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震飞蒙面人,突然向上纵起八尺,半空中一折,双掌连环向下拍出四掌。
下面是两个一色装扮的蒙面人,两支冷森森的长剑全皆落空,掌劲已到,两人只觉一般无声无息的巨大潜力一涌而到至,后一软长剑坠地,人也喷出两口鲜血,蹬蹬蹬退出七八丈外,险些儿坐倒。
文俊刚要以“苍鹰博兔”身法扑击,只见黑影晃动,四名黑衣蒙面人,纵出围墙隐没在房屋阴影里了。
耳中听到一个低沉急促的喉音说:“风紧扯活!大哥和叁哥不知被何人摘牛瓢儿,别和这小子缠夹。”风声飒然,声音渐远。
文俊见受伤的蒙面人全被救走,怎肯干休?空中以“苍鹰回云”身法折转身形,向声音逝去处追去。
他们都走了,石阶下现出两位绿色娇小的身形,,后面是一位白发婆婆,支着一根黑漆拐杖。
绿影之一娇笑道:“那小子多管闲事,让他们溜掉五个,真扫兴。
另一翠影走下青石道,拾走两把长剑,折牙签似的将剑折成十来截,一面说:“姐姐,你毙了他们四名之名,不是伤天和么?”
“好妹妹,一路上你老是婆婆妈妈,不怕人讥笑我妇人之仁才怪呢!这些贼子,万死不足以蔽其事,你还假慈悲什么?”
“姐姐,你怎么学那小子骂起人来了?”翠影将碎剑捏泥团似的捏成一团,一面笑着走上石阶。
绿影说:“那小子也坏得可以,他整治何五爷手下得可狠哩!”说完低头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一直沉默着的白发婆婆突然慈爱地说:“夜已深,两位姑娘可以安歇了。”
“是的,姥姥。好妹妹,你的功力还差,给我。”接过翠影递过来的两个铁团,突一扬手,一阵白雾散飞在花圃中,铁团已不知去向。
文俊追踪声源,快如电闪,转瞬即出了镇西,只见前面百十丈处有四个黑影,沿官道流星似的往下走,似乎背上都背了人,他目力奇佳,已认出就是刚才走的四个蒙面人,脚下一紧,展开绝顶轻功急起直追,不到叁里,便将众人追了个首尾相随。
眼见可以追及面前却出现一座黑黝黝的密林,蒙面人突然两下里一分,隐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文俊艺高大胆大,盯住最后一个黑衣人逼踪仆人,他要抓住一个活口追问阎王谷的一切动静。
眼前一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目力奇锐,黑暗中可以明察秋毫,看那黑影向左一逃,突然右后方飞来叁点寒星,无声无息地射上他背上“灵台”“脊心”“玉忱”叁大要穴。
他冷哼一声,身形向下沉,手中捏着一粒黑棋子脱手飞出向寒星飞起处打去,五丈外响起一声闷响,他理也不理,仍向先前蒙面人隐没处追去。
林兴草密,他扑近人影闪入处,那人已经踪迹全无,他凝神谛听,发觉右侧十余丈草木籁籁微响,他想也未想,腾身便追。
追了百十丈,发觉音响全夫,眼前略亮,原来立身处是林中一块空地,茂密的茅草绿油油地在轻轻颤动。突然。他打一冷战,丹田中涌起一股寒意直透顶门。
对面五丈林边,耸着一个奇高硕大的身影,一身长袍及地,两手左右平伸,各抓住两个蒙面人的天灵盖腾空而起,满头灰发散披着,脸上瘦骨鳞峋,露出一口雪白而参差不齐的两排利齿,一双绿光闪闪的大眼,正盯着文俊凝视。
文俊不知他是人是鬼,心中大骇,但他在洪荒野壑中生长,胆生超人,略一定神,便心中略舒,屹立如山,看怪物如何对付自己。
那怪物见文俊昂然不惧,似乎有点意外,两手一松,两个蒙面人萎地如泥,他背着手,向文俊缓缓走来,便:步几达止尺,所以看似缓慢,其实奇快。
文俊情不自禁用手按在天残剑靶上,缓缓后退低声说:“你是人是鬼?”
怪物一无表情,续向前走。
“站住!你到底是人是鬼?”文俊高声历喝。
怪物似乎被他的豪气所慑,果然站住了,但仍没作声。
“你要不答话,休怪我无礼。”
“呵呵可……”声如夜猫子曝叫,令人毛发直竖。
“别装神弄鬼,我知道你是人,官道之旁,你不怕世骇俗吗?”
“呵呵……”
“不许笑!”文俊只觉那凄历笑声令人心血翻腾,所以一面运功相抗,一面出声喝止。
“娃娃,你怎知道我是人?”怪物的声音冷似冰霜。
“双脚落地,衣尾擦草有声,怎么不是人?”
话未完,只见怪物冉冉离地,像一阵轻烟,在茅草顶端一晃,快得连黑影也难分辩,在空地里绕林边转了一圈仍回到原地,停在草梢上,凄历地说:“这该是鬼了吧?”
文俊心中大骇,暗说:“这有点象传说中的“幽灵魅影”,乃“凌空凝气”绝传神功中的旁支,这怪物怎有这般绝传功力?这种功力绝传了叁百年了呢。这不可能的。”却冲口而出说:“没有什么了不起,这就武林中绝传已久的“幽灵魅影。”
“呸!娃娃你猜错了,这是“九幽魅影”。人神鬼是叁而一,有些人连鬼都不如,卑鄙下流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相信吗?”
声落,在草梢上向文俊缓缓追去,相距丈外,一股刺骨寒风挟令人窒息的劲道已先期而至。
文俊黯然失色,他自饮玉浆后,已不畏寒暑,但这阴寒之力似乎有透肌而入的奇气作用,忙摒息纳气运功相抗,一步步向林边退去。
刚抵林边,突见怪物举手一扬,大袖中伸也一,只鸟爪也似的右手,灰白色的指甲长约近尺,向文俊头顶一招说:“给我下来!”
一阵树叶似雨飞洒,一团绿影飞跌而下,向文俊头顶撞到。文俊骤不及防,但他已看清那绿色的裙,鼻端也嗅人一丝幽香,双手一攻,挫腰仰身,将绿影抱个正着。他只觉心中一震,凛然缩手,正待放下,怪人已经扑到,不由躲,象着人逃入林中。
原来绿影是面向下跌落的,他的右手臂恰好抱住上身,不偏不倚抵在一对富有弹性的肉团上,鼻中幽香更浓,不用说,准是个女子无疑。身一震,慌不迭便欲放手,但怪人一扑来,他不得不抢着人逃命。
怪人身材高大,轻功虽入化境,但却无法将文俊擒住。文俊鬼灵精,他知道往有林深叶茂之处方可逃生,矮着身躯,专拣林密处逃,象只受惊的老鼠。
好不容易钻入一处狭小的密林,已经听不到怪人呼啸声,方喘过一口气,将人放下。林中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仍可看到一双深潭也似的双目。
他正在手足无措,不知怎样救人,他可不能在这女子身上找伤痕呀!忽听女子轻轻喘息知道并无致命的伤势,心中大喜,又听那女子附耳低声说:“那怪物距离远,下手也不重。请替我解开肩井和曲泉,这怪物下手奇准,要不是仓促间头低得快,眉心不可幸兔。”
文俊更为骇然,怪物相距五丈,居然可发出五缕指风将人制住,普天之下的打不出第二人有些能耐,一面想,一面默运神功凝于掌心,轻轻向他肩井穴上按去。
为救人要紧,他已不顾嫌疑,曲泉穴在膝股上内侧,这地方男人不能动手,他自侍功力已有相当火侯,隔着衫裙每一穴道连拍带吸击出四掌,可是穴道仍不能解开。
远处草木纷飞,怪人展开一双铁袖,把林木击得七零八落,逐渐移近。文俊满头大汗,运足先天真气,每一穴连攻八掌,穴道向上一升,仍未能全部解开让血脉畅行,怪物已经愈来愈近,文俊满脸愧色,嚎喘他说:“在下无能,未能一举将穴道解开。姑娘请忍耐,在下先将这怪物引开。
“小心了,那怪物的轻功和内力不错,千万别和他正面冲突,或者砸按硬拼。”绿衣女低声叮咛。
“在下理会得。”晃身如飞而去。
绿衣女微唱一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目和表情,也许她在为文俊担心叹息!
