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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民宅逃走的。”他惶然地说。

    “桀桀桀桀……学老鼠钻房舍也逃不掉的。”刺耳的声音字字入耳。

    他一咬牙,再次挽住小花子的腰部,吸口气提气轻身,展开了绝顶轻功,向远处的茂林

    飞掠恍若电射星飞,他要挣脱那可伯的神秘人物的追踪。

    “你走得了?走吧?让你们先走……咦!”怪声停止,显然超绝轻功已令神秘人物吃惊

    了。

    他全力飞奔,一口气奔出百十丈。经过一栋破房前,他pD耳说:“小兄弟先躲一躲,

    我引他走。”

    小树与荆棘已将视线挡住,他将小花于向草中一放,向前一窜,便远出丈外去了。

    前面百余步便是矮林,左面百十丈是城墙;右面半里地便是郊区的小街穷巷。

    他全力施展,距矮林已不足三十步了。

    身后黑影冉冉而至,追的人像是用缩地术狂追不舍。

    “站住!”喝声传到。

    他一提气,向前飞射。

    蓦地,背部劲风压体。危机来了,生死关头已到。

    他立即散去护体真气,浑身肌肉完全放松,身躯前射,丝毫不加抗拒,心中暗叫:“我

    死定了,但愿能保住心脉。”

    一阵无可抗拒的潜劲袭到,他的前射身躯突然加快,只感到气血一阵剧烈翻腾,身不由

    己,以前所未有的奇速,向矮林撞去。

    噗簌簌一阵枝叶响动,他冲入林中,枝叶纷飞。他的衣衫挂破了不少裂缝,最后是

    “蓬”一声大震,他冲倒在树下。

    林矮,人进入其中,便不易发现,藏身不难。他不言不动,顺手抓起一块碎泥向侧抛

    出。抛出后,他感到似乎力竭神昏、有不支之象,背部发热,有被灼痛的感觉。

    “我没死,好险。”他心中暗叫。

    追到的黑影站在林外,用那枭啼似的口音说:“咦!还有一个呢?呸!正主儿小花子溜

    掉了,走得了么?”

    他从树木透过叶隙外瞧,天宇中万里无云,明月高照,看得真切。但相距在五六丈外,

    而且有枝叶挡住视线,他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幽灵似的黑影。

    黑影不见了,无声无息地走啦!

    他沉着地潜伏不动,定神调息,汹涌的真气徐敛,沸腾的血液开始沉静。他发觉自己并

    末受伤,不由额手称庆速叫侥幸,心说:“如果我事先不知这人功臻化境,不用借力卸力术

    自保,而运功相抗的话,恐怕五脏六腑全被这神奇的掌力所震碎了,好险!”

    他伏下调息,不言不动,认为那位恐怖的高手可能在附近潜伏等候他出去,且定下心神

    等候时机。

    三更天,他到了破草屋,不见小花子,只好叹口气走了,越城而出,穿越码头,避过巡

    夜的兵勇,平安地回到所乘坐的客货船。

    码头共泊有上百艘大小船只,风灯摇曳,除了水声,码头上寂静如死。

    踏上跳板,便看到舱面睡了五名船夫。三月暮春,仍然寒意甚浓,船夫们为何睡在舱

    面?

    他无暇多想,希望赶快入舱取回包裹,必要时溜之大吉,不再乘坐这艘船。

    他轻手轻脚通过舱面,尚未接近舱门,五个船夫突然一跃而起,四面一分。

    舱顶上黑影飘落,共有五个穿夜行衣的人。

    “糟了!我自投落网。”他心中暗叫。

    他正想冲上码头或跃至临船脱险,喝声已入耳:“方士廷,想死你就走吧。”

    他抄起一根短棍,戒备着问:“你们是什么人?方某并末招惹你们。”

    “咱们是救你的人。”一名五短身材,穿夜行衣的人答,语气倒是温和,而且中听。

    “救我,别开玩笑。”

    “你不信?云龙双奇已传下侠义柬,天下的白道朋友皆出动追捕你这位凶犯,除了敝长

    上之外,没有人敢救你,也救不了你。”

    “你们……”

    “敝长上派兄弟专诚前来请你。”

    “我……我能考虑片刻么?”

    “没有考虑的必要了,你去,对你有好处;不去,咱们只好将你交出任由白道朋友处治

    你了。”

    “贵长上是谁?”

    “届时自知。一句话。你去是不去?”

    ‘他心中暗暗叫苦,暗骂云龙双奇岂有此理。

    “好,我跟你们走。”他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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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勤鼠书巢 扫校

    剑底扬尘

    2

    府城西关外有一条小河,称为箸山河,路通建昌,武宁。在女儿桥的右半里地的河湾茂

    林修竹深处,有一座静谧的小村庄。

    十名大汉带了方士廷绕城而走,过了女儿桥,五更初便抵达村口。

    一群不发吠声的异种獒犬把守在村四周,像一群窥伺猎物的狼。暗影中有人伺伏,是村

    中派出的警哨暗桩。

    如果无人带领,陌生人接近村落,保证凶多吉少。

    有两名青衣人在村口栅门相迎,与为首的大汉耳语片刻然后带着方士廷从一栋大厦的侧

    门进入经趋客厢。大汉推开一座雅洁客房的门,让在一旁笑道:“老弟请先在客室安顿,天

    色尚早,请放心睡上一觉,老弟的行囊已经安顿在房内了。请注意的是,如果听到外面有任

    何动静,请不必理会。”

    方士廷已横了心,他不在乎身在何处了,微笑道:“在下理会得,谢谢关照。”

    “不是敝长上慢客,而是府城中到了几位神秘的人物,敝长上已经外出查探,以致无暇

    相晤。”

    “哦!是不是一个身材修长的人?”

    “不知道。老弟请安歇,少陪了。”

    直至日上三竿,方有一名小厮前来伺候他洗漱。他一面洗脸,一面信口问:“小兄弟,

    这里是甚么地方?”

