头冷冷地问:“怎么?为何不许上去?上面不是酒楼么?”

    “少废话!滚!”

    中年人剑眉一挑,虎目怒睁,大踏步向上走,阴森森地说:“老兄,在下要打掉你的满口狗牙。”

    大汉暴眼怒张,厉声道:“狗东西!你好大的胆。”

    骂声中,大汉向楼下抢。

    双方在半梯相遇,大汉拔刀怒吼:“大爷要砍下你的驴头来做溺器,……”

    话未完,中年人左手一挥,喝道:“打你的狗腿!”

    大汉做梦也没料到对方竟敢抢先动手,骤不及防,来不及有何反应,右腿便挨了一击。

    “哎……”大汉惊叫向下跌。

    中年人左手再扬,“啪”一声又在大汉的腰背来上一掌。

    “骨碌碌,……”大汉向下滚。

    中年人向上抢,楼门口另一名大汉惊叫道:“毛二哥被打下楼了。”

    “你也下去!”中年人叫,伸手便抓,人已到了楼门口,出手如风,迅捷绝伦。

    “啪!”掌拍在大汉的左肩上,向下一带。

    “哎唷……”大汉狂叫,也向下滚。

    中年人箭步抢入楼门,已有一名老道离座抢到,大喝道:“阁下胆敢在此撒野,该死!滚下去。”

    喝声中“饥鹰搏兔”飞扑而上,十指伸缩不定,一看便知练了颇为高明的鹰爪功。

    中年人一声长笑,上盘手向上拨拆招,右脚疾飞,“噗”一声响,一记窝心脚踢在老道的胸口上,叫道:“看谁滚。”

    “砰!”老道仰面飞跌,跌在楼板上响声震耳。

    上座的高年老道冷冷一笑道:“这人的手脚好快,高明。”

    狞恶的花甲老人也安坐不动,阴阴一笑道:“不错,高明,难怪他敢硬闯。”

    皮五爷皮高川跳离座位,迎面扶住了老道,厉声问:“阁下是存心叫阵来的?你好大的狗胆。”

    中年人向前迫进,冷冷一笑道:“你这厮口中不干净,在下饶不了你。”

    “你知道在座的是什么人,敢在此地撒野?”

    中年人仰天狂笑,笑完说:“我银汉孤星杜弘,不管在座的是什么人,谁挡路,在下便要将他放翻,你也不例外。”

    第 十 章 紫衣妖天丽

    又来了一个自称是银汉孤星的人,可说是银汉三星大聚会了。

    皮高川一怔,脱口叫:“老天!怎么又来了一个银汉孤星?”

    中年人虎目一翻,沉声问:“你说又来了一个,是何用意?”

    皮高川向同时站起的两个银汉孤星一指,说:“你瞧,那两位仁兄皆称是银汉孤星杜弘,加上你阁下,共有三个银汉孤星了。你们三人中,必有两个是改名换姓乱认祖先的下流贼。”

    中年人冷哼一声道:“居然有两个冒充杜某招摇撞骗,未免欺人太甚。你两个狗杂种给我滚出来!杜某要揭了你们的皮,拷出你们的原形来。”

    高年老道勃然大怒,怒叫道:“这畜生骂得太难听,哪像个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名人?把他叉出去。”

    中年银汉孤星哼了一声问:“老道,你是何来路?如此狂傲无礼,你大概是活腻了。”

    “贫道宏清。”

    中年银汉孤星脸色一变,说:“哦!原来是崆峒门下当代十大真仙之一,威震武林的毒剑散人,失敬失敬。”

    “快把他轰下楼去。”毒剑散人大叫。

    皮高川不知利害,冲上左手一探,引对方出招.右手戟指猛探对方的左期门,用的是点穴术。

    中年银汉孤星不上当,屹立如山,虎目中冷电四射,目不转瞬地紧吸住皮高川的眼神,直等对方近身,方伸虎腕接招反击。快,快如电光一闪,“带马归槽”刁住了皮五的手腕,向后一带喝道:“滚下去!”

