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废丹房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在主峰广场搬了一整天的蒲团，没想到可以意外偶遇郑安冉。
“好一个天之骄女。”姜意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外，“想再多也没用。”
他反手插上门闩，又搬来半截破木墩顶住门板，这才快步走进偏屋。
屋里堆满了分拣好的废丹，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姜意搓了搓手，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他蹲下身，仔细挑拣出三枚废炼气丹。
这些炼气丹是最常见的低阶丹药，废丹房每次送来最多的就是它们。
姜意从怀中取出青铜小鼎，心念一动，三枚废丹化作弧线落入鼎口。
嗡——
小鼎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鼎身表面的古朴纹路逐一亮起。
三枚圆满级炼气丹旋即飞出，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四道丹纹流转不休，散发着浓郁的丹香。
“真是赏心悦目啊。”
姜意咧开嘴，把三枚丹药捧到眼前反复端详。
而后，他又掏出第二份废丹。
“第二批，开搞。”
又是三枚废炼气丹入鼎，接着又是三枚圆满级炼气丹鱼贯飞出，排成一列落在铺好的破布上。
姜意越干越顺手，他蹲在废丹堆里挑拣、投鼎、接住、收纳，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许久，他终于直起腰歇了口气，数了数粗略的收获，各类圆满级炼气丹、养体丹、护脉丹等等修行丹药，差不多快三百颗。
“这日子，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喝了两口凉水润润嗓子，又蹲回废丹堆前。
三大麻袋的废丹已经被他处理了大半，剩下的不多了。
就在翻捡最后几枚废丹时，姜意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发麻。
废丹堆最深处，有两枚丹药与其他废丹截然不同，是筑基废丹！
他之前捡到过！
但是在那筑基废丹的旁边……
姜意放下翻出那本翻烂了的丹书，对照着仔细辨认。
指尖在书页上一点点划过。
“这是凝元丹。”
筑基修士突破凝丹的必需品！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有了它，才有那么一线机会，真正踏上长生大道。
姜意捧着两颗废筑基丹和那颗废凝元丹，手有点抖。
小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沉寂了一瞬。
然后——
咻！三颗丹药飞进去，又飞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姜意伸手去接，震得他虎口发麻。
“哎哟！”
圆满级凝元丹居然有些许灵性，姜意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用布兜将丹药罩住。
丹药比升级前缩小了一圈，却更加圆润剔透，表面丹纹层层叠叠，散发出远超筑基丹的灵韵。
姜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院墙，咧开嘴无声大笑。
“圆满级……筑基丹……两颗！还有一颗凝元丹！”
姜意反复摩挲着丹药表面的丹纹，咽了口唾沫，将筑基丹和凝元丹珍重无比地收进小鼎的储物空间。
把凝元丹收下，姜意的心情还没平复，又翻到了更底层的几枚废丹。
这三枚废丹藏在麻袋最深处，若不是姜意翻得仔细，差点就错过了。
姜意对照丹书看了一番，瞳孔微缩。
“噬魂丹……可侵蚀神识的毒丹。”
“化骨丹和化功丹……给高盛那小子用过，好东西。”
“迷魂丹……让人产生幻觉，短暂失忆。”
这些都是宗门明令禁止普通弟子炼制和持有的毒丹。
又将几颗毒丹升级后，姜意盘腿坐下。
“现在，资粮已经备好了。”
他将炼气丹吞入腹中，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功法引导药力。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喘了口气，语气倒没太多沮丧：“经脉萎缩，丹田受限，修行只能是水磨工夫。”
姜意又进入修炼状态。
一步一步来，百岁又如何？
天刚蒙蒙亮，鼎身传来一阵急促的嗡鸣，高一声低一声。
姜意愣了愣：“小鼎，你……怎么了？”
小鼎当然不会说话，但震得更急了。姜意顺着鼎口朝向望去，正是废丹房的方向。
废丹房？
姜意皱起眉头。他在废丹房待了不过数月，那地方除了有堆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废丹残渣，平时连鬼都不愿意来。
小鼎好端端的，指那里做什么？
“莫非……那里有东西？”姜意心头一动。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小鼎跟了他那么多年，也就在最近接触到灵丹后才变得神异，融合青铜碎片后又好像通了点人性。
它指向废丹房，难道那里有对它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把小鼎揣进怀里，轻手轻脚地走向废丹房。
姜意安抚着小鼎，顺着它震颤最强烈的方向，一步一步在主厅里挪动。
他走到主厅东北角，小鼎震得他虎口发麻。这里堆着几筐陈年废丹渣，地上铺着普通的青石砖，看上去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姜意蹲下身，用剑柄敲了敲地面。
“咚咚。”
实心的。
他又挪了半尺，再敲。
“咚。”
有回响！
姜意赶紧把旁边几块青石砖都敲了一遍。
“还能真有东西？”他舔了舔嘴唇，用剑尖撬进砖缝，运转灵力往上一挑。
石板整块被掀了起来。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段石阶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方。
姜意盯着那洞口看了半晌，心中又生疑，有些不敢下去。
可怀里的小鼎震得他胸口发烫，废丹房这地方平时没人会踏足一步，再说了，谁有闲工夫在这里设陷阱害一个百岁老杂役？
“这个废丹房到底有什么秘密？”
姜意从小鼎空间内取出圆满级解毒丹和回气丹含在舌下，又握住化功丹，运转敛息诀将气息压到最低，小心翼翼地踏下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姜意拿出一颗夜明珠，一边走一边观察。
石阶开凿得颇为粗糙，但胜在坚固，台阶走完，面前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不大，高约七尺，宽约四尺，材质是普通的青石，但门面上刻着一样东西，让姜意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