    “不知道。”小厮笑答,看神情,可能真不知道。

    “昨晚上发生了些什么?”他再问。

    “不知道。”

    他会意地不再发问,问也不会问出头绪来。

    小肠走后不久,来了一大汉,笑嘻嘻地说:“三爷有请,请随我来。”

    大汉领他进入一座颇为雅洁的小厅,里面已经摆了一席大鱼大肉酒香扑鼻的筵席,已有

    五个男女在座,上首是位眉目如画,穿了一袭紫缎劲装的少妇,粉脸桃腮,一双水汪汪的大

    眼睛流波四射。看年岁,约在廿四五之间。成熟女人的风韵极为动人,劲装将她那喷火的身

    材暴露得更为突出,高挺的酥胸水蛇腰,一览无遗令人心动神摇。

    可是,眼前的的景象令他不敢恭维。酒宴已近尾声,这位胴体丰盈脸蛋出色的美少妇,

    用她那双纤纤玉手,拈了一只鸡腿在啃。这那像是女人?简直是村夫蛮汉,令人不敢领教。

    左首,是一名粗壮如牛的虬须大汉。一名身材高瘦,留了虬须脸色姜黄的中年人。

    右首,是两个中年大汉,已有了五七分酒意,都是满脸横肉的凶猛人物。他感到两人有

    点面善,再一想便恍然大悟,原来是昨晚小花子所说的庐山三团中的两个,昨晚在街灯下他

    曾与他们有过一瞥之缘。

    少妇看清了他,眼中一亮,赶忙放下鸡腿,取过在旁伺候的女仆递来的手巾,一面净

    手,一面笑道:“请坐,你便是方士廷么?”

    领他入厅的大汉搬动下首的一张长凳,笑道:“老弟请入席,上首的是咱们的三爷!”

    “中国英雄人间女丈夫,称爷并不足怪。瞧这位小后生的惊愕神情,像是见到精灵妖怪

    似的,哈哈!”

    “李胡子,不许胡说。”少扫三爷沉下脸叫。

    “是,三爷,都怪兄弟这张嘴不好。”李胡子笑答,并没有多少恭敬的成份。

    方士廷淡淡一笑,从容就座,沉着地说:“区区正是方士廷,三爷请指教。”

    老实说,他确是大感意外,不仅是一个青春少妇被称为三爷不伦不类,而且这些人待客

    之道也令他颇有反感,用残肴冷酒待客,岂有此理?

    仆妇替他斟上一碗酒,酒以碗盛,可知这些男女全是些不讲礼数、随随便便的人。

    少妇三爷倒还不错,向他举碗笑道:“昨晚上多有得罪,我这碗酒权算陪礼。能喝多少

    你尽可斟酌,你年青,我不会勉强你喝。”说完,哈哈哈干了碗中酒,面不改色。

    他心中好笑,心说:“这女人不像是女人,倒像是个山大王。”

    但他不敢笑,也回敬了一碗酒,笑道:“小可不敢当,借花献佛,小可也敬诸位一碗

    酒。”两碗酒下空腹,不是老酒虫必定受不了,他神色从容,俊脸神色不变。

    李胡子一惊,拍着大腿鼓着大牛眼叫:“好哇!可找到一位酒将了。小老弟,有空咱们

    很好好喝几斤。”

    “你又鬼叫了,要不要我赶你走?”少妇三爷笑问。

    “好,不说不说,可以了吧?”李胡子一面说一面抓一块肉脯往大嘴里塞。

    少妇三爷大概知道自己的吃像不雅,不再用手抓食物,婿然一笑,说:“方兄弟,咱们

    这里不讲俗礼,每个人都以兄弟姊妹相称,处世无奇但率真,初来你也许不习惯,日久你便

    知道其妙处了,我先替你引见在座的弟兄。”

    李胡子绰号虬须客,真名叫李三。三是排名也是名字,当时以秩序为名不算稀罕,而是

    习俗使然。

    脸色姜黄的中年人,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病虎童仁。

    右首的两位是庐山二凶的老大老二。老大叫金钱豹戚威,因为他左颊有一颗金钱癣,治

    了十余年始终没治好,不大也不小十余年没走样。老二飞蜈蚣谢信,使用的兵刃是蜈蚣钩,

    脱手飞掷取敌发无不中。

    最后介绍她自己,她是七星盟创始人之一,排行第三。在七位创始人中,她称老三或三

    姐三妹。在盟友之中,她被称为三爷。在九江,她是九江盟坛的主持人,党羽们当面称她为

    三爷,背地里称她为长上。

    她姓杨,名娟。在七星盟中,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少女或是少妇,她的身世如谜,是否

    有婆家,她绝口不提;也没有人敢问,据猜想,她该是个没出家的大姑娘,因为她的姓名并

    未冠以夫姓,她的绰号是紫燕,不俗。

    方士廷不认识这些人,他在外游历三年,走遍天下的名山胜境,只知游山玩水,根本不

    知江湖事。隔行如隔山,他完全外行,只从人们的口中听说过几位尽人皆知的侠士和大贼,

    从未与这一阶层的人接触过。

    紫燕杨娟替他引见毕,欣然向他说:“我这里不敢说这里高手如云,但可说人才济济,

    在座的几位兄弟,只是负责城厢调遣的人而已,比我高明的人多的是。方兄弟,请问你今年

    贵庚?”

    “在下十八岁。”

    “哦!这么嫩?”李胡子怪叫。

    “咦!昨晚击溃咱们派去请你的人,真是你么?”病虎童仁讶然问,

    “小可情急拼命,多有冒犯,恕罪恕罪。”方士廷客气地说。

    紫燕杨娟迷惑地打量着他,说:“我很难相信你是个练武的人,可是事实又不能不信。

    我要试试看,过来。”

    说完,离座而起,伸出纤手,纤手品莹红润,不像个练武的人。

    一名仆妇立即送来一条长凳,摆放停当。

    方士廷不得不应战。占住了下首笑道:“姑娘手下留情,在下是第一次与女流较力。”

    两人肘相抵,蹲下双掌扣实。但方士廷的手臂长,不得不吃点亏,挪肘后移,手臂便成

    为斜臂了。

    李胡子权充证人,一声令下,两人真力倏发,筋肉开始绷紧。客侧主攻,方士廷一搭上

    对方柔若无骨的手,尚未来攻势,柔若无骨的纤手已突然变为一只大铁钳,潜劲如山。

    他逐渐发劲,不久,便发觉自己已可控制对方,女人耐力毕竟要差些。

    他并不进攻,适可而止。扳平,要扳得漂亮并不容易,必须不露形迹,以免令对方难

    堪。他心中有数,外表看他已用了全力无所保留,其实他只用了五成劲。旁观的人只看到他

    咬牙切齿,额上青筋跳动。

    一双手形成拉锯,谁也没占上风。

    “主客易势!”李胡子叫。

    紫燕杨娟主攻了,真力倏发如潮,只片刻问,便将他的手扳下三寸。众人喝采中,他的

    手却重行上升,恢复了原状。

    紫燕杨娟收劲,一笑放手道:“你练了正宗气功,火候已可完全控制真力收发由心。请

    问令师尊姓大名?”