    皮五真听话,势如奔马向楼门急冲,脚下大乱,也收不住脚步。

    眼看要栽下楼梯,下面奔上气急败坏的白石道人,双方在楼口相遇,想回避已嫌晚了些。

    “砰!”两人撞成一团。

    “哎,……”两人同声尖叫,同向下滚。

    坐在毒剑散人身侧的狞恶花甲老人无名火起,凶睛怒睁,怪叫道:“反了,这小子简直不像话,老夫要掏出你的心肝来下酒。”

    声落,身形倏飞,不离座不作势,平空提升而起,飞越桌面,以雷霆万钧之威,向中年银汉孤星扑来,一双大袖向前掷,势如怒龙张爪。

    中年银汉孤星脸色一变,大喝道:“凌空虚渡身法,打打打打……”

    喝声中,双手连扬,银星飞旋而出,五颗盈寸大小的银芒夺目星形镖,连续飞出破空而至,势如暴雨般向扑来的狞恶老人射去。

    大袖一挥,“啪”一声怪响,大袖击中第一枚星形镖,镖射向略偏,但大袖也被射穿,破碎的小布屑纷纷飞坠,像是落叶飘舞。

    第二颗星形镖也射穿了另一只大袖,怪响刺耳。

    狞恶老人身形疾沉,着地挫倒奋身贴地侧射丈外,捷逾电闪。

    后三颗星形镖皆以分厘之差,掠过狞怨老人的身侧,有一枚贴右耳轮飞过,生死间不容发。镖—一嵌入砖墙中,深有四寸以上,劲道之猛,骇人听闻。

    狞恶老人火速站起,毒剑散人已及时将原属于老人的骷髅杖抛到,喝声入耳:“接兵刃,不可轻敌。”

    狞恶老人怎敢再轻敌,已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大变,形如厉鬼,接过杖喝道:“好小子,看样子你真是银汉孤星,老夫要与你拼兵刃,拔剑!”

    中年银汉孤星也是脸色大变,说:“能在生死关头身在空中,而躲避五镖连珠暴射的人,还未曾有,你阁下是第一个幸运的人,定非无名之辈,亮名号。”

    “老夫鲁世群。”

    “咦!原来是祁山的山灵鲁世群,久仰久仰。”

    “少废话,拔剑。”

    “拔剑?笑话了,你连在下的暗器明袭也应付不了,怎敢夸口称能?算了吧,你再接在下五枚星形镖,这次在下保证你不会再那么幸运了。”

    毒剑散人离座而起,冷笑道:“施主的星形镖,听说是武林一绝……”

    “道长已经见识过了,是否名不虚传?”

    “贫道的小飞剑淬有奇毒,奉陪施主玩玩。”

    “也好,在下奉陪。”

    梯门人影入目,上来了氓山三邪。大邪百里维哈哈一笑。扬声道:“原来是毒剑散人赶到了,难怪白石道人的口气突然变得极为强硬,原来如此。咦!

    那一位老兄手持骷髅杖,是不是山灵鲁兄世群!”

    毒剑散人暂且放下中年银汉孤星的事,冷笑道:“百里施主,你是否欺人太甚?岷山与崆峒虽素无往来,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却上门欺人,到底是何用意?”

    百里维呵呵笑道:“并不是老朽上门欺人,老朽也无意与贵门争甚意气,只希望向阁下讨取九叶灵芝。道长如不肯割爱,休怪老朽放肆,即使打上贵山门,亦在所不惜。请把灵芝交出,以免伤了崆峒与岷山的和气,如何?”

    中年银汉孤星冷笑一声,接口道:“在下不远千里闻风赶来,为的就是九叶灵芝,你阁下还是知趣些,赶快回岷山去吧。”

    百里维大怒,沉声道:“年轻人狂不是坏事,但你已狂得不像话,你阁下高胜大名?”

