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把名额给了两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陌生人……二哥，你这不是浪费吗？父亲给你名额，是让你为家族争光的，不是让你拿来做人情的。”
    亭中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秦曜靠在柱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
    林霜华则是嘴角一歪，露出一个“好家伙”的表情。
    “名额是父亲给我的。”李清月的声音很平，“你想要，自己去跟他说。”
    李清瑜的眼睛一亮，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今天一早，弟弟已经去书房跟父亲请示过了。”
    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父亲说了，五个名额，你三个太多，分一个给我。”
    李清月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盯着那块令牌，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清瑜看着她的表情，心中畅快，语调愈发轻松：“所以二哥，这个名额，你看是让哪位……主动让出来比较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秦曜。
    “总不能让二哥自己不去吧？那这位兄台——”
    站在他身后的青年适时开了口。
    正是那个中年客卿赵奎的儿子，赵启。
    二十出头，将境初阶，穿着一身深灰武服，下巴微微扬着，看秦曜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
    “这位兄台，识相点吧。”赵启双手抱胸，嘴角一撇，“秘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进去了也是送死。把名额让给有实力的人，对大家都好。”
    秦曜坐在石凳上，连眼皮都没抬。
    赵奎踏前一步。
    师境四阶的灵力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朝着秦曜和林霜华压了过去。
    这是修行者之间最直接的试探，以灵力压迫对方，迫使其露出底牌或示弱。
    灵力落在秦曜身上。
    没有反应。
    秦曜甚至没有调动体内灵力去抵抗，就那么坐着，像是一阵微风吹过。
    以他转职后的属性面板来说，这种层次的威压，还不如林霜华晚上抢被子的力气大。
    至于林霜华，她正靠在亭柱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赵奎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效果？
    秦曜没理他。
    赵启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句：“兄台，我是好心劝你，秘境里面死了人，可没人收尸，自觉一点，对大家都好。”
    林霜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被气笑的，是真觉得好笑。
    这人怕不是眼瞎？
    李清月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秦曜已经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这些人，真是有够烦的。”
    李清月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愧色。
    “曜哥，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跟你没关系。”秦曜摆了摆手，“没事。”
    李清瑜见秦曜站起来，以为他要识趣地让出名额，脸上笑意更浓。
    “哟，这位倒是个明白人。”
    “闭嘴。”秦曜打断他，语气懒洋洋的。
    李清瑜的笑容僵住。
    “我是说。”秦曜偏了偏头，看向赵奎和他身后的赵启，“你们有够烦的。”
    赵奎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赵奎也皱起了眉，师境四阶的灵力波动再次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向秦曜和林霜华。
    但赵奎的威压如同泥牛入海，对面两人毫无反应。
    这让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李清瑜也察觉到了异样，但他不信邪。一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能有什么本事？多半是在硬撑。
    “赵师傅。”李清瑜的语气冷了下来，“教训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赵奎沉声道：“小子，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走，还是让老夫送你走？”
    秦曜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然后他抬起右手，一张卡牌出现在指间。
    青色光芒绽放。
    一团光从卡面中浮现，落在秦曜脚边，逐渐凝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然后——
    一只圆滚滚的小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大概有个大号玩偶那么大，通体深蓝色细鳞，短手短脚，肚子圆鼓鼓的，脑袋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
    背后别着一把比自己整个身体还长的剑，腰间系着紫色绳结，深蓝色高领遮住了小下巴。
    一双异色瞳——左眼金色竖瞳，右眼三勾玉缓缓旋转。
    表情酷酷的，嘴角微微下撇。
    但因为是奶龙的体型，这个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只在闹别扭的小胖鸡。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李清瑜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这……这是什么东西？宠物？”
    赵奎也绷不住了，嘴角抽搐：“这就是你的底牌？一只……玩偶？”
    赵奎的嘴角也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灵宠和召唤物，但这么滑稽的还是头一回。
    “小子，你是来逗乐的吧？”赵奎摇了摇头，“就这么个玩意儿，怕是连一只野兔都打不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奶龙动了。
    它缓缓转过圆滚滚的脑袋，那双异色瞳看向赵奎。
    左眼金色竖瞳中，光芒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右眼的三勾玉开始高速旋转。
    一股灵力波动从那具小小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如同深海巨兽睁开了眼。
    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
    赵奎的脸色剧变。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急剧收缩，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股灵力波动……
    师境高阶？不……比他还强！
    “这……这不可能……”赵奎的声音在发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李清瑜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被鱼刺噎住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恐惧，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炸了锅。
    “这灵力波动……起码师境七阶以上！”
    “不对，比七阶还强！这他妈是什么召唤物？！”
    “那么小一只……怎么可能……”
    奶龙的短手缓缓伸向背后的草薙剑，剑柄上紫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它的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只蝼蚁。
    赵奎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但他的手在抖。
    秦曜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淡淡的，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留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