    “家师是敝县的一位郎中,姓何,人皆称他为何郎中。”他泰然地答。

    众人皆表示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紫燕杨娟再问:“令师目下在何处?”

    “他老人家已在三年前至外地采药,至今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哦!原来如此。方兄弟,能将你与云龙双奇,结怨的经过说来听听么?”

    众人的目光皆向他集中,聚精会神等待下文。

    他心中一动,忖道:“这些人不是甚么好东西,我何必向他们诉苦?”

    他淡然一笑,说:“说来不值一提、在下无意中卷入一件莫名其妙的血案中,被云龙双

    奇硬指是凶手,如此而已。”

    “你与他交过手?”

    “没有,只与龙飞照了一面。”

    “他放你离开?

    “不,在下见机撤走的。”

    众人一惊,紫燕杨娟竟似不信地问:“他会让你平安撤走,然后再四出追捕你归案?”

    “山高林密,在下熟悉地势,摆脱了他。”

    “你能在九江城大街之中,摆脱了廿余名高手的追袭,自然很了不起。”

    “杨姑娘夸奖了。”他客气地说。

    紫燕杨娟听她.称她为杨姑娘,似乎颇感新鲜,笑道:“多年来没听人称我为杨姑娘

    了,我似乎也忘了自已是女流啦!”

    “姑娘将在下叫来,不知有何见教?”他问上正题。

    “一句话,咱们请你入伙。”病虎冷冷地说。

    “入伙?入甚么伙?”

    “要你加入咱们七星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胡子口沫横飞地说。

    “七星盟?这是……”

    “这是一个为江湖主持正义的秘密组织。”紫燕杨娟加以解释。

    “在下不明白。”他摇头说。

    “哈哈哈哈!”李胡子怪笑,笑完说:“你听清楚了。你知道,俗话说:若要发,须在

    穷人身上刮。那些大富大豪,豪门贵族们有的是金银财宝,有的是车马奴仆。告诉你,他们

    的财富皆得来不义,全是些造孽钱。以本府的前任府大人来说,他是河南信阳的破落户出

    身,未出仕前家无隔宿之粮。从七品县太爷升任知府,前后廿六年,目下是信阳的名门贵

    族,家有良田千顷,房舍连云,奴仆上百,富甲一方。老弟,这些钱从何而来的?他一个知

    府,正四品官岁禄是三百石,即使他廿六年的奉禄完全不用不吃不支,也买不了百顷良田。

    老弟,这些是不是不义之财?去年他卸任至此,咱们给他算了一次总帐。”

    紫燕杨娟噗嗤一笑,打断李胡子的话说:“李胡子话太多,不易说得条理分明。简要地

    说,本盟的弟兄,认为替那些有钱人花掉不义之财,不但是替天行道,也是行侠仗义。”

    金钱豹戚威呵呵笑,接口道:“人活在世上,强存弱亡。咱们是强者,应该替那些弱者

    解除痛苦。人死了痛苦也就消失了。”

    飞蜈蚣谢信也大笑道:“本来就是的,人死如灯灭。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活着时不享

    福,生不带来死不带击,辛辛苦苦的穷苦一辈子,我可不干。要活,就活个痛快;水里火里

    咱们不在乎,杀人放火不过是消遣而已。看了那些活得不如意与太如意的人,委实替他们难

    受,不如送他们早升极乐,也是一大快事。”

    方士廷听得毛骨悚然,心说:“这些人都疯了,还自以为是呢。”

    “但白道人却认为是凶残恶毒之徒。称你们三人为庐山三凶,哈哈!”李胡子大笑着

    说。方士廷沉静地喝了一口福,向飞蜈蚣谢信笑问:“谢兄是否也认为在下活得不如意?”

    “当然,被云龙双奇追逐,怎能如意?”

    “那么,谢兄……”

    “所以咱们要替你解脱,加入咱们的七星盟,咱们也好替你对付那两上狂傲自大的匹

    夫。”

    “贵盟是否对云龙双奇有成见?”他转向紫燕杨娟问,神色不变。

    “不错。”紫燕杨娟沉静地说,眼中掠过一道冷电,冷冷一笑又道:“黑白不同道,冰

    炭不同炉,这两个匹夫先后已伤了本盟甘八名盟友,咱们正积极准备对付他的。众志成城,

    你一个人势孤力单,多你一个人,本盟也多一份实力,你认为怎样?”

    “在下要入川,不希望介入你们这些江湖恩怨之中,在下也不想与云龙双奇计较。”

    “但他们却要找你。”

    “让他们找好了。”

    “这是说,你已拒绝与本盟合作了?”李胡子沉声问,推凳而起,虬须猬立,不怒而

    威。

    “不要迫他。”紫燕杨娟此喝。

    方士廷淡然一笑,说:“在下不是拒绝合作,而是不愿介入。”

    “恐怕你已骑上虎背,别无选择了。”紫燕杨娟颇为烦恼地说。

    “姑娘要强人所难,迫在下入伙么?”

    “这……老实对你说,龙飞昨天早上方离开九江上航武昌,他在本地整整查了三天三

    夜,方失望地离开。我昨晚已放出消息,水陆两途皆以专差传信,说你在九江藏匿,引龙飞

    返回九江找你。”

    “你……”

    “本来,本盟准备将你请至庐山石门涧,引诱龙飞前往找你。本盟的人布下十面埋伏,

    要将那匹夫埋葬在石门涧中。”

    “如果在下不答应与贵盟合作呢?”