    “杜弘。这名字尊驾如果感到陌生,那么,银汉孤星的绰号。尊驾恐怕也没听说过了。”

    百里维大感诧异,摇头道:“老夫已知道皮五糊涂透顶,请来了两个银汉孤星,怎么又来了一个?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老夫也被你们弄糊涂了。”

    楼门口人影又现,上来了三名穿大红道衣,盛装披挂齐全的中年老道,领先的老道大笑道:“今年的怪事确是特别多,据贫道所知,这株九叶灵芝,是今年出现的第九株了。九叶灵芝全出现在边荒地区,北起北大荒,南迄南疆,东自普陀,西抵昆仑,几株九叶灵芝,吸引了无数武林人,也引出了不少隐世高士,掀起了无穷风波,定然是有人布下的陷阱,内中定有可怕的阴谋。瞧,小小的西城,目下已风风雨雨,各路高手云集了。”

    毒剑散人一怔说:“昆仑三子三位道兄久违了,你们也是闻风赶来讨九叶灵芝的?”

    “正是。宏清道友,贵门的人抢先一步原不足奇,但不知灵芝何在?”为首的老道问。

    “谁也不曾见过此物。”毒剑散人摇首答。

    “谁取走了?”

    毒剑散人将辛家获九叶灵芝的事—一说了,最后说:“由于该灵芝出现与失踪极为突然,而谣言传得又快,看来,西城从此多事了。”

    “不错,此地从此多事了。贫道入店时,曾看到川南双煞落店投宿,在贫道之后,龙凤双剑夫妇风尘仆仆从北门入城,不知在哪一家客栈落店了,可能这些人都是冲九叶灵芝而来。道友身为地主,应该有所准备才是。贫道且先落店,行李仍放在下面柜上呢,等会儿再与道友一叙契阔。”

    昆仑三子临行,瞥了中年银汉孤星与众人一眼,脸色一沉,冷笑道:“来到西城的人,谁也休想洁身自好跳出是非外,留点精神应付日后的麻烦吧,这时火拼实非其时,拼掉老命殊不值得。等见到灵芝之后再拼尚未为晚。”

    岷山三邪哼了一声,随后下楼而去。

    中年银汉孤星也冷冷一笑,掉头便走。

    只片刻间,楼上回复静宁,毒剑散人吁出一口长气,挥手道:“眼看西城高人会聚,大劫将兴,为免涉及老少无辜,更防徒孙高川一家受累,玉石俱焚,必须在店中落脚,快下去找房间投宿。”

    前来谋夺灵芝的一多,彼此之间反而有所顾忌,谁也不愿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发难,以免暴露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这一天,辛家过了一天平静日子。

    岷山三邪在辛家受挫,为了颜面,不敢将这件事公开,因此除了三邪之外,谁也不知任和是个身怀绝技的人,也没受到群雄的注意,见过他的人,皆末将他列入准备对付的名单中。

    而任和住入辛家,连三邪也不知其事。

    入暮时分,任和在内院的一座雅室中,仔细地取出行囊中的应用诸物:一条藏了暗器的皮护腰,一套银灰色的夜行衣,一双特制的快靴,一把看来并不锋利的长剑,一只百宝革囊。

    走廊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叩门声三响。

    他检查看长剑的皮鞘卡簧,信口道:“门没有上闩,请进。”

    门悄然而开,进来了笑容如花的辛荑姑娘,虽则凤目依然有点红肿,但并未减去多少颜色,依然明艳照人,凤目中焕发着异样的光彩,敛容道:“小女子特来请示恩公,家父今晚服药,不知该准备些什么物品?”

    他转过身来,只觉服前一亮,姑娘穿了一袭淡绿色衣裙,显得朴素端庄,代表待字闺中少女的三丫髻,戴了三只梅花环,甜甜地笑,少女特有的幽香隐隐沁鼻,与昨日在大厅挺身救父的狼狈相判若两人。她那已恢复光彩的明眸,正含情脉脉地凝注着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令尊已脱离险境,今晚不需不断照顾了。小妹妹你坐下,我有话找你商量。”

    姑娘欠身道:“思公但请吩咐,商量,贱妾不敢当。”

    他呵呵笑,先自坐下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客气得像外婆妈妈了?坐下啦!”