文俊逃出老远,方故意撞到一株小树,不管东南西北,撤腿便跑。身后高大黑影,鬼魅似的跟踪便追。
“呵呵呵,娃娃,你跑不了的呵呵……”一响声已响至身后,文俊心中大骇,猛的腾身而起直下林梢,以“怒隼投林”身法逐次飞跃。
刚起落叁五次,已经远出叁五十丈外,突感身后劲风压力,一股无力抗拒的力道,将他直送出五丈外,气血一阵翻腾,身不由主向下坠去。
人一落地,猛吸一口气,一声剑啸,天残剑霍然出鞘,横飘一丈,方突然回身。一剑在手,灵合空明,凝神静气庄严地捧剑肃立,等待怪物扑到。
“呵呵,真是有缘,又回到这儿了,呵呵!”
追逃半天,竟然又回到原地,就是刚才那初次见面的林中空地,文俊暗暗叫苦。
“娃娃,你这心决合一之态,深得剑道叁道,可惜,你活不了多久,凡是侵犯我这孤鬼的人,另想活命!念你刚才受我一记‘九幽阴风’仍能不死,留你半条性命算了。”
“恶鬼,你休得血口喷人,姓梅的与你无冤无仇,侵犯你干吗?要命简单之至,小爷索性把一条性命给你,得了小爷手中剑,这条性命算是你的啦!”
“什么?怪物愕然,用手向那两具蒙面尸体一指,又说:“你不是他们的同伴么?”
“谁说的?他们是什么江口五霸的人,在望江楼要劫掳良家妇女,被我路见不平赶跑,正要取他们的狗命呢!”
“呵呵!你所说的是真是假?”
“呸!大丈夫岂能信口颠倒黑白?你不信也就算了,要命你就来拿吧?”
“呵呵!娃娃你的骨头做得可爱,倒有点像是真的。那两个该死的东西经过老夫身旁,突然在我身后扎了两剑,天下竟有这种无故出手杀人的人,比我黑尸魔余昌更狠辣更毫无人性。好吧看你那十分自负的神色,大概还有半点真才实学,待老尸魔逗你玩玩。”
声落,只一闪,魔鬼似的向文俊扑去,大袖中五抓齐出。文俊只觉无数巨大的爪子,并未带丝毫风声劈面抓到,一声长啸,一招“飞星逐月”点出,这是龙形十二剑最迅捷的一招,无数秀影向下暴射去。
他只觉眼一花,不想人影俱无,他想也不想,一招“四龙引夙”回身便点。
“呵呵!你怎么向后转呀?剑术够玄,可惜功力差劲,只能发出叁成威办,还得好好的用功呢!”
文俊大怒,急收剑转脸一一看,黑尸魔不是活生生站在原地不动么?黑尸魔对他一咧嘴,唬人说:“你这剑术足可自傲,我黑尸魔如果不注内力,你可以支持十招,你还不配用这套剑术。小心了,看我一招之内擒你。”
身形一晃,欺身便抢。文俊不服气,大吼一声,刺出一招“七星联珠”。如果不是黑尸魔这一剑就可以震开对方的兵刃,由关至尾共有七个窟窿。
他一剑刺出,突然剑气一敛,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流直扑头面,要抗拒浑身无力,身躯动弹不得,只觉被那黑色大袖挟得喘不过气来,耳中风声呼呼,还有那细如蚊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呵呵!你这小子大出我黑尸魔意料之外,好!好!真好!你小子别慌,有你的好处。”
耳中风声依旧,他想挣扎,可是浑身象是掉在云雾里,毫无着力之处,也无法用力,大袖遮住了头面,任何东西也看不见。
半盏茶时分,风声倏止,压力一松,下身坐在冷冰冰的古地下,耳听黑尸魔那怪鸟一般的声音说:“呵呵!娃娃,你先动气调息。暮地里绿光一闪,一团碧绿的火焰在壁间燃起,阴森森的光波照得四周一片惨绿,他才看清自己正处一座破败的小社庙里,神象折头断足惨不忍睹,断瓦颓垣,满目惨凉,蛛网尘封,兽洪满地,自己所处正是社坛前的方垫上。
角上端坐着黑尸魔,在残绿的光影下,显得活象一具行尸,可怖已极。他正抚着天残剑,目光在文俊脸上转个不停。
久久,他裂嘴一笑说:“你不相信我是鬼就算不是鬼吧!我叫余昌,黑尸魔的绰号是我自己取的,知道我这怪物的人少之又少,因为我极少在江湖走动,大白天又不敢露面骇世极俗。”
文俊睁开双目,注视着他,听他说,脸上毫无惧容。
“一甲子以来,我就在深山大泽中逍遥,想不到在这儿,竟然遇到你这胆识超人根甚深厚的娃娃。告诉我,你师父是谁?能调教出你这样的人才,他算是尽了心了。不,不必说,说了我也弄不清是谁?”
文俊心说:“这怪物真怪,怎么长得这样吓人?”
“你这把剑是无极之宝,可以驱除寒毒,也可克纯阳真气。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可要小心谨慎。
将剑递给文俊,又说:“我看你资质甚佳,从今天起你随我一年,我可传你一身超人绝艺的。来,快行拜师之礼。”
文俊冷冷的说:“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学你的鬼怪邪道,对不起,你死了这条心吧,一切免谈。”
黑尸魔怒叫:“呸,你敢拒绝我?我黑尸魔说话斩钉截铁,言出必行,你要是不肯的话,哼!不肯也得肯。”
“别吹大气,刚才你要我说出师父的名讳,后来又不许再说,你这斩钉截铁言出必行等于废话。”
“呵呵!你竟敢挑起我的毛病来了,这还了得,不管,你非得拜我为师为可!”
“岂有此理!我说话也是斩钉截铁,说不拜就是不拜。”
“你敢!”
“怎么不敢?凡事不可强求,岂有强人拜师之理?怪事!”
黑尸魔手一张。便张文俊吸起,按在地下说:“怪事多着呢?只怪你娃娃少见。你再说不拜试试?”
“不拜!不拜!不拜!一千个不拜!”