    “你会答应的。”李胡子斩铁截钉地说,一字一吐,不致令人误解他话中的含义。

    “你如果不答应合作,咱们把你捆在石门下,让龙飞去找你,他同样也难逃一死,你也

    活不成。”病虎冷冷地说,阴阴一笑。

    “在下似乎已无可选择了呢。”

    “不错。当然,我们希望你能衷诚合作,两蒙其利。你年青有为,在本盟可说前程似

    锦,各位金银、妇女玉帛,应有尽有。本盟的戒律,只有一个义字,你可以为所欲为。”紫

    燕场娟笑吟吟地说。

    他游目四顾,暗中留心形势。紫燕杨娟似已看出他的心事,笑道:“你不必胡思乱想

    了,必须打消任何古怪的念头。本村可说是藏龙卧虎之地,高手如云,你走不掉的,放心进

    食啦!不管你是否肯合作,此事已势在必行,快信已经传出,明日午前,石门涧七星聚会,

    替龙飞送终。”

    李胡子离座而起,怪眼彪圆,说:“阁下,等你一句话。”

    病虎、金钱豹、飞蜈蚣三人同时离座,三面一分。

    厅外,青影纷现。后堂,刀光雷雷。

    紫燕杨娟仍安坐上首,笑靥如花。

    他吁出一口长气,暗暗叫苦。

    “说吧,阁下。”李胡子大喝。

    要做大丈夫,便不能在暴力下低头。但真要做到威武不能屈的地步,确是不易,他也认

    为云龙双奇是传闻中的侠义,春秋山仙人峰的血案纯属误会,只要与龙飞当面解释,不难洗

    脱他的嫌疑。丁彪师兄弟决不是无名小卒,在江湖上找他们不致太困难,洗脱的事该无问

    题。他怎能一错再错。断送侠名满天下的云龙双奇?

    但目下的形势,已令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七星盟志在必得,他是否答应已无关宏旨,左

    右不了七星盟的大计。

    “说呀!”李胡子不耐地叫。

    他一挺胸腹,说:“大丈夫不轻于言诺,兹事体大。在下必须三思而行,贵盟须容在下

    一天工夫思量。”

    “废话!”李胡子怪叫。

    “反正一天工夫……”

    李胡子不等他说完,大叫道:“你出去,到院子里说话。”

    “且慢!”紫燕杨娟摇手相阻,转向他笑道:“我不明白,龙飞的死活,也等于是你的

    死活;他死你生,你生他死,你还有甚么三思的理由?这是比青天白日还要明白的事,你不

    是故意给自己过不去么?”

    “话不是这么说,立身行事,不能走错一步……”

    “你已经走错了,错就错到底吧。”

    “错了就改……”

    李胡子大为不耐,喝道:“这小子岂有此理,先擒下他再说。”

    病虎一声长笑,突然戟指使点,,身形一闪即至,直取胸前七坎大穴,用的是点穴术,

    先下手为强。

    方士廷更快,左闪半步右手疾出,一把便扣住了病虎的右手脉,猛地一扭,左手便扣住

    了病虎的脖子制住咽喉,喝道:“让路,送在下出村。”

    双手一接触,胜负已判,谁也来不及救应,把所有的人皆镇住了。

    李胡子吃了一惊,讶然问:“这小子好快,我来对付他。”

    “谁敢上?在下先毙了这头病虎。”他沉喝。

    “你也活不成。”紫燕杨娟冷冷地说。

    “活不成小事一件,反正在下已经够本。你们不是讲义气的兄弟么?难道就不顾病虎的

    死活了?”

    正想冲上去的李胡子一怔,不敢再进。

    紫燕杨娟脸上重新绽起明媚的笑容,挥手道:“送客,让他走。”

    “三爷,你……”李胡子急叫。

    “我说放他走,没听清么?”紫燕杨娟语音冷厉。

    “这……属下知道了。”李胡子欠身答。

    飞蜈蚣领先出厅,向外大叫道:“弟兄们退!送客。”

    青衣大汉们纷纷退去,外面人影俱杏。紫燕杨娟仍然安坐不动,伸手向外虚引道;“小

    兄弟,你可以走了,没有人拦你。”

    方士廷反而一怔,做梦也没料到居然这般顺利,迟疑地说:

    “杨姑娘,在下深感盛情,谢谢。”

    “你快走吧,以免本姑娘变卦。”

    “再见。”他颌首为礼,转身挟着病虎向厅门走去。

    这瞬间紫燕杨娟欣然一笑,放在桌上的手一场,一枚谈谈针影从桌下飞出,声息毫无,

    而且几乎难辨针影,一闪即没,隐入方士廷右腿弯。

    方士廷并未运功护体,即使运功。也挡不住这种锐利霸道的可破气功的针形暗器。他只

    感到腿弯痒痒地,并末介意想伸手摸摸,但双手皆抽不出来。

    刚推着病虎跨出门限,突觉眼前一黑,昏眩感无情地袭到。

    他吃了一惊,想用手按摸太阳穴,岂知手脚一软,力道全失,身躯一晃,不等他转念,

    突然昏厥,摆摆晃晃地向后栽。

    李胡子凶悍如狮。一纵而上,不等他倒地,一把劈胸将他抓住,一掌劈下。

    “不许打他。”紫燕杨娟急喝。

    李胡子及时收功劲,扭头问:“三爷,是不是马上押赴庐山?”

    “不,早着呢。龙飞接到消息赶回,该是两天后的事了。等埋伏布置停当,再押送前去

    并为未晚。”

    “先囚在水牢?”

    “不,送到后院,我要劝劝他。”

    “是,不过,这小子顽强得很,三爷小心了。”

    病虎不住揉动着咽喉,且色泛灰地说:“这小子果然了得,快得令人难以置信,要不是

    三爷的七步追魂针一针中的,兄弟这条命完了。三爷,下手杀他时,可将他交给兄弟动

    手。”

    李胡子将方士廷交给一名仆妇,笑道:“童兄弟,你不会有杀他的机会了。三爷亲自在

    私室劝说,这小子保证会加盟。哈哈哈哈!这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

    “李胡子,你给我少胡说八道。”紫燕杨娟笑骂,脸色不改。

    方士廷一觉醒来,已是日落西山,这一觉他睡得好甜,不知时光飞逝。

    神智一清,他便知糟了,气门穴被制,他已暂时成为平常的人。他正想详细检查被制的

    手法,一名俏侍女已送来了一碗参汤,向他笑道:“方爷请用参汤,主人不久便可到来。”

    肌肠辘辘,口干舌燥,不吃难以支持。他一口喝干了参汤,苦笑一声问:“贵主人用甚

    么暗器将在下打昏了的?”