    姑娘粉面泛霞,只好说:“恭敬不如从命,谢坐,但不知恩公……”

    “小妹妹,令尊在城内是否可找到秘密的居所暂时藏身,”他问。

    “这个……”

    “府上今后将成为凶徒们行凶闹事的险地,令尊必须暂时离开一段时日。”

    “思公明鉴,家父虽有一些亲友,但都是些畏事的本份人他们……”

    “府上是否有窖藏的地窟?”

    “有,后院的院子下,就有一座避匪的秘窟。”

    “也好。今晚就把今尊移入地窟。小妹妹,不管昼夜,我要你陪伴令尊不可外出,以免在下招呼不到。”

    “恩公打算……”

    “凶徒们不会死心。我猜想明天可能有不少人登门,但愿我能应付得了。”

    姑娘打一冷战,想起昨天受辱的事,仍感不寒而栗,脸色变了颜色,惶然地问:“恩公,他们不是已被恩公赶走了么?”

    他淡淡一笑,沉静地说:“昨天来的人中,只是些聊可数二数三的人,再来的必定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狠。”

    “恩公……”

    “不必为我担心,我只担心你们是否能渡过难关。我只有一个人,天外来鸿姜兄又不能动手,里里外外都得照顾……”

    姑娘神色一惨,垂泪道:“思公如果对付不了那些人,实在还是早些脱身……”

    “哈哈……”他大笑,笑完说:“小妹妹,你永远不会了解咱们这些江湖人。天外来鸿姜兄,你问他为何挺身而出,义之所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就是江湖侠义道的本色。这时你劝我们撒手,已经嫌晚了。”

    姑娘热泪盈眶,盈盈下拜泣道:“恩公义薄云天,见义勇为,救我们一家于水深火热之中,恩同再造……”

    他伸手将她挽起,笑道:“江湖人不可拘俗礼,不爱听那些感恩戴德的话,小妹妹,振作起来,孝感动天,我相信你定可渡过难关,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上苍不会苛待你的。”

    姑娘软弱地倚在他的虎臂上,幽幽地感情地说:“愿上苍垂怜我一片孝心,派大慈大悲的菩萨,吾家司令,辛家的再造重生大慈悲手……”

    “小妹妹,我是不信神佛的。”他笑着说,打断了姑娘的话。

    “恩公……”

    “不必多说了,准备将令尊迁入地窟,今晚我可能不在……”

    “咦!恩公……”

    “我得探明他们到底来了什么人,不管我在与不在,宅中如发生事故,你们切记不可出来。”

    “恩公要去皮家?”她惊煌地问。

    “不一定。如果我所料不差,皮家三日来迟迟不向尊府进一步煎迫,似乎有意网开一面,此中定有可怕的毒谋,我必须小心查明底细,揭开这件九叶灵芝的疑案,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恩公,皮家已把我家闹得家破人亡……”

    “我猜想你们只是无辜受害的一家。”

    “恩公之意……”

    “那盆来历不明的所谓九叶灵芝,只是一盆颇为罕见的树菌而已。”

    “哦!恩公怎知道……”

    “在下曾经在浙东天台山见过此物,与你所说的形状不同,因此猜想决非九叶灵芝。自年初迄今,天下各地屡传发现九叶灵芝的消息,江湖骚动,杀劫丛生,显然其中有人捣鬼,主其事的人也决不是普通的江湖人,我希望能查出其中之秘,揭发他的阴谋诡计。”

    “恩公,这……这不是太……太过危险么?”姑娘忧心忡忡地说。

    他淡淡一笑,泰然地说:“江湖闯荡,无所谓危险。天天与死神打交道,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姑娘突然感情地握住他的手臂,垂下粉颈低声问:“恩公,你就打算永远在江湖流浪?”