他做骨天生,没有人可以用武力追得他低头,因而说得上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声落,黑尸魔突然眼中绿光暴闪,按在文俊背心上的那只大爪,突溢出一道寒流,由灵台穴源源注入。
文俊只觉如涉身冰窟,浑身奇经百脉似已被冻僵。不止此也,体内一肌一肤全皆似丝丝爆裂了,疼痛难耐,几欲痛死。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又听黑尸魔说:“呵呵,在我这‘冥六搜气,奇功之下,普天下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字。”
“不!不!一万……万……个……不!”说完,晕了过
黑尸魔脸上掠过一丝奇光、伸出另一手将文俊一掌拍醒。文俊知觉一复,钢牙咬得格支格支直响,忍关着彻骨奇痛,仍然不作声,片刻,又晕了过去,
半响又被尸魔拍醒,听他说:“娃娃,你硬到什么时候?等会儿都有,阴火锻肌的滋味,先从骨肌开始,一分一厘烧毁,最后化成灰烬。
文俊感到冰陷逐渐消失,浑身肌骨发出“滋滋”之声,痛人心脾,实难忍受,但他拼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大丈夫,生……而……何……幸,死而何惧?你算是……枉费……心机。挫骨……扬灰,何足……道哉?”
“呵呵,你这娃娃好不识抬举,我可以使你独步武林,可以教你九幽鬼录中的盖世奇功,你竟然一口拒绝,别人叩破脑袋,也休想我破格收录呢?你真是不愿吗?”
“小爷说一不二,你闭上鸟嘴,不然休怪小爷骂你!”
“哼!你试骂骂看?”
“老怪物,老尸魔,你这卑劣……”
“住口!给我滚!”黑尸魔抓起他扔出门外。
文俊感至栓身痛苦全无,站稳身形试运真气导纳,只觉丹田一股热流向上一涌,力道奇猛,比往昔大大不同。
他无暇追究原因,冷冷的对黑尸魔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无冤无仇,谈不上什么恩怨,今后咱们,谁也不管谁,再见!”扭头大踏步走了。
不到十步,眼前黑影一晃,迎面站着巨大的黑尸魔,绿芒闪烁的双目盯住文俊不放。
“你想怎么?姓梅的虽不是瞄难必报的小人,但你要切此无礼,姓梅的日后定会誓报此仇。要是你够聪明,最好早些把小爷毁了。”说完,剑影一闪,天残剑再次出鞘。
“呵呵!娃娃,黑尸魔疯狂寄傲天下,第一次赏识你这顽强高傲的娃儿。算啦!看来我黑尸魔福缘不够,合该不能为人师表。我也用阴火锻肌的奇功替你清除奇经百脉中的一切障碍,不消半年,保证你可以自己打通生死玄关。
文俊剑眉一扬,正想回答,黑尸魔摇手止住他说:“娃娃,别不愿意。我黑尸魔六十年前着实是心狠手辣,却非邪魔外道吧?你可大错特错啦,这就是凌空凝气的基本功夫。不管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我尸魔就是要交你这个高做而外内热的朋友。走!我到山上将心诀凝气的功夫传你,半年以后保证可以练成凌空凝气的绝艺。你那两个阴人同伴来了,我黑尸魔不喜和女娃娃打交道。快走!”声一落,文俊只觉一股雄浑的力道自己的身躯带起,要抗拒根本不可能,眨眼之间两人同时隐没在夜色茫茫里。
片刻,两条翠影如流光迅电似一掠而到,眨眼之间消失在左右木荒林间,好快!只留下一阵芝兰的芳香,在空间里渐渐消失。
翌立凌晨,月洞出现出一个娇美少女,一身翡翠衫裙,美得叫人目眩。她莲步生花走下青石古道,眉锁春山,秀脸上默默含愁,向中院文俊所住厢房一瞥黯然伤神的目光,接着是一声动人心弦的叹息。
店伙计刚跨进中院,少女暮然警觉。对店伙计说:“请大叔备马,我家小姐即须起程。”
“小的理会得,这就准备。”店伙计自去了。
少女再向少俊的住处幽幽一香,轻摇了头,缓步转回洞门,低首轻轻的叹息道:“他……他定然被怪物害死,不会回来了,这都是为了我啊!我……我会永远怀念你的……尽管你我仍是陌生人。”
天色大明,叁匹骏马缓缓出了镇西,领先的一”位是美如天仙的少女,一身墨绿衫裙,侧身安坐雕鞍,美目流盼,笑意盎然,象一朵蔷蔽初放。
中间原先唤店伙备马的绿裳少女,她已换了一身黛绿色紧身劲装,绿绸中裹住一头青丝,她黛眉深锁,帘前一少女相距半乘,闷闷不乐低首放辔而行。
最后是一位白发姿姿,一身灰布袄裤,胁下夹着一条乌光闪闪的拐杖,神色异常祥和,紧随在少女身后。
看看到了一座密林前;前一少女用翠袖向林中一指,回眸向身后少女微笑道:“妹妹,你真的在这座古林中发现那怪物么?”
“是啊,姐姐。”妹妹心事重重的答。
“你是说怪物在五丈外向你突袭,五道奇冷指风击中你四肢穴道?”姐姐又问。
“是的,姐姐和姥姥到江口找五霸的巢穴,我却追踪那些黑影入林,想不到恰好遇上那少年和那怪物动手。那时我真的吓了一跳,不知怪物是人是鬼,想不到他竟乘我一怔之间,出其不意地点了我的穴道。那怪物是人,功力不在姐姐之下呢?他以真气伤人于五丈外,普天之下找不出几个哪!”
“那么你又是怎么脱身的?昨晚夜之深,无暇详说。此刻可以说给姐姐听听成么?”
妹妹脸泛朝霞,叹声道:“怪物手法诡谲,功力奇佳,我竟然无法用真气自解,那少年也不成,最后还是他用先天真气硬将穴道吸开,那时怪物已到左近,他来不及等我复原,现身将怪物引开,直至姐姐赶到,我也用真气将半开的穴道复原。以后的事不用说了,反正他真失了踪迹,这将是小妹心灵上永远无法安稳的事啊!”
“你知道那少年,真就是昨晚上惩罚姓何的小丑的同是一个人么?”
“没错,他那雄壮的身材,和那高做冷漠的神态,最容易辨认,小妹绝不会看走眼。”
“我们大白天方起程,却不见那少年外出,大概他真的被怪物所害了。妹妹,他管我们的闭事,是不是对我们心怀不轨呢?不然怎肯冒险出头了我看也不是个正人君子,哼,活该他倒霉。”
“姐姐,小妹倒有句话说,休怪小妹直言。自从师父打发姥姥伴我们下山,要找那秃顶的身后传人。叁月来,姐姐你未免作得过火些,连昨天算了,共有二百六十名丑类丧身在你和姥姥的‘玄天神罡,之下,多残酷的事实啊!”
“妹妹,你说我不应该么?”姐姐不悦地问到。
“不,妹妹不敢!你我虽非亲骨肉,但十年师门相聚,情愈骨肉,义气同胞,直言规劝无非出于至诚,当可谅我。”
“你说,那些下流丑类那个不当死?”
“固然他们罪有应得,但俗话说一多杀有伤天和,我想何不各施惩戒,让他们有个自亲的机会,岂不似沾染血腥,斩尽杀绝呢?”
“只要你说不出他们可以免死之道,对不起,我可不留余地,非赶尽杀绝不可!想想看,假如你我手无缚鸡之力,敢说下场之惨,比在十八层地狱更有过这而无不及。妹妹,姐姐不象你那样心软面慈,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吃亏的。”
淡淡一笑策马缓缓前行。
密林未尽,身后微风凛然,嘻笑之声大起,愈来愈近。六个浑身劲装的狰狞大汉如飞而来,一面展开轻功路,一面嘻笑不止,可见他们的功力硬是了得,不用凝神运气,已有八成以上的火候了。
六个人鱼贯行程,速度甚快,狂风似的掠过叁匹马,最后两名突然停止说话,喷了一声:最后那人叫道:“哥们,等一等!”他首先站住了。
六人全皆止步,最先那大汉一转头,暮地脸上变色,猛然大喝道:“叁弟,你想死?.决走!快走!”