    “那是主人的七步追魂针,中时不觉,不出七步便会昏迷不醒。如不用解药,需十二个

    时辰方能醒来,不会致命,但体力耗损甚巨。”

    “在下昏迷多久了?”

    “六个时辰,主人已给你施了解药,取出毒针,并给服下一些安神药物,让你好好安睡

    以恢复体力。”

    “贵主人呢?

    “在前厅与几位大爷商议。村附近发现两个可疑的花子,正派人追查。”

    他心—动,忖道:“很可能是九指狂乞与昨晚的小花子,他们知道我陷身在此了。”

    “两个花子呢?”他问。

    “大白天,居然被他们溜走了,主人正在不悦呢。方爷请下床洗漱。小婢即替你准备食

    物。”

    小侍女温柔有礼,天真无邪。他不好发作,赶忙起床洗漱。

    这是—间布置华丽的房间,没有内间,有一座妆台,衾枕有脂粉味,一看便知是妇女的

    香闺,紫燕杨娟被称为三爷,但人并不男性化,举动虽力访男人的粗豪,但骨子里仍然是女

    人。女人天生爱美,看他那身喷火的劲装,曲线玲珑,且薄施脂粉,可知仍然以女人自居,

    并未将自己看成男人。

    膳毕,他听到处传来了呼哨声。

    已是掌灯时分,似乎紧张的气氛充满室中。他从侍女的表情中,看出村中发生了变故。

    侍女共有两名,始终有一个人在他左右监视,没有机会检查被制的人道。想用真气疏通

    经脉,真气始终无法疑聚,气机衰竭,英雄无用武之地。

    二更初的更打声入耳。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俏然而开,他眼前—亮,哼了一声。

    一位紫衣丽人当门而立,紫罗窄袖春衫,同色小坎肩,流苏珠光闪亮。紫燕杨娟腰带将

    水蛇腰绾住,纤细合度。满地紫罗裙,裙下走动间三寸金莲隐现。灯光下,好一位眉目如画

    体态轻盈的美娇娃。

    她,巧笑倩分,盈盈入室,正是那位日间在府上用手抓鸡腿啃食,大碗喝酒的三爷紫燕

    杨娟。她完全换了一个人,脱胎换骨,这才是真正的女人;

    她明眸中流光四转,轻盈地入室,婿然一笑问:“怎么呢!不认识我了么?”

    方士廷从未与一个如此明艳照人的异性站得这么近,更没有与陌生异性相处一室的经

    验,这是极难抗拒的诱惑。

    侍女悄然退去,临行向他神密地一笑。

    如果在光天化日之下,即使是个色情狂,看了一个绝色美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会

    动邪念。但在内室中,只有两个男女,那就完全不同了,任何事也可能会发生,这就是所谓

    暗室亏心是也。

    先天的冲动本能,必须由后天的教养加以控制。他到底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入敛心神泰

    然一笑道:“在下确是大感意外,很难相信姑娘是昼间酒席上高居首座的三爷。”

    “你不用称我三爷了。”

    “对,理应称你为杨姑娘。”

    “我比你年长,不介意我叫你一声小弟么?”

    “这,恐怕不便……”

    “那我就不客气,叫你士廷。”

    她愈走愈近,两人已面相对了。他有点心猿意马,嗅到的幽香愈来愈浓,动人的服体呈

    现眼前,伸手可及。他深深吸了口气,说:“杨姑娘,在下昏睡一整天,可否让在下到外面

    走走散散心?”

    “已经二更天了,到外面走?今晚恐怕将有强敌入侵,任何人未奉命外出,严禁在各处

    走动,这样吧,随我来,我们到楼,上走走。今晚月色大佳,楼上凭栏赏月,也是一大快

    事,走。”

    说走便走,她毫不避嫌地挽住他的手,莲步轻移,雍容地举步出室,亲妮而不放荡。表

    面上看,她象是挽着一个亲密的爱侣,也象是挽着他的小弟弟,不做作,也不夸张,是那么

    自然,似乎她俩已是多年的脱俗老朋友,而不是两个陌生男女。

    二楼是一座阁亭式的建筑,四面悬空,外设扶栏,看格局,便知是可俯全村,可作为监

    视各处的理想所在,也是全村最高的一座建筑。

    皓月当空,全村灯火全无,寂静安详,夜深了。

    两人倚栏而立,紫燕杨娟的娇躯,似乎完全倚偎在他的身上。

    她紧挽着方士廷的臂弯,微仰螓首,柔声问;“士廷,能将你的家世告诉我么……”

    他想回避对方火热的目光,也希望避免嗅到她服体所散发的幽香,但办不到,连挣扎的

    力道也消失了,只能仰望天宇的皓月,低声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自小喜欢游山玩水,

    家父过去也爱山水的人。出外游历三年,还不知家中目下怎样了。杨姑娘,你呢?”

    “我?先父是鄱阳富豪,碰上了一个破家的知县,莫须有三字之下,家破人亡。那时,

    我只有六岁。”她浑身战栗地说,语声中包含忿怨的倩丝。

    “哦!抱歉。我引起了你心中的痛苦记忆了。”

    她摇摇头,摇落了秀目下两串泪珠,说:“没什么,能找到一位知己倾吐久郁的块垒,

    也是一大快事。家破人亡,慈云庭一位老尼收容了我。八岁;老尼姑将我卖给为富不仁的饶

    州府之霸庐三爷。十岁,羞辱临头,姓庐的老贼要将我收房,恰好鄱阳湖大盗鄱阳蛟洪涛洗

    劫庐家,将我带出火坑。从此,我受到温暖照顾。从此。我成了鄱阳大名鼎鼎的如女水贼。

    六年前,洪老前辈金盆洗手隐退武夷山,我也女扮男装闯荡江湖,结交了不少江湖朋友,建

    立了七星盟。这就是我的身世。”

    “你受了不少苦……”

    “是的,这就是人生。我要报复,别人如何对待我,我加倍奉还,专杀贪官土豪,也杀

    那些可恶的三姑六婆,这些人都该死。”

    “杨姑娘,这不是太过分偏激了么?三姑六婆……”

    “咱们不谈这些扫兴的话,谈谈眼前。我看你文质彬彬,心地善良,不宜在黑道上厮

    混。”

    “你不是要我加盟……”

    “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你……”

    “反正引诱龙飞入伏的事,你在不在场已无关宏旨.我何必拖你下水?”