    他拍拍姑娘的掌背,微喟地问:“小妹妹,可惜你不是男人,不知道一个男子汉的想法。你不会体会出像我这种江湖闯道者的心情与胸襟,不说也罢。”

    “恩公……”

    “天色不早,快回去准备。”他柔声说,意在避免姑娘无谓的追问。

    姑娘顺从地离座,轻盈地走近房门,手扶门框突然止步,用充满感情的声音柔婉地说:“我想,我会习惯的。”

    她像是自语,也像是说给任和听的。

    任和一怔,盯着她的背影发呆,心说:“糟!这丫头将给我带来麻烦。”

    姑娘的背影已经消失,他摇摇头苦笑一声,动手换上夜行衣。

    安顿好辛家父女,他独自外出,在外面逗留了一夜,破晓时分方返回辛宅,埋头大睡养神。

    一觉醒来,已是近午时分。

    姑娘已在窗外久候,亲自替他送来了汤水,笑盈盈地伺候他洗漱。他自然不肯,再三将姑娘赶走。

    午膳罢,他换穿了一身青直缀,青帕包头,不带剑,头上带了一顶遮阳帽,嘱咐已可起床行走的天外来鸿小心门户,临行,向天外来鸿神色肃穆地说:“姜兄,如果兄弟申牌以后尚未返回,那么,姜兄速带辛大叔父女离开西和城,逃走去吧。在此地等死,不如另求生路。”

    天外来鸿深知情势逼人,一咬牙,凛然地说:“任兄,兄弟希望能助……”

    “不必了。今午与会的人,全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以及一些隐身草莽的高人逸士,说句不中听的话,姜兄如果前往,除了垫别人的棺材以外,毫无自保的机会,说不定两人同归于尽呢。”

    “任兄……”

    “保护辛家的千斤重担,还得姜兄承担呢。”

    “任兄,真有如此严重么?”

    “岂只严重而已!昨晚在下已经把皮家的人反拖下水,希望能收到釜底抽薪的效果,今日之会,可说是决定生死存亡的重要时刻。”

    “任兄,是否可以避免……”

    “不能避免。兄弟必须阻止他们滥杀,转移他们对辛家的注意。”

    “时间充裕,任兄何不立即保护辛家远走高飞?”

    “辛家父女如果这时离开,一切都完了,他们将追踪拦截索取灵芝,岂不弄巧成拙?记住,申牌一过而兄弟未返回,一切就得看姜兄的了。辛小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花心力去保护她,再见了。”

    门后突然闪出泪流满脸的辛姑娘,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一字一吐地说:“恩公,贱妾当天发誓,你如果不回来,辛荑决不独生,将爹送至安全处所后,便是辛荑毕命以谢恩公之时,望恩公保重。”说完,泪下两行,她盈盈拜倒,四拜而起掩面转身。

    任和与天外来鸿面面相视,做声不得。

    不久,任和突然拍拍夭外来鸿的肩膀,苦笑道:“姜兄,这件事偏劳你了。”

    他大踏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远处站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生得豹头环眼,满脸横肉,两人半倚在树根下,不时抬头从枝叶的空隙中察看日色,喃喃地说。“已经正午了,毒剑散人为何仍不见踪影?他致送给咱们的柬上说,午正将灵芝送到此地。哼!我看,这杂毛老道诡计多端,恐怕用的是凋虎离山计,把咱们骗来,他好另打主意。”

    另一名中年人冷冷地说:“放心啦!杨兄,牛鼻子老道如果敢出此一招,他不是有意替师门招祸么?哼!谅他也不敢。”

    任和已经走近,含笑接口问道:“两位兄台是接柬前来赴约的?”

    “不错,你是……”

    “在下也是接柬而来的,瞧,这就是柬帖了。”他一面说,一面探手入怀取出一封叠好了的白笺,信手递给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察看。

    中年人不接他的,挥手示意要他少献宝走远些,他冷笑一声说:“你们真认为崆峒门人肯把灵芝带来,让你们见者有份瓜分么?未免太愚不可及了。如果换了你是得主,你肯不肯?”