“怕什么?大哥……”
“快走,你不愿活我可不愿奉陪!”说完,再不打话仓皇而去,速度奇快,
叁弟和其余九人看了大哥的泛灰脸色和性急的神态。全部心中一动,贪婪地盯了两姑娘几眼。方咽了几口吐沫,跟着走了。
叁弟匆匆追上大哥,困惑地问,“你是什么意思,放着两朵鲜花……”
“往口!”大哥头也不回地喝道:“你这色鬼总有一天会遇上煞星,你知道那是谁?凭你这长相德性,还敢讨野火?”
另一个问:“大哥你知道你们?”
“你也算白活了半辈子,在江湖中,以绿衣美艳出名的是谁?你也该打听打听。”
“啊!你是说绿飞鸿卜雁,阎王令的宝贝千金!”
“哼,不是她是谁?一点不假。”
“她两姐妹一红一绿,这一只雌儿全身绿不是他们哩。”
另一个自作聪明他说。
“那你自己去找快话罢,我不奉陪,这几天为了江湖医生的一瓶紫露续命丹,武林人物出动了不少,曾有人亲见那骚狐狸在这条路上出没,你不怕别人割脑袋,只管请便。”说完,如飞而上。其余的人伸出伸舌头,随着走了。
等他们远出百十丈,夙姑娘冷冷他说:“生有时死有地,他们命不该绝!”
声落,身后又响起迅急的足音,又赶来一批劲装大汉,走得甚是匆忙。
等他们经过两位姑娘身旁时,全都转头长叹一声:“咦!好美!”那神态令人厌恶之至。
但怪得是他们全都是先是喜形于色,随后又全都变色而走,两位姑娘可就有点莫名其妙。
一连过了五批人马,情形全部相同。
过了密林,走了十余里,这一带全是一些起伏的丘陵。地,官道向一座岗陵上爬升。
一老二少,不伯太阳晒焦了她们羊脂白玉似的肌肤。悠然细话着缓缓策马上岗,妹妹紧索着的双眉仍未开朗。
募地身后两里地传来龙吟似的嗓音,高低抑扬顿挫,动人心魄,音浪清晰的传来!“大江东去,浪涛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叁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声调挫铬,如裂金石,可见这人定是意气飞扬,豪情奔放,胸襟也定然有超人之处。
夙姑娘似是心中一动,轻轻着头身向山下看去,妹妹也突然回头,讶然反顾。
半里后草木掩映,官道婉蜒,在草木中若隐若现,两里外大踏步走出一个青衣人,身材修伟,背着小包裹,手持一根小竹竿,正意气飞扬的走上岗来。由于草木掩映,似乎时隐时没,设法看清他的脸貌。
夙姑娘说:“这人中气充沛,声调挫常,响澈行云。定是位内家高手。”
妹妹忿开主题说:“当今承平日久,世人都喜欢靡艳之音,油腔滑调恶调艳词的风格大行其道,见溺于花搏前而不能自拨,这人竟然高唱大江东去,的确是别有情调。”
原来这词是苏拭的“赤壁怀古”,词名是“念奴娇”。因为这首词有“大江东去”和“一樽还酪江月”之句,所以,“念奴娇”也被称之为“大江东”和“酪江月”。
“人,尤其是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软骨头怪贱气,你不要听他嘴里说得冠勉堂皇,其实,还不是一丘之貉?”
“姐姐,你怎么这样激动啊!”
夙姑娘樱口微撇,不悄他说:“偏激?你在这叁月江湖游荡中,发现过一个正人君子没有?”
“姐姐,你不要以一些轻薄少年来概括全部呀!”
“不能算不了,要不信我可以向你再次证明。你不为这人喝大江东,金玉之声响澈行云,定是不俗之辈么?”
“小妹认为如此。”
好,自等他到了近旁,如果他尽然不象刚才那五六批鼠辈一般,回身对你露出那令人恶心的丑恶神态。姐姐我就算输了,你是对的。
“也许小妹不会输。”
“但愿如此”回头又对老太婆笑道:“姥姥,假使这人也无异于常人之处,就请你老人家打发他上路。”
老太婆木然答道:“姑娘,老身定遵所嘱。”
“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人生如梦,一搏还酚江月。”声波愈来愈近,抑扬顿挫,宛若流水下滩,九天钧乐徐奏。只听得姐妹俩暗自先头,老太婆祥和的慈脸上也泛了安详的微笑。
姐妹俩放辔缓和看看到了岗顶。不久,身后履声渐近,相距约有半里远近,已经听不见歌声了。
妹妹情自禁加眸流盼,突然脱口说道:“咦!是他:他没有死!”
夙姑娘说:“你是说,昨夜被怪物所害的小子就是他”
“不错,正是他。”
“晤,有点象,昨夜距离过远,他又躲在廊下暗影中发射暗器,面容无法着清,但身材和衣着倒是很象。”
两女看到那人将到身后,坐骑更缓,有意无意的略一回首,不禁暗暗称奇。尤其是妹妹,芳心忐忑,又兴奋却又焦急,又觉粉脸上一阵热,情不自禁垂下了粉颈,却又愉偷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她想起了昨夜被怪人一击即中,投怀送抱的情景吧!
夙姑娘虽无表情,但秀面上那一丝冷熬已经消失,她那令人高深莫测和微笑,已经可以明显地现出来,她内在的残暴之气已经慢慢的消失了,剩下的仅仅是善意的微笑了。
这高歌一路的小伙子,正是被黑尸魔带走的梅文俊。他被黑尸魔带到后山,传了他凌空凝气的绝世奇功“九幽鬼魅影”。
这是最上乘的内心功法,黑尸魔取了一个恐怖的名称,真够怪的!其实该称为“凌空虚度”或者“神行无影”,倒来得恰当些。
他已看出黑尸魔并非人如其名一般歹徒,所以竟然成了忘年之交。在破晓时分,方返抵荒林却不见了昨晚穴道还未全解的陌生姑娘,只好颓然而返,他可不知道,叁院里有一个姑娘,一夜中苦等待着他的安全归来,直至破晓前方幽幽一叹离开。
她一走,他恰好返店,两个里错过了。
文俊初获无上心法,昨晚又给黑尸魔用“冥火锻肌”奇功助了他一臂之力,丹田中先天真气已有九成火候了。
可惜黑尸魔事先没有对他言明,文俊也只道黑尸魔用怪功折磨凌辱他,所以没有行功相辅,错过了大好机会,不能乘机打通生死玄关,遗憾之至。
他一返店,便静悄悄盘坐床上行动起来,两位姑娘和姥姥出发,他根本没有想到昨晚那位姑娘,就是叁院里的姐妹,更未想到姑娘们会是身怀绝世奇功的人物。
他早膳后方行结束上道,功力更上一层楼,心中十分快乐故而豪放高歌。将近高岗,他已看见前面有一双绿影和一个衣衫老妇,便自行止住歌声。
他对女性完全陌生,脑海里根本就没有想到女人,算起来他刚满十六岁,恨满腔,怒满腹,怎会想到情逸坊中去呢?所以他一看到全是些姑娘,自得地大踏步上岗。
看看要并肩错过,他脸色薄,没敢向姑娘们粉脸上瞧,更不敢盯人。忽地鼻子嗅入一丝似兰非兰的幽香,令人心神为之一动,低着头大踏步向前闯,仅心中暗说:“夷!这是什么香?不太陌生哪!”抬头瞥了两位姑娘一眼.心中一怔,心忖:“好美呀!这两个丫头。”
两位姑娘看清文俊的面容,全都心中一震,在都想:“好一个雄伟俊美的少年郎!”