    “但加盟之事……”

    “你如果真想加盟,我也不同意。一入黑门出更难。毁了你我心难安。”

    “这……”

    “老实说,我并不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不瞒你说,见到你之后,我确是希望与你长相

    厮守。但我已改变主意,你不是我所能守的男人,你还小,我也不是你心目的窈窕淑女,久

    而久之,便会反脸成仇。”

    “杨姑娘……”

    “士廷,听我说。明天,我送你离开九江。云龙双奇不死,你将永无宁日,我会替你尽

    力,为公为私,不杀云龙双奇决不罢手。”

    “杨姑娘,他们是侠义英雄。”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黑白道势同水火,冰炭不同炉,水火不两立,不是他死就是我

    活。我不杀他们,他们反而侠名不彰……”

    “杨姑娘,你似乎有点缺乏信心。”

    她叹口气,苦笑道:“不错,我确是有点思得患失缺乏信心。那龙飞乃是四明怪客公孙

    明的亲传弟子,公孙明又是武当祖师张三丰传于四明一支的直系门人。龙飞的奔雷三剑,霸

    道神奇鬼神莫测。威力之大,骇人听闻,出道多年,年仅廿余岁,至今未逢敌手。除非艺业

    比他高明,不然二十名高手围攻,谁也逃不出奔雷三剑之下,根本近不了身。”

    “那么,你们又何必和他拼命呢?为了我……”

    “不是为你,你不过替我们造成机会而已。七星盟前后廿十八名盟友惨死双奇剑下,这

    笔帐早晚要结算的,与你无关。”

    “那……那又何苦,明知……”

    “这叫做尽在其我。你也不必替我们耽心,如果真没有把握,全无胜算可言,我们也不

    会有此举动。”

    蓦地,村东南角的小巷暗影中,有物向村内惊窜,可隐约看到奔窜的黑影之辈。

    紫燕杨娟冷冷一笑。低声道:“入侵的人,用虎豹丸投入,把在外面把守的警犬吓得向

    村内逃。”

    “有人入侵了?”

    “正是,还早,人还在百十丈外。”

    “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以白道人的成份最大,决不是云龙双奇,但也不是无名之辈。”

    他心中一动,问道:“杨姑娘,你听说过一个叫丁彪的花甲老人?”

    “丁彪!好耳熟。”

    “他还有一位师弟,另一位朋友称定老……”他将三人的像貌与使用的兵刃说了。

    杨姑娘点点头,说:“我知道,那是潜山老怪鲁常,与湘西八怪中的神偷与鬼窃胡林师

    兄弟。这三位老怪物,皆与云龙双奇结下不解之仇,他们的门人子弟,几乎全被云龙双奇锄

    除净尽,恨重如山。”

    “哦,原来如此。”

    “走,下楼,恐怕不速之客已经侵入村中了,至今尚无声无息,入侵人必定是可怕的高

    手名宿。”杨娟一面说,一面亲呢地倚在他怀中,相挽而行。

    蓦地,东面栏外人影一闪,两个一高一矮的黑影已翻入栏内,怪叫道:“好呀!你这骚

    狐狸果然手段高明,找到了好面首啦,高楼赏月,雅兴不浅。”

    紫燕杨娟一惊,将方士廷向楼门口一推,低叫道:“快下去,我掩护你。”

    他尚未举步,楼门口掠出二名侍女,叫道:“小姐接剑!”

    紫燕杨娟接住抛来的剑,拔剑出鞘丢掉剑鞘,徐徐扬剑迎上两黑影,沉声问:“能无声

    无息进入本村,已经是了不起的人物了,登上此楼而未被发觉,更是超尘拔俗的高人,亮名

    号。”

    “哈哈哈哈!你如果不认识我老要饭的,还用在江湖上混?”

    “你是……哦!……九指狂乞。”

    “哈哈哈哈……”

    “本姑娘曾经昌犯了你阁下么?”

    “不会。只是你昨晚派人携走了老要饭的朋友。”

    “你的朋友是谁?”

    “就是你身边的人。”

    方士廷这才看清了小的黑影,是昨晚插手相助的小花子,叫道:“是小兄弟吗?昨晚都

    人没追上你,谢天谢地。”

    小黑影向他招手,叫道:“快过来,那鬼女人就是昨晚派人捉你的主谋,七星盟的七匪

    首之一。”

    紫燕杨娟向侍女挥手叫道:“决把方爷带走!”

    九指狂乞一声长笑,冲上叫:“不留下人,老要饭的只好教训你了。”

    叫声中,打狗棍闪电似的来一记“枯树盘根”攻下盘。与妇女交手,不能直攻胸腹,必

    须保持风度,根如果不点攻胸腹中宫,已没有多少地方发挥了。

    杨姑娘一声娇叱,剑出“划地招天”先下错来杖,乘势而进转攻胸颈要害。

    “好啊!打!”九指狂乞豪气飞扬地叫,撤招换招向侧一闪,棍上拂“铮”一声崩开一

    剑,棍向下叫落,“丹风点颈”棍尖敲向对方的天灵盖。这时,侍女已将方士廷带走了。小

    花子尚未追至楼门口,西端长笑震耳,一个修长的黑影飞入楼中,怪叫如雷:“老花子,你

    还想躲到哪?打!”