    说完,不等对方有所表示,举步走了。

    满脸横肉的杨兄已为所动,向同伴说:“吕老弟,咱们恐怕被牛鼻子的书柬所愚了。”

    吕老弟也开始沉不住气了,倏然而起道:“走,到对面林子里找九头狮叶超商量商量。”

    任和到了丘东端的树林内,远远地便看到围坐在树下商量的岷山三邪,便向三邪走去。

    岷山三邪也发现了他,天风和尚脸色一变,似被人踩中尾巴的猫,一蹦而起,大吼一声,双手箕张扑来,形如疯狂。

    百里维大惊,跳起来叫:“老二,不可……”

    叫晚了,双方已经接触,“啪!”一声暴响,天风和尚不知怎的,挨了一记好沉重的耳光,被打得昏天黑地,向侧后方退。

    任和一不做二不休,飞纵跟上,也大喝一声,一记窝心腿踢在和尚的胸口,力道万钧。

    和尚仍末倒下,仅狂乱往后退,以左掌掩目,右掌慌乱地封架,原来在挨耳光时,被任和的手指带过眼眶,因此眼前发黑。

    任和再次近身,脚下不留情,从下面探入,“蓬”一声响,一脚踢在和尚的下阴要害。

    “哎,……”和尚在叫,再也支持不住了。笃一声大震,仰面跌了个手脚朝天,终于痛昏了。

    淫憎一辈子不知糟蹋了多少女人,这次被任和一脚踢破了命根子,这辈子算是完了。

    百里维与丘三娘恰好掠到,已无能为力。

    任和立下门户,冷笑道:“你两人联手上,在下给你两人一次机会。”

    百里维是惊弓之鸟,怎敢逞强?沉声道:“老夫认栽,你想怎样?”

    他冷冷一笑,挥手道:“认栽就好,在下不为己甚。把贼和尚带至偏僻处医治,他的伤见不得人。”

    功力最强的二邪天风和尚,禁不起三拳两脚,百里维再笨,也不至于愚蠢得把自己也赔上,咬牙道:“好,咱们日后再算。”

    “不错,咱们后会有期,哪儿见就在哪儿算。现在,你们快走。”

    百里维不再多说,抱起天风和尚向林深处急窜,丘三娘一言不发,死盯了他一眼,默默转身走了。

    他转向北走,走了三二十步,他突然闪在一株大树后,低叫道:“要比暗器么?小女人,你给我滚出来。”

    声落,他重行现身,空间里,奇异的轻微啸风声隐约可闻,一朵金色的寸大梅花在附近飞舞。

    “啪!”金梅花被他用一节树枝击碎了。

    一株大树后,转出一位紫衣丽人,娇声喝采道:“高明,这是本姑娘第一次用暗器偷袭失手,你值得骄傲。当然,能赤手空拳打发走岷山三邪颇足自豪,定非无名高手。我,夺命一枝春,你,贵姓大名?”

    他吃了一惊,脸色一变,赶忙转头他顾,定下心神用稍呈慌乱的声音说:“百花魁首,欲海之尊,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没料列横行天下二十年的一代女妖,看来竟依然如此年轻美丽娇艳,果然名不虚传。”

    他竟不敢正视这位自称“夺命一枝春”的美丽妖艳绝色女郎,甚至脸色都变了。

    这女人确是邪门,美得令人屏息,有一双令男人想做梦的明眸,小巧樱桃口,微笑时露出一排编贝似的皓齿,她那种笑,笑得令人心跳。瓜子脸粉面桃腮,五官美得像是巧手名家刻意雕出的神品。梳的是盘龙髻,宝石钗光闪闪。

    紫色小坎肩前后饰以金色流苏。身材匀称,曲线玲戏凹凸分明,走动间水蛇腰有韵律地款摆.乳波臀浪令男人心猿难锁,意马脱缰。她的美极为邪门,只消看第一眼,便可令对方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抹不掉挥不去,想入非非心乱气浮。