文俊的目光和两个姑娘的目光一碰,只觉文俊面一。红,急忙转过头去,大踏步走了。不到叁五丈,猛听一位姑娘发出银铃似的轻笑,另一位却喜孜孜他说:“姐姐,你该认输了吧?”
“啊!你未免言之过早吧,不信你且再看看。”
蹄声得得,紧随着在身后五丈外,他毫不在意,挥舞着小竹杆,恰然自得地行路。
蹄声不徐不快,距离仍是五丈,已经下了岗,前面计一片平原,道旁林木葱宠,左侧两里外大江缓缓奔流,景色一览无余。
又听身后十分悦耳的声音又响:“不成,姐姐,你可不能太……太……接近不放啊!佛也有入魔的时候,何况凡人?这是不公平的?”
“你用不着护着他,姐姐先认输一半,你放心,即使他和那些丑人一般无异,也会冲着你的厚脸放过他一次。”
蹄声渐近,文俊不喜窃听别人秘密并没留意他们说些什么。
蹄声愈近,已到身后丈余,文俊目光奇佳,已知姑娘们的骏马踏着轻快的步伐,不偏不倚正向他身后撞来,不由一怔。
心说:“这是干什么?莫不是找岔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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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他虽则心性高做,可是内心并非如此,乃是内刚外柔型的人,受不了无理的撩拨,登时有点不悦。
蹄声得得,渐近身后,他已感到马鼻中喷出的鼻息,象是就在后脑地方。正想发作,突又强抑心里怒火,心说:“我堂堂大丈夫,何必跟女娃儿一般见识?”
便倏然闪身避开道旁,叉着腰向夙姑娘瞪眼。
夙姑娘美丽出尘的芙蓉面,泛上了闭花羞月的甜笑,冲着文俊甜密地笑道:“傻小子,敢怀是不服气,是么?”她带住僵,不走啦。
文俊气往上冲,但是没有答腔,傲然的看着她,一言不发,象一头正要发威的雄狮。
“咦!怎么不说话?刚才我在山下高歌大江东…”
文俊闻如未闻,抬头望去,似是不屑回答。夙姑娘那令人心动神摇的微笑,和珠走玉盘似的声音,竟然对他不起往何作用。
文俊心说:“这声音好熟”虎目向玻妹妹投过一瞥。她那可以透入任何人心灵深入的秋水明眸,恰好也匆匆向他一瞥,暮然粉颊泛霞,羞答答地垂下粉颈,险些儿可以触到她那恰到好处,令人心荡神摇的酥胸。
文俊也玉面泛赤,却又转过脸去,不理不睬,可是心中砰砰乱跳,他在想:“怪!她……她的音容笑貌,怎么我竟会生出似曾相识之感哪!岂不荒谬之至?”
他可没有想到,客栈中的远眺,以杯片痛惩何五爷,荒林中巧球绿影,运功解穴,这都是黑夜中进行,虽由光度不良,但他的目力超人一等,自然可以看清绿认少女的脸蛋,只是没料到会是她而已。
夙姑娘见文俊做然单立,似若不屑,不由有点着恼。她也是一个高做的人;不由小性儿大发,暮地娇喝道:“喂!这人是聋子?”
文俊神目如电,冷冷地注视着她,只见她黛眉略扬,美丽的俊鼻一掀,樱桃小口微撅,虽则粉面生嗅,却令感到十分可爱,益增三分妩媚。
他可不为所动,冷冷他说:“姑娘,可是在问在下么?”
“就算是问你罢!”
文俊仍冷然回答道:“好不懂道理!”
“娃儿,说话小心了,对姑娘们说话,怎可无礼?”老太婆在马上发话,声调祥和,不象是在教训人。
“老婆婆,你应该问问你们的姑娘,看谁无理。”
“姥姥,请别管好么?”又对文俊说:“刚才你是教训我吧?”
“姑娘心中雪亮,何消问得?”
看不出你这傻小子倒是工于心计,本姑娘不和阁下计较,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阁下,你能答复吗?”她在笑。
“没有答复你的必要,对不起,我该走了。”说完,突然转身,便待赶路。
凤姑娘仍在笑道:“傻小子,且慢走一步,你是害怕么?”
文俊突然转身大笑起来。
“哈哈……”
“不准笑!”夙姑娘真有点恼了。
“姑娘你未免将人看偏了,凭什么我要害怕?”
“为什么不怕?”
“理直气壮,怕你怎的,你简直是无理取闹,姑娘,在下有事待办,少陪?”
“且慢,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且问你,昨晚客……”
“嗯!老弟,这姑娘俏悄得紧呢!”一个粗粗的喉音破锣也似的响起。凤姑娘正待向文俊询问昨夜的经过时,岗上奔马似的下来三个青衣劲装大汉,一看马上的两位姑娘;全都站住了。
三人一个人面目狰狞,几若厉鬼。
夙姑娘一看这家伙说话轻桃,黛眉一皱,粉面上突然泛起上层淡淡寒霜。但略一转头,却又妩媚地向文俊淡淡一笑。只笑得文俊面泛赤,慌不迭转过脸去。
迎面那大汉大叫道:“喂!绿雌儿,耿老二有话问你。”
“好汉爷,你是问我吗?”
夙姑娘罗袖轻掩樱唇,夙目隐含笑意,转头向耿老二发问。
“正是问你。我听说二千金已经沿江口大道取道赴韩、看姑娘穿的是一身绿,敢正是卜二小姐吗?”
“好汉爷,请问你何故动问?有事么?”
“在下乃茅山三奇的耿老二耿秋天,久处苏州,月前方甫返江南。久闻令千金雁姑娘芳名,如雷贯耳,观姑娘之身着打扮,与传闻极为相似,故而动问。”
“但不知二爷有何要事?”
“那么,姑娘是二小姐了。”耿秋天黑脸上涌起一阵淫笑,大踏步走近夙姑娘,又说:“区区久闻爷主创业潜山。久要专程拜访奈身在关外,未能如愿。
姑娘芒名响澈江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三人正俗前往拜会爷主,敢烦二小姐加以引见,下知可否劳动芳驾?”
文俊一听这美绝尘环的绿衣姑娘,竟然是淫天下的绿飞鸿卜雁,心中老大不愿意,冷哼一声,便待离开。
却听绿衣姑娘答道:“二爷,你或许找错人了。小女子不性卜,也不叫雁。二爷要找令主千金,但不知令主又是何人?”
“啊!不是卜二小姐,怎敢套我二爷的口风?好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二爷先向你讨取公道来。”耿若天脸上淫笑更炽,却装出满脸怒容跨前一步,伸手便向姑娘恰好一捏的纤腰上抓了去。
“救命啊!好汉……”
风姑娘吓得花容失色,纤腰一扭,重心顿失,由这一面鞍侧贯跌而下,要是绰在地上,不跌个花残蕊碎才怪。怪的是瑛妹妹和老太婆,竟然无动于衷,据坐鞍上,茫然的注视着三大汉。
文俊听她说不是卜二小姐,止步不走了。耿若天伸巨灵手去抓姑娘纤腰,他不由火起,正欲抢过马头出手惩戒这家伙,但略一转念便停步不前。
他想:“看这姑娘蛮古怪,看到这些凶猛的大汉竟然突然不动,虽看不出她是否也会武功,但她的神态,决不是娇生惯养的可怜虫,我何必多管闲事?”