    紫燕杨娟正被九指狂乞迫得不出招式,打狗棍宛如通灵的活物,渗入重重剑网,但见棍

    影漫天彻地而至,封不住架不着,劲气令剑身迟滞,如同在水中挥剑,压力奇大,令她心中

    骇然,正感吃惊,这怪影来得正是时候才闻声赶忙撤剑暴退。

    紫燕杨娟看清入侵的人是九指狂丐,便知大事不好。她对这位游戏风尘的怪杰,可说又

    恨又怕。但对方既然找上门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拼命。正危急间,突然有人出面向狂乞叫

    阵,在她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的大好机会,立即闻声暴退。

    “啪”的一声响,罡风呼呼.怪黑影一脚踢开九指狂丐的打狗棍,揉身切人,“推出填

    海”双掌向狂丐拍出。

    九指狂乞一声狂笑,丢掉打狗棍双掌一翻,也来上一记“推山填海”硬碰硬拼上了。

    怪黑影真力倏吐,用上了十成劲。

    岂知狂丐用的却是诱招,突然身形一扭,掌双斜引,一声长笑,闪电似的脱出纠缠,抓

    起打狗棍叫:“你这老冤鬼冤魂不散,呸!走啊!老要饭的要办事,少陪。”

    两股掌劲一合,被引出汇成一股暗劲斜向涌出,“蓬”一声大震,将八尺外的一根本柱

    震倒,楼面摇摇。

    小花子追踪侍女冲下楼梯,好快。

    “这是什么人?”紫燕杨娟悚然自语,被掌劲石破天惊的一击吓了一大跳,忘了小花子

    已不在场。

    “哈哈哈哈……”狂丐的狂笑声摇曳,人已不见了。

    黑影一闪即逝,追逐下楼,从栏外飞坠。

    “两个老怪可恶。”她心中咒骂,也飞跃而下急迫。

    她无法追上,瓦面轰隆隆大震,被两人登断了屋梁,跌入下面屋内去了。

    全村大乱,所有的高手,皆被两人所吸引,但无法阻止两人东奔北逐九指狂丐故意将黑

    影引向房屋最秘处,打破门窗往里窜,再破门毁窗出,村中的高手谁也休想近身,在八尺外

    便被打狗棍一点倒。

    紫燕杨娟追了两栋房屋,突然心中一动,心说:“这两个老鬼有意捣乱,用的是调虎离

    山计,让那小花子有机会救方士廷,不好,我得去照应。”

    她醒悟得太晚了,回到楼下内室,发现侍女被人打昏,方士廷已踪迹不见了。

    方士廷无力反抗,被侍女挟下楼,刚进入内室,小花子已鬼魅似的跟到,一掌相在侍女

    的背心上,伸手挽住他低叫道:“方兄,你要不要走?”

    他站立不牢,不住摇晃,说:“谢谢你前来求我……”

    “不要说了,大概你舍不得离开温柔乡。”小花子愤愤地况。

    “小兄弟,别开玩笑好不好?”’

    “你并不想走。”

    “咦!你……”

    “你看,你就赖在此地,你不走我可要走啦!瞧你在楼上与那疯女子的亲热缠绵劲,我

    后悔多事,不该来的,拆散你们确也是罪过。凭良心说,那疯女人其实不太坏,你……”

    “小兄弟,你少骂人少说两句好不?”

    “你不想走……”

    “我怎能不走?气门穴被制……”

    “什么?你……”

    “昨天挨了杨姑娘一记毒针,傍晚时分方才醒过来,发觉气门穴被刺,目前除非你背

    我……”

    “背你,这……”

    “你背不动?”

    小花子不语,久久,突然叫:“抱着我的肩,手不可乱动,我带你走。”

    他嘴里不说,心中却想:“那就怪了,双手要抱紧你,怎可乱动,你这小娃娃真怪。”

    老花子与黑影在东南角大斗,像是拆村。他与小花子从北角离开,闪过不少暗桩,平安

    出村绕出小径,直奔女儿桥。

    小花子的艺业值得骄傲,背着一个比本身超重一半的人,依然纵跃如飞,轻灵快捷毫不

    费劲。在桥北的一株柳树下,小花子将他放下,低声说:“这里是我与狂乞约定会合的地

    方,咱们在此等他。我会解穴,也许能解你的穴道……”

    “不行,你太年轻。”

    “你小看我了,方兄。”

    “小兄弟,不是小看你,而是必须用真气解穴术,你的火候难以胜任。”

    “哦!看来,只有等狂丐老前辈前来可解穴了。”

    “小兄弟贵姓?还未请教你的大名呢,失礼。”

    “我姓彭,南昌人。”小花子信口答,只说出姓,并未通名。

    “我叫方士廷。”

    “今天我们已经查出你的底细了。”

    “是吗?你认为……”

    “我认为也许云龙双奇找错了人,方兄,你怎么与双奇结怨的?你决不是一个杀人不眨

    眼的凶手,不然昨晚在小巷的缠斗中,七星盟那几个小流氓便不会有命。”

    “我根本就是个无辜的人,从未与任何人结怨,也不会杀人,从不知江湖人是指那些行

    业……”

    话未完,远处黑影来势如奔马,狂笑声震天:“哈哈哈哈!老冤鬼,者要饭的认为你是

    不到黄河心不死,凭你那两手画符,最好少现宝。”

    “那是什么人?”他向小花子问。

    “就是昨晚追我们的人。”

    “要命,昨晚他一掌几乎要了我的命。要不是见机,恐怕尸骨早寒了。”

    “昨晚我也不知是他,好险,要不是你带我走且引他去追你,恐怕咱们两人都会死在他

    手中,他叫夜游神梅天化,本来是个风尘怪杰,只是为人乖癖,性情古怪,因此极易引起反

    感,算是亦正亦邪的怪人。他与老花子为了一句戏言,反脸成仇恨死了老花子,冤魂不散似

    的死缠不休。其实他的修为比老花子差不了多少,只是每次碰头都被老花子戏弄得啼笑皆

    非,却又不肯服输。你等着瞧,他又得灰头土脸了。”

    老花子已到了女儿桥中心,突然止步叫:“慢来慢来,咱们先把话说清楚。”

    夜游神在丈外止步,气势汹汹地叫:“少废话,老夫又参悟出三招奇掌,先拼掌再说。

    要饭的准备接招。”

    老花子向桥右退,一面笑道:“老冤鬼,你这毛燥脾气,何时方改?死缠不休乱打乱

    杀,总有一天会闯出大祸来,昨晚上,你就几乎惹下了杀身之祸。”

    “废话!”