    夺命一枝春佩的是剑,剑上的饰物宝气耀目生花。

    夺命一枝春,不像是姓名而像绰号,她报号而不通名,可知夺命一枝春的绰号必定大有来历。

    夺命一枝春轻盈地走近,异香流动令人闻之心中一荡,难以自恃。

    他想走,却又脚下迟疑,一个正常的人,谁不爱美?有幸碰上这么一位美如天仙的人间尤物,不多看一两眼,这人必定是心理与生理皆有缺陷的人。

    他竟不敢多看一眼,但他确是个正常的大男人。

    夺命一枝春嫣然媚笑问:“怎么,能徒手降伏岷山三邪的大英雄,竟不敢通名亮万?是不是我吓坏你了?”

    他吁出一口气,冷冷地说:“在下不想与名列字内三大淫妖之一的妖女打交道,你不怕挨骂,我却不想骂你。”

    “哦!原来如此。我问你,你以为你是个卫道的英雄豪杰正人君子么?”

    他淡淡一笑,抬头望天傲然地说:“在下从不以英雄豪杰正人君子自命,但自问俯仰之间,无愧无作,这就够了。”

    夺命一枝春点点头,笑道:“我想,你这几句话份量虽不重,但掷地有金石声,颇令人刮目相看。”

    “谢谢夸奖。”

    “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恐怕不可能。”

    “为何?”

    “这……”

    “怕我?”

    “不是,只是……”

    “怕有辱你的身份?你……”

    “立身处世,谁又不爱惜自己的声誉?以你来说,谁不知你是个雨露遍施的女娃淫妖?但我相信你决不至于下贱得尽人可夫,你也会细心地选择你所需要的男人,因此我相信你决不至于认为自己是无权选择的青楼妓女。你艳如桃李,人间绝色,而且艺臻化境,必是自视甚高的人。你明白在下的意思么?”

    夺命一枝春神色一怔,叹口气说:“你的话中,没有明显的责备,也没有不可耐的规劝,你是个宅心仁慈的人。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在下与姑娘从未谋面……”

    “我夺命一枝春毛萍邀游天下,耳目灵通,猜想你的身份,自信有七八分把握。”

    “这次恐怕你猜错了。”

    “真的?”她笑问。

    “可能”

    “好,我就说出你的名号……”

    远处奔来一个颇为英俊的劲装青年,高叫道:“毛姑娘,找得我好苦,原来你在这里。

    咱们上当了,崆峒的贼妖并未出城,他们不会来了。他们否认那些柬帖是他们所发的。咦!这人是谁?”

    任和颔首为礼,招呼道:“在下姓任名和,兄台是不是玉郎君郭光?”

    夺命一枝春听他急急自报名号,不由噗嗤一笑,笑得好甜,清亮的明眸不放松地注视着他。

    这一来,立即引起王郎君的无穷反感,妒火中烧,冷哼一声道:“姓人的,咱们认识么?”

    “在下……”

    “郭某从未听说你这小辈的名号。”

    夺命一枝春笑容乍敛,不悦地说:“郭光,你怎么能对我的朋友如此无礼?”

    郭光脸上无光,更是冒火,大声说:“这种无名小辈初出道的小毛头,姑娘也把他当朋友,不怕有污姑娘的身份么?”

    夺命一枝春冷笑一声,叱道:“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从此不许你见我。”

    玉郎君推下一脸苦笑,低声下气地说:“毛姑娘,我错了,我向你陪不是,请恕我无心失言。其实并不是我瞧不起他……”

    玉郎君不住欠身打揖,愁眉苦脸地说:“请不要赶我走,千不念万不念,念在我的一片愚诚,与对姑娘的不渝爱心……”

    “你还不滚?”夺命一枝春绝情地叫。

    玉郎君像是一条卑贱的狗,竟在她脚前匍伏下来,叫道:“我求你……”

    “笃”一声响,玉郎君的天灵盖,挨了夺命一枝春的弹指通神绝学,指风击中天灵盖,像击破一只蛋壳般容易,人向下一伏,起不来了。

    夺命一枝春鼓掌三下,叫道:“把他拖去丢下江喂鱼。”

    不远处的草丛中,钻出一位绿裳俏侍女,以奇快的身法掠到,拖住玉郎君一条腿,向江边飞奔。

    任和摇头苦笑道:“毛姑娘,何必要置他于死地?”