他在想,可是事实却让他大吃一惊,豪气勃发。绿衣姑娘还没等到耿若天的掌到,已惊得花容变色,恐怖万丈,高喊救命,在六尺高的骏马背上摔下来,这一来不死也的重伤,花朵儿一般的怯弱娇身,多可惜啊!
他侠骨天生,外冷内热,怎能见死不救?想也未想便抢先三步,伸手轻轻一托姑娘背心,将娇躯扶正,默运神功向上一引,便将姑娘放下地面。姑娘粉面泛白,惊怖万状地谣摇欲倒。
文俊将她送到鞍旁,说:“扶住鞍。”声落,人已绕过马头,与正欲抢来的耿秋天碰个正着。他怒叫道:“姓耿的,你真恶劣得出人意外,你想干么?”
“你这小子是谁?”
耿若天叉腰瞪着眼,声色俱厉的吼,又道:“你不打听打听茅山三奇是什么人?你找死?耿二爷得好好治你,你姓什么?叫什么?”
“小爷不和你攀亲,你管我姓甚名谁?我只问你想干吗?”
“你和这雌儿沾亲带故?或者是多管闲事?”
“非亲非故,小爷看不清你这男子汉任意凌辱这位姑娘。”
“你不打听茅山门下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真不要命了?那贱妇与你……”
文俊面泛寒霜,慎怒地吼道:“住口!”你再信口雌黄,小爷就叫你永远吠不出来!
哈哈!小子,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耿二爷要不毙了你,茅山三奇的窝儿就算砸啦!”暮地跨前两步,左掌虚引,右掌一登一扣,一招“云现抓”迎面抓去。
文俊冷哼一声,屹立如山,待抓到结喉前三寸,猛地翻腕一掌,喝声“滚!”一声闷响,耿若天跌了个“黄狗抢屎”直擦地面滑出两丈开外,半晌动弹不得。
就在夙姑娘一声惊呼中,另两名大汉同声暴吼,拨出腰悬长剑,闪电似地挺剑飞扑过来。
文俊竹棍交回右手,俊面上泛起杀机,双剑一到,只听“挣挣”两声脆鸣,人影乍合乍分,两大汉被由剑上传来的浑雄力道,震得连退五步,险些儿长剑脱手。
文俊冷笑道:“未入流的功夫,也敢穷凶极恶,茅山三奇,不过尔尔。”
左道大汉叱道:“小狗,倒有点狗门道,大爷和你拼了。”
“我再警告你,再出口不逊,先教训你一次。”人影一晃“啪”一声脆响,那位大爷脸上肿起老高,大牙连血水淌下尘土,蹬蹬退五六步,方将身形稳住,大眼瞪得欲脱眶而出,作声不得。
另一大汉惊得呆住了,他根本就没有文俊是怎样出手的,只见青影一晃,文俊仍在原地,同伴方发出耳光被打之声,他怎得不惊?
文俊初欠使用“九幽鬼影”的绝顶神功,虽则火侯不够,但也得心应手。他心中暗喜轻功又进一层,口中却阴沉沉地说:“你们该走了,是想等我的心念变更,你们恐怕难以全身而退,说不定性命难保。”
两大汉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的凝视片刻,一个说:“朋友,青山不改,咱们后会有期,茅山三奇将誓血今日阁下所赐恩典。你能将万儿留下吗?”
“呸!满口贼话,万儿千儿小爷不懂,你们在江湖找我就是。我高唤三声,你们要是不挟尾巴跑,休怪小爷手狠。”
“一”那大汉似乎一震。那倚在鞍旁摇摇欲倒的风姑娘,苍白着粉脸,有气无力的娇唤着道:“小爷,别放他们走啊!等会他们转来,我姐姐焉……”
“二!”文俊没理化,阴森森地叫。
两大汉浑身一颤,大汗如雨,欲进不敢,欲退不愿,手中长剑直抖个不停,用怨狠的目光盯了凤姑娘一眼。
姑娘怯生生的娇呼:“你两个英雄,假使是大丈夫,应该是不走啊!是不?”
文俊手中小竹杖缓缓拾起,正欲张口,一名壮汉叫道:“朋友,我们就走,请缓限片刻,咱扶二爷上路。”
文俊点点头。两壮汉归剑入鞘,赶忙急步赶上耿秋天,恶毒地盯文俊一眼,一触文俊那寒芒暴射的目光,同时打了一个冷战,仓皇地向岗上退去。
文俊目送他们退走,方回过头来,只见那娇弱的夙姑娘正浑身颤拌,象要倒下,晶莹如玉的玉脸上毫无血色,似是不支,他只道姑娘惊吓过度,还怕茅山三奇回头报复,所以吓成这个模样的。他向马上一看,老大婆和一位绿衣姑娘,正低着头,用衣袖掩脸,可怜兮兮的神态另人怦然心动。
他心中暗讨:“这事我怎能不管?”他可设想到先前姑娘们敢于找他胡扯质问,岂会是这么一个怯怯可怜的人呢?
他大踏步走近姑娘身边,毫无表情他说:“姑娘是休息片刻压惊呢,还是上马赶路呢?”
“吓死人了!舞刀弄棒的凶神恶煞真多,还是赶快离开算了,等会怎么了得?都是这位小英雄,妇人之仁,放走了这些恶魔鬼,不是害了我们姐妹么?”
她苦着脸埋怨文俊,一面摇摇晃晃往鞍上爬。爬就爬吧,她该稍提翠裙的前摆,由地面到马背,不多不少六尺有余要叫这些花朵的少女往上爬,岂不是要命?况且她还余悸未消,浑身还在颤抖哪!
她手一软,罗裙也提不起,靠在鞍旁,秋水明眸白了文俊一眼,似嗅非嗅他说道:“你这人真是,真是不通情理吗?”
文俊冷冷他说道:“在下不喜与女子说话,要爬不上去,那就在这儿休息,通不通情理,那是我的事!”
“哎呀!休息?想起来我就怕,你……不能扶我上马吗?”
“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怎样上去的,就怎样上去。”
“上去是在客店前,由踏座上去的,这儿那来的踏座?”
“那你就委屈些,那儿有矮树,就牵至那儿上马。”
“呀,你这人有点固执,食古不化,你说男女授受不亲,刚才你就扶了我一把,没让我跌死这又怎么说?”
文俊漠然答道:“权也,那是不得已。”
“这也是权也,你不能再扶我一次么?”
文俊沉吟了半天,低头思量,没留意姑娘的眼中,突然现出一缕异光,那是少女第一次敞开心扉,让梦中情人进入安息时的爱情之光。当文俊缓缓抬头时,她倏然转身,颤抖去握判官头,她身材匀称,手刚好能够上,可是想扳鞍上马,看样子几乎不可能。
她幽似怨他说:“只道你是个古道热肠的男子汉大丈夫,岂知却……”声未落,只觉肘上一紧,浑雄的力量将她轻轻一托,人便上了马背。她只觉芳心狂跳,娇躯如通电流,血液加速奔流,却又有轻飘飘之感。
她羞红粉颊,瞟了文俊一眼,说:“你这人,这么粗鲁,不怕跌坏人么?真是!”
“要能让你跌倒,岂不笑话?”
“小英雄,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天,我姐姐妹怕茅山那几个恶鬼追来,你能否送我们一程呢?”
