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
    路圣踏上船舷，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三头海兽浮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那头深海灯笼鱼头顶的肉瘤散发着幽蓝的光，两头元婴初期的海兽张开血盆大口，海水顺着它们锋利的牙齿往下淌。
    许文博瘫坐在甲板上，面如土色。
    “完了，全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许雯雯低着头不敢看灯笼鱼的光："爹！怎么办！"
    路圣化神灵压倾泻而出。
    灯笼鱼头顶的幽蓝肉瘤光芒一黯，剑鱼和巨蟹同时僵住。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恐惧。
    化神对元婴，天然压制。
    灯笼鱼只有一个念头……跑。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往海里一扎，想要遁入深海。
    剑鱼和巨蟹几乎同时转身，拼命朝着三个方向逃窜。
    "急什么。"
    路圣五指一握。
    海水停止了流动。
    三头海兽的身体被无形之力定在原地，挣扎不得。
    灯笼鱼发出沉闷的哀鸣，圆嘴疯狂翕动，元婴灵力全力运转试图挣脱束缚。
    没用。
    境界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路圣看着三头被定住的妖兽，忽然有了个想法。
    时间法则。
    化凡劫中窥见的那条时间长河，那一丝刚刚入门的感悟——他还没有真正实战运用过。
    眼下正好是三个活靶子。
    路圣心念一动，时间法则的感悟浮上心头。
    万物枯荣，四季更迭。
    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岁月无声。
    灵力裹挟着时间法则的气息，从路圣掌心倾泻而出，笼罩住三头海兽。
    时间——加速。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灯笼鱼头顶那颗饱满的幽蓝肉瘤，以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它布满利齿的圆嘴开始松弛，牙齿一颗接一颗脱落。
    通体漆黑的剑鱼，鳞片失去光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
    巨蟹厚重的甲壳上裂纹蔓延，一片片碎裂剥落。
    三头海兽在路圣的注视下急速衰老。
    它们的惨叫声从低沉变得嘶哑，从嘶哑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十息之间。
    灯笼鱼那十丈大的脑袋萎缩成干瘪的皮囊，肌肉组织全部消融。
    剑鱼细长的身躯弯曲塌陷，化作一副鱼骨架。
    巨蟹的甲壳内空无一物，只剩一堆粉末。
    三头元婴级海兽，在时间加速下耗尽了全部寿元。
    甲板上，所有人目瞪口呆。
    路圣收回灵力。
    代价来了。
    丹田内的灵力足足消耗了三成。
    路圣眉头微皱。
    时间法则的消耗远超想象。
    而且他很清楚——之所以能对这三头妖兽施展时间加速，是因为它们的境界比他低了一个大境界。
    换成同阶对手，根本没法往对方身上施加。
    时间大道:
    时间加速。
    时间暂停。
    时间倒退。
    三个分支。
    他连第一个时间加速都只摸到了门槛。
    路圣叹了口气，踏步回到船上。
    "时间大道广袤无垠啊……"
    许雯雯坐在甲板上，两股战战。
    "前……前辈……"
    许文博扑通跪了下来。
    "前辈！先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冒犯——"
    "起来。"路圣摆手，"不知者无罪。你登记的时候我自己说筑基圆满的。"
    许文博擦了把冷汗，哆哆嗦嗦站起来。
    "那个……前辈您真的是化神？"
    "嗯。"
    "我之前说……"
    "我记得。"
    许文博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化神大能搭他的船，他收了人家三百灵石还安排了丙字舱最差的房间。
    还说别人装逼，简直有了取死之道。
    阎王都说他的名字一闪一闪。
    "前辈！您搬到甲等舱去吧！最大的那间，我闺女住的——"
    "不用。"路圣走向船尾，"丙字舱安静。"
    许雯雯小跑跟上。
    "路大……不对，前辈！您刚才那是什么神通？那三头海兽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骨头了？"
    "老死的。"
    "啊？"
    "时间加速。让它们的时间流速变快。"路圣随口答了一句。
    许雯雯愣了好一会儿。
    "时间……也能操控？"
    "入了个门而已。"
    许雯雯咽了口唾沫。
    她虽然才炼气十层，但也听爹讲过修仙界的各种传说。
    时间相关的神通，那是连化神强者都未必能触碰的领域。
    "前辈您到底多大啊？"
    "不到三十。"
    "……骗人！"
    路圣没搭理她，推开丙字舱三号房的门走了进去。
    许雯雯扒在门框上，犹豫了两秒。
    "那个……前辈，接下来这一路，是不是都不用担心海兽了？"
    "不好说。遇到了再处理。"
    "太好了！"许雯雯笑得露出小虎牙，"那我跟我爹说，把海来香收起来吧？那玩意儿太臭了！"
    "随你。"
    许雯雯一溜烟跑了。
    路圣关上门，盘膝坐下。
    化神三成灵力杀三头元婴妖兽，性价比极低。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给自身加速呢？
    在同阶对战中，自身的反应速度、出手速度翻倍……
    这才是时间法则真正的用法。
    路圣闭上眼，开始梳理时间长河中的感悟。
    ……
    接下来半个月，一路太平。
    有化神大能坐镇的消息不知怎么在船上传开了，乘客们从最初的惶恐变成了安心，甚至有几个胆大的散修跑来丙字舱门口蹲点，想上演一出将遇良才戏码。
    路圣一概不理。
    他这半个月除了打坐就是感悟时间法则，偶尔许雯雯来串门聊两句，其余时间全在闭关。
    第十八天。
    路圣从入定中睁开眼。
    不对劲。
    他的神识扩展开来。
    海面上不知何时起了雾。
    灰白色的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丝丝缕缕钻进船舱的缝隙里。
    能见度骤降，站在船头已经看不清船尾。
    更关键的是——空间波动在紊乱。
    路圣修炼缩地成寸对空间极为敏感。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空间结构像是被搅碎的镜面，折射出无数错乱的方位信息。
    而且……
    时间。
    时间流速也在混乱。
    船头的时间和船尾的时间不同步。
    甲板上一秒过去，丙字舱可能已经过了三秒。
    虽然差距极微小，但对路圣这种触及了时间法则的人来说，感知异常清晰。
    迷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