    夺命一枝春余恨未消,冷冷地说:“天下间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贱男人也太多了,少一个算得了什么?”

    “这到底……”

    “不必为他惋惜了。走,我们进城去看风色。”

    任和抬头看看天色,剑眉深锁地说:“毒剑散人竟然不来。定然有变。”

    夺命一技春笑道:“昨晚在城中散发怪束的人,并不是崆峒门下弟子,毒剑散人知道有人捣鬼,不加理睬,他正在接待从西安来的贵宾,怎能前来解释误会?散发柬帖的人,显然意在挑起双方火拼,以使渔人得利,但他却耳目不灵,不知西安有贵宾前来,日子没挑好,弄巧反拙,不过……”

    “不过什么?”他颇感兴趣地追问。

    “他也成功了一半.双方未能在丰台山火拼,却可能在城内有一番问罪的惨烈恶斗。

    瞧,与会群众不是已动身返城了?”

    远处入影掠走如风,群雄先后愤然离去。

    夺命一枝责向他善意地微笑,再问:“小兄弟,你走不走?敢不敢与我一同前往?”

    他一怔,苦笑道:“你怎么胡叫?在下从不与人结伴,……”

    夺命一枝春一阵娇笑,笑得他脸上发烧,笑完说:“我夺命一枝春在江湖成名,你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奶娃娃,叫你一声小兄弟,叫错了么?”

    “你……”

    夺命一枝春脸色一沉,神色转得好快,说:“你要知道。我的话是不容人拒绝的。”

    “你威胁我么?”他沉着地问。

    “你怎么说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你也得明白,我是不受人威胁的。”

    夺命一枝春又回复了笑意,让步地说:“我第一次碰上你这种定力不差无动于衷的人,但你并没有真正不受诱惑的信心。告诉你,你我结伴而行,对你大有好处。如果你真的怕我,你自己走吧。”

    他摇摇头,苦笑道:“在下不在乎你用武力胁迫,老实说你的艺业并不见得能胜得了我。但食色性也,在下不是白痴,确对色欲的诱惑深怀戒心,何必提心吊胆与你偕行,还是分手各行其是的好,彼此也方便些,是么?抱歉,在下这就先走一步了。”

    不等对方有何表示,他抱拳一礼,径自走了。已经是午牌末,他失望地觅路返城,距城门尚有两里路,路旁一株大树后,突闪出一个青衣大汉,拦住去路向林中一指,冷笑着道:“阁下,借一步说话。”

    他向林中看去,一无所见,反问道:“四下无人,有何指教?说吧。”

    “敝长上有请。”

    “贵长上是……”

    “见面便知。”

    “抱歉,在下不认识贵长上,恕难……”

    一株巨树后闪出一位年轻书生,招手笑道:“来吧,你叫任和,是个来历不明的江湖混混,敝长上派人专诚请你,这是你莫大的光荣呢。”

    他心中一凛,戒备着说:“银扇书生冯涛,你竟然有主子啦!这位主子定然是惊天动地的人物了,委实令人惊奇不置哩!”

    银扇书生冷冷一笑,沉下脸说:“你会出口损人,等会儿你将为刚才的话后悔一辈子。”

    第二个青影在另一株大树下现身,大声道:“雄霸天下问。黑道第一人。

    旭日从东升,炎阳一声雷。长上驾到!”

    任和脸色一变,脱口说道:“原来是炎阳雷徐旭东,他来得好快,我得先行回避。

    走!”口中说走,但他知道脱身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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