“恕难从命。”
“有始有终,你还口口声声自命男子汉大丈夫,不害羞?小英雄,能将大名见示么?援手大德,没齿不忘,也让我姐妹永铭心坎。”说完,低头羞笑。
“少废话!在下的姓名向不示人,你也休想知道。告诉你,别再开口小,闭口也小,你能有多大?”哼了一声,迈开大步扭头就走了。
风姑娘急叫道:“大英雄,你真忍心丢下我们老少三人,让茅山三奇返回凌辱么?你算那门了英雄?”
“放心啦!那三个鼠辈比谁都想活。”脚下一加紧,如飞而去,隐没在前面的茂密的松林中。
夙姑娘本欲策马追上,但却又放了僵,美眸紧随那雄伟的背影,默默出神。
“姐姐,我赢了,他绝不是事无始终之徒,绝不会远离我们的。他这人血气方刚,面冷心热,姐姐可相信吧?”
“是的,也许我错了。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他真的与众不同。妹妹,从今我或许会稍事收剑,放过那些鼠辈。至于他,我也相信不会远离,就在前面森林中隐住身形,在后面挡截茅山三奇。那三个贱种不来便罢,要来定有所峙。妹妹,你和姥姥过了松林,就在五里外放辔直奔江口,我要助他一臂之力。”
老太婆插口说:“姑娘,主人一再叮咛,不许老身擅离姑娘笑着向姥姥恳求道:“姥姥,求求你,你自小疼爱夙儿,许我这一次独自行事,以后夙儿一切听你的。”“呀!姑娘,你也曾听主人说过,说你杀孽奇重,要不是你大师姐闭关未满,怎敢让你闯荡江湖,寻找我们所要找的人呢?临行万千叮咛,绝不可让你独自行动,多造杀孽,姑娘不会忘了主人的慈命吧?”
“姥姥,夙儿从今始,假如不是穷凶极恶不赦之徒,绝不溢行杀人,最多废去他们的武功即能罢手。但求你许可我这一次。”
“不行的,姑娘,主人万一见责,老身担当不起。”
风姑娘唱唱然道:“好罢,不行就不行。今后我不管什么事非,犯在我手,一律诛杀无赦。”说完,小嘴微撅,驱马向前走了。
瑛姑娘向姥姥轻声说:“姥姥,你老人家请放心,姐姐己消除暴戾之气,相信不会再任性而为了,还是让她一次吧。”
姥姥驱马向前,叹口气说:“瑛姑娘,你俩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们的性情我是摸得一清二楚,主人又何尝不知、论功力,你比夙儿差上四成,而主人为何独对你放心?姑娘你的性情天生温柔似水,佛面慈心啊!主人当然放心啦!”
“姥姥要是不让姐姐独自行动,她那火爆性儿说到做到,真如她刚才所说,不是太可怕了吧?”
“唉,姥姥又何曾不知?看来只好依她这一次了。”
马蹄得得,慢慢去远,穿入松林,不久即便消失了。
不久,小岗上人影急窜,七名面貌凶恶的劲装大汉,象七头疯虎狂奔下岗,最后两名身形不大俐落,正是茅山三奇中的老大和老三。
七人一到松林,暮地青影一闪,路中卓立着身背包畏的手持竹杖的梅文俊,现身之快,奇迅无比。七条大汉吃了一惊,不约而同止住了脚步。
茅山老大叫道:“徐兄,就是这小子。”
领先大汉大概就是性徐的,他凶性怒起,冷哼一亩说:“你们去追那两个雌儿,这里交给我吧。”
“徐兄小心了,这小子相当厉害,王兄弟,咱们追!”老大凶恶地瞪了一眼,率其余五人正欲超越文俊。
不到三五步,只觉青影一闪,乍雷似响起一声暴吼:“回去!”声到杖到,禄竹杖直奔老大眉心,老大心中一寒,慌不迭地急退了五步。文俊并没追袭,阴沉沉他说:“不要命的请上啦!”
人影乍闪,另一大汉已经飞而上,“如封似闭”双手护住胸腹,痴如迅雷,冲近文俊身前暮地一掌劈出。
“蓬”的一声闷响,那家伙右手章盲骨折断,身躯退后退丈,“叭”一声跌倒,眼见只有出气没有入气了。
文俊也自失惊,他想不到自己一掌轻轻一拍,竟会有那么雄浑的劲道随掌而出,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姓徐的脸上倏然变色,讶然叫道:“且慢追那雌儿。这家伙身具混元气功,大家小心了。”又向文俊恶狠狠地问:“好小子,你与丧门剑星俞光有何关系?赶快说出,免致有误。”
“你是指插翅虎的狗腿子俞光吗?呸,你瞎了眼,小爷何尝练什么混元气功?和狗腿子更是冤家对头。”
“哼,你这小子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来管大爷们的闲事。你知道徐大爷是谁?”
“管你是谁?凡正这些狗东西今天非滚回去不可,此路不通,要追那两位姑娘,哼!休想要。”
徐大爷七窍生烟地叫道:“反了!”小小年纪狂妄得叫人难忍难容,先擒住你再找你的师门算帐。”
一挫身,欺近八尺,左手一圈,右掌向上一提,‘呼’一声,一掌扦出,凛凛掌风排山倒海涌致。
文俊冷哼一声,心说:“这一招‘天门见日’的确霸道,峨嵋门下怎么调教出这种下五门败类来?”将竹杖插在后腰上,潜力绵绵而来,掌影随后骤至,足可裂石开碑。文俊直待劲风袭到,方圈臂出掌,右掌立掌如刀,猛然向前一送,半途急如电光石火,突然向后斜切,攻敌手肘逸取徐大爷右臂。
徐大爷急忙横飘五步,脸现诧色,膛目喝道:“你也是本门弟子?”文俊不屑地答道:“你不用问,难道只有你峨嵋门下的人方能用这招‘云穿百峰’么?真是岂有此理!”
“看你的招式,定是出自山海游龙姚师傅门下,怎敢对我如此无礼?你知道我是谁?金顶监寺……”
“滚你的,什么游龙死龙?你看看这是出自何人门人的?人随声致,双掌上提,向外一送,罡风虎虎直向徐大爷劈而涌去。这是少林降龙伏虎掌的一招。‘双龙抢住’掌风由外侧向内一涌,劲道一合,突似惊雷似的声势向上一冲,力道足以撼山拨树,功力如至火候,三丈内无坚不摧。
徐大爷见多识广,知道这小子功力实不等闲,不敢以全力相拼,晃身又移五尺,“螳螂”一声,撤下腰中宝剑,恶狠狠他说:“你小子原是少林门下,怪不得如此狂傲,徐大爷今天可容你不得,快拨兵刃!”
文俊看他手中长剑寒光烁,知道,是柄犀利好剑,自己功力还未至以气克敌的地步,手中竹杖绝难抵挡锐器,天残剑又不敢显露,看来绝难讨好。
略一犹豫,断然他说:“对付你这区区小丑,还用得着兵刃,你上啊!”抽出背上小竹杖,向前斜指,再向上缓缓垂下,心神合一待敌。
徐大爷气得几乎要吐血,猛地的抖长剑,发出一阵嗡嗡剑啸,一步步向文俊走来一声色俱他说:“走遍五湖四海,第一次见识你这狂妄之徒,你可怪不得我心狠手毒,赶快交待后事吧厂剑向前一伸,倏然一剑点出,这是一招“三星点月”,急取文俊结喉,膻中,气海三大要穴,深得狠、稳、准三字要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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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文俊也赶快起身结扎停当。
她穿着妥当,羞笑道:“你如果也算贱丈夫,天下的男人们都成了圣贤。”她去拾起文俊的包裹和天残剑,亲自替他配好,那派头真象一个贤妻良母。
只听她叹气说道:“要是你早生三十年多好啊!该我命中魔障太大多了哪!”
