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回到天庭,紫微宫正堂的殿门合拢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月里他没出过门,一直在反复打磨九转玄功第七转的境界。
共工精血的残余力量与紫霄神雷的残留雷力在渡劫之后便一直蛰伏在他经脉深处,这两个多月来他每天引着两股力量一遍遍冲刷筋骨,直到它们彻底融入血肉骨髓,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攥了攥拳头,骨骼间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九转玄功第七转,彻底稳固。
他站起身,推开正堂的门,日光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人,正端着茶杯慢慢喝着,正是赵公明。
张浩然迈步走过去,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赵公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
"师兄出关了?"
张浩然点了点头:"嗯,对了,最近天庭这边没什么要紧事吧?"
"没什么大事。"
赵公明放下茶杯,
"四海龙君那边行云布雨的差事已经上了正轨,云霄时常调度,没出过岔子。
琼霄那个巡星主将嘛……除了偶尔跟太白金星斗几句嘴,也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张浩然听到"太白金星"三个字,不由得想起上回那张青紫交加的脸,笑了一声:
"琼霄没再动手吧?"
赵公明也笑了:
"倒是没有!"
张浩然摇了摇头,端起石桌上另一杯凉茶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公明师弟,劳烦你去将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师妹请来一趟,我有话说。"
赵公明见他神色郑重,也不多问,放下茶杯站起身:
"好,我这就去。"
说罢便转身出了院门。
张浩然坐在石桌旁,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目光微微低垂,心里头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地脉入口镇元子的玉符已经指出,但那地方他从未去过,对地脉深处的状况也没有多少底。
镇元子的嘱咐他没忘,阴阳二气的狂暴侵蚀、地脉核心的大地之力凝聚,这些都需要他亲自去面对。
而在他前往地脉的这段时间,天庭这边也需要有个交代。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云霄一马当先走进来,身后跟着琼霄和碧霄,赵公明走在最后。
云霄进门后朝张浩然微微欠身:
"师兄唤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张浩然站起身,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即抬手指了指石桌旁的几张石凳,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郑重:
"都坐吧,确实有件事情要和你们交代。"
四人依次落座,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张浩然也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我近期打算前往地脉深处闭关修行,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几人闻言神色各自一动,琼霄往前凑了凑:
"地脉深处?
师兄你去那儿做什么?
那地方听着就危险。"
"修一门功法。"张浩然简短地答了一句,"走之前,有件事要拜托几位师弟师妹帮忙。"
赵公明率先开口:
"师兄有什么事情就说,和我们还客套啥?"
他身旁的云霄微微点头,琼霄和碧霄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张浩然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又收敛了,神色认真了几分:
"那师兄我就不客气了。"
他目光先落在琼霄身上:
"琼霄,你那个巡星主将的差事做好,但在巡视周天群星的时候,留意一下人族疆域那边的动静。"
琼霄眨了眨眼:
"人族?
师兄要我留意什么?"
"留意人族会不会爆发大战。"
张浩然的声音不高不低,
"若是有大战起,你到时候回来告诉你大兄和你大姐一声。"
琼霄虽然性子跳脱,此时也收了嬉笑的神色,点头应了一声:
"知道了师兄,我盯着。"
张浩然又转向云霄和赵公明:
"公明师弟,云霄师妹,若是琼霄那边报来消息说人族有大战,你们二人便前往人族疆域走一趟。"
赵公明和云霄对视一眼。
云霄开口问:
"师兄要我们去做什么?"
张浩然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不紧不慢地道:
"战败的一方,你们引他们入天庭。
此事我已经和陛下说过了,到时候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回头跟陛下禀报一声便是,说那些人将来就是我天庭的天将。"
赵公明眉头微微一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师兄是想……"
张浩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公明师弟,心里有数就好,不必说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他们若是不肯跟你们走,你们也不必强求,随他们去便是。"
云霄点了点头,面色沉静:
"师兄放心,我知道分寸。"
张浩然将茶杯搁回桌上,站起身,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随即笑了一声:
"那便辛苦诸位了。"
张浩然收回目光,将一丝法力注入玉符之中,那玉符表面浮现出一道蜿蜒曲折的淡金色光路,像是一条细线从他指尖延伸向东方天际。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纵,便朝着那道金光指引的方向掠去,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赵公明开口道:
"人族大战……师兄能料得到人族会大战?"
云霄目光微垂,片刻后才道:
"师兄既然说了,那便不会无缘无故,咱们照做就是,莫要耽误了师兄之事。"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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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离开天庭之后,一路向东飞了约莫半日,脚下的大地从连绵的山川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渐渐变成了一片灰褐色的荒原。
那枚玉符上的淡金色光路始终延伸向前方。
又飞了约莫两个时辰,玉符上的金光忽然凝住,不再延伸。
张浩然放慢速度,低头望去,只见下方是一处低洼的谷地,谷中寸草不生,地面呈黑灰色,光秃秃的地表上横着一道蜿蜒的裂口。
他落在谷地边缘,低头看向那道裂口,约莫两尺来宽,长度却有数十丈。
他握着玉符蹲下身,将玉符朝裂口的方向探了探。
玉符表面的金光骤然亮了一瞬,随即从符身上脱离出来,化作一道细细的光丝,朝着裂口深处飘落下去,片刻便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他收起玉符,站起身,在裂口边缘站了片刻,随即纵身一跃,朝着那片黑暗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