文俊接过包裹笑道:“恕我冒昧,请问姑娘芳龄几何?能见告么?”
迷魂诧女讶然问道:“你问这个是什么用意。”
“我想你这三十年是怎么个算法的。”
“你的心眼不小。”她噗地一乐,仪态万千,“你先告诉我年纪才行。”
“区区年方十六,距弱冠还差四个年头,加上三十岁,足可作你的父亲而有余,没错吧?”
迷魂诧女吃吃大笑着,柳腰轻摆,宛如风摆残荷,渐渐地,她笑得腰不要来了,最后,强忍住笑意。
问道:“加三十岁,告诉,你只比我大不足十岁,我还能叫你爸爸?只怕和刚才一样,叫你亲亲不是恰好么?”
文俊淬了她一口,摇着头说:“胡说八道!骗人!你会有三十六岁?你简直在撤谎。”
“嘻嘻!怪不得你口口声声地叫我姑娘,大概你还认为我是个青春少女吧?亏你名列武林,竟然不知道内家修为上,有所谓常春之术真是孤陋寡闻。”
文俊解开包裹,取出干粮,说道:“就算我孤陋寡闻吧,反正又无法证明,来,先填饱肚皮再说,咱们还得赶着出洞呢!”
迷魂诧我女傍着他坐下来,摇头说:“我不饿,你吃吧。”取出罗巾捉着文俊的手,替他擦擦双手,羞红着脸,说道:“这儿没有水,右手不许取食物的。”
文俊想起刚才那一幕,窘得俊面发赤,不好意思起来。
她将粉脸藏在他的肩后。喘喘着说道:“都怪我不好,要是你觉得这是你生平大耻,我……我愿死在你的手中而无怨言。”
文俊面冷心慈,是个外刚内柔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用感情对他。”
他用手抚着他的秀发,温婉他说道:“人总会有错误的啊!你怎么还这般说呢?”
他抬起她的粉颊,替她擦去珠泪,微笑道:“就当是大梦一场吧!这是你新生的一天,你应该喜才是。今后我们应该相互帮助,光明正大做人。有一件事求你,不知你能否答应?”
“你说吧,不要说求字,只要我能办得到,上天入地粉身碎骨亦在所不错。”
“你呀,干嘛说得那么严重?我想,我想认你做姐姐,你应该不会拒我千里之外才对,是吧?”
“什么?”她惊奇的张口结舌,道:“我这万人唾骂的摆柳残花,岂敢有这样的奢望?你……你怎么这样骗我啊!”
文俊用手盖住她的樱口,温情的微笑道:“姐姐,你要再说这种话,小心我缝住你这张樱桃小口,俗语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已成佛了,是害怕我高攀了你么?”
迷魂诧女感到的热泪横流,忘形的一跃而起,抱住他?在他额上投下一连串的亲吻,梦呓似的呼唤:“弟弟!弟......”一连串的泪珠,滴了文俊一脸。
文俊直待她平静下来,含笑将她挽在身边坐下,说道:“姐姐,你要不要进食,我也不吃了,我们这就出去,到江口准备一顿美食,为你为姐弟庆祝一番。”
“是的,我们应该庆贺一番。”
又对他神秘地微笑道:“当然啦!弟弟的心愿,姐姐当然义不容辞,那绿衣小姑娘好美啊!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又是吃吃一笑,拍拍胸道:“只要她见面不对姐姐立下杀手,包在我身上,你得先对她说明你我姐弟关系啊!”
文俊在她的粉颊上轻轻一捏,苦笑道:“你这张利嘴真应该缝上,你想到那里去啦?那绿衣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差点送命在她那游戏风尘的诡计下几乎到了生死相拼,互不相容的地步呢。”
他见她脸上还是不以为然的神色,便将遭受她们愚弄的经过详说了。
她惑然不解的问道:“你怎说,姐姐倒不得不相信了!那么,你的心愿又什么?”
“一言难尽,请恕我目前不能告诉你。总之,这是刀山剑树,看似不可能之事,说起来,将会引起武林轩然大波,但我得去完成它,非完成不可!除非骨肉化灰。”
她忧形于色地问道:“弟弟,真有这么严重?可不可以对姐姐推心置腹,坦诚相告呢?”
“姐姐,这是万分艰巨而几乎不可能的事绝不容假于他人,稍不慎,横祸立至。我对姐姐敬爱出于至诚,但这事绝不能让你知道,希望能谅我苦衷。
他已将包裹收拾好,说道:“姐姐,我们走。”
迷魂诧女愁容满面,幽怨他说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连心中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不让我知道,还说推心置腹么?我……我不跟你走了。”
文俊只好扯谎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幸而我没告诉你,不然你不是更为我担心么?”
这事牵涉着一件武林血案,我得去叩见师伯询问其中详情,师伯他老人家我还没有见过,还不知道他老人家如反吩咐呢。好了,姐姐和弟弟要赖,你好意思么?”
她仍然不动,说道:“你呀!鬼心眼特多,你道不知道你撤谎么?”
文俊怎肯告诉她,自己要找跺下脚武林天地地摇,日前凶名如日中天的双凶一霸报仇恨的事呢?
只好撇开话题,故意展颜一笑道:“来日方长,不谈那些未来的事,你是走还是不走啊!这石洞阴深得很哩!”
她呶着红艳艳的小樱唇,道:“我不走了,你丢下我吧!”
文俊没法,猛地虎腕突伸,一把将她挽起,笑道:“我不放心,我们说过在江口庆贺的,你背我进来,让我抱你出去吧!”
“呼”一声吹熄灯灭,缓缓向外走去。
迷魂诧女噗一声轻笑,附着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放下我啊,我要在这儿回忆刚才的风光哩!”
“你好意思,小心我摔倒,跌坏了你我可不负责。迷魂诧女挣扎着要下地,文俊牵着她的素手,一步一步的向前摸索着。文俊倒没什么。不久,已远远的看到出口处了。
两人手牵着手,兴冲冲钻出土坑来,不由地同时怔住了。文俊倒没什么,迷魂诧女却惊得花容倏变。
土坑前丈外,正站着一僧一俗,正并肩凝立,讶然地向他们打量。
僧人头顶上秃秃的,戒痕闪闪发亮,身上穿着上灰色野僧常服,足踏多耳麻鞋,身材适中,年约花甲。
他满脸红光,剑眉虎目,鼻梁挺直,嘴角略向上弯,圆圆脸,如果不是剑眉虎目,略带威犯,定然是个随和的出家人。
那身穿灰袍,年在六十开外的老人家,身材修伟,灰发满头,国字脸,隆准海口,长久脸际的美髯迎风飘拂,慈眉美目,一表非俗。
老和尚一看清两人,剑目一竖,撇撇嘴说道:“好啊!你这娃娃原来也是个没出息之徒,老袖终日打雁,却叫雁啄掉了眼.呸?”
又瞥了迷魂诧女一眼,冷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你这贱婆娘跑的不慢哩!只道你随着那牛鼻子躲到世界的尽头去了,想不到你却在这找到了新面首,在这兽窟里快活呢。哼!你就跑到天边去,看我也有抓到你处治的能耐,你再跑吧,这次要让你逃脱,我无影僧真算是白活了。
文俊起初感到老和尚的声音十分熟,猛想起他就是屡次用千里传音来警告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