    “废话?你这老冤魂老匹夫,火来了下手不知轻重,昨晚你追我那位小友,你知道他是

    什么人?……”

    “老前辈,别告诉他。”小花子大叫。

    “狂老前辈是说你吗?”方士廷低声问。

    “他说的是你,你是云龙双奇要找的人。”小花子不假思索地说。

    “夜游神的掌力我已领教过,似乎他不至于怕云龙双奇呢。”

    “云龙双奇要略胜一筹。老二龙飞的师父四明怪客最为护短,即使夜游神敢向龙飞叫

    阵,不论是胜是负,一个老前辈向小辈叫阵,即是以引起四明怪客兴问罪之师,后果极为严

    重。”

    言谈间,桥上即将有变。

    老花子向桥右退,逐渐迟近扶栏,扶拦高仅三尺,桥下河流滚滚,掉下去如果不善水

    性,准会淹死。

    已经退至扶栏了,老花子呵呵大笑,说:“老要饭的决不骗你,昨晚如果你伤了他,将

    是天大的祸事。”

    “老夫从不信邪,你少废话,准备接掌。”夜游神向前近恨恨地说。

    老花子将打狗棍向侧一丢,立下门户叫:“好吧,看来我老要饭的不接下你认为了不起

    的三招奇学,你是不会甘心的,上吧!老冤鬼。”

    夜游神哼了一声,一步步迫进,双掌提至胸前不住搓徐徐动,一步一顿迫进。

    接近至六尺左右,正等进击。老花子突然叫:“慢来慢来,让我看看你的掌内,是否有

    迷魂暗器等下流玩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撑得万年船,老要饭的不信

    任你。”

    “呸!你这是什么话?”夜游神怒叫。

    老花子将手伸出叫:“不给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夜游神双掌一分,伸出怒叫道:“你这老囚,看就看吧。”

    两人相距不足五尺,双方伸手,双掌便已接触,老花子突然抓住了也游神的双掌向前一

    送。

    夜游神不知有诈,适当了,本能地反抗向前推。

    老花子真快,顺势一拉,人亦躺倒,双脚蹬住夜游神的双胯,一声长笑,手拉脚送真力

    齐发。

    夜游神骤不及防.凌空向上翻飞,飞过桥栏,惊叫着咒骂着向下掉,扑通通!夜游神落

    水。

    老花子跃起扶着栏杆向下叫:“哈哈哈!好好洗个澡,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声落,拾起打狗棍向桥头,向迎上的小花子叫:“快走,等老冤鬼爬上来。便走不掉

    啦!”

    小花子挟了方士廷在后紧跟,将近城根。小花子叫:“老前辈,何不替方兄解了六道再

    走?”

    老花子往路边一窜,说:“小捣蛋,你何不早说,何穴被制?”

    “气门穴被制。”方士廷急急接口。

    “晤,气门穴被制很讨厌。小捣蛋在路旁把风,老冤鬼来了千万不可声张。”

    用真气疏穴术,得花上不少功夫。三更将尽,三人逾城而入,不走城隍庙,老花子一马

    当先,钻入城东能仁寺的后园破败禅房。

    能仁寺是城内第一寺,但由于房舍众多,而憎侣日渐减少,后园的两列禅房皆用来堆积

    杂物,也成为一些无家可归的浪子们临时的栖身所。

    钻入一座禅房,老花子向外叫:“你们在外面等,我点起灯再进来。”

    小花子向方士廷附耳道:“老前辈为人嫉恶如仇,古道热肠,他要问你与云龙双奇结怨

    的经过,如果你是无辜,他会替你……”

    话未完,里面“砰”一声大震,风声呼呼。接着,又是一声暴响,房门被人从内击倒,

    倒在地上轰然爆响。

    “好啊!兔崽子倒会捡老夫的便宜哩!滚!”里面传出老花于的怪叫声。

    “嘻嘻嘻嘻……接上你了。”是另一人的语音,那刺耳的怪笑声极为难听,不像是发自

    人类之口。

    “蓬啪”两声大震,禅房内尘埃埃滚滚向门闪涌,罡风激射,劲气袭人。

    “啪达!”破窗崩碎,术片外飞。

    “呔!老叫化你死期到了。”又是另一人的叫声,像是老公鸡在叫,嗓音沙嘎有气无

    力。

    显然里面恶斗满激烈,房中漆黑,看不见交手的情景,听话声知道是二打一。

    “快进去助狂丐老前辈一臂之力。”方士廷低叫。

    小花子闪在门侧,低声道:“不要紧,老前辈应付得了,咱们在外面,准备打落水

    狗。”

    “三大一……”

    “三打一也无妨。”

    “知道里面是谁么?”

    “听口声,家是湘西八怪的笑无常和癞头僧。”

    方士廷心中一动,问道:“你认识湘西八怪的神偷丁彪与鬼窃胡林么?”

    “不认识,但听说过这几个人。湘西八怪中,我只认识四个。”

    “可知那两个老贼的下落吗?”

    “早些天有人发现他们走陆路到武昌去了,鬼鬼祟祟像是追踪甚大户准备下手作案了。

    咦!你认识他们么?”

    “认识,我正要找这两个恶贼。”

    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怪叫,是笑无常的声音,

    “他正召唤党羽,外面必定还有人。”小花子说,立即向下一伏。

    方士廷也伏在另一边,刚伏下,园中的花树丛枝叶簌簌而动。

    “来了,不可贸然出手。”小花子低声叮咛。

    共来了三个人影,疾冲而至。

    第一名黑影手仗鬼头刀,最先冲到猛房门扑来。

    小花子贴地一腿扫出叫:“人屠,留下双腿。”

    人屠大吃一惊,向上一跃。

    “哈哈!滚!”房内九指狂乞大笑。

    一个黑影从房内飞出,真巧,“砰”一声大震,撞倒在刚跃起避腿的人屠身上,两人同

    时向外跌出廊下。

    几乎同一瞬间,一个和尚从房内纵出,用沙哑的嗓音道:“风紧扯活!利害!”

    后到的两个黑影一手仗剑,一手握了一把黑木杖,闻声止步,在四五丈外倏然向下一

    蹲,想先看看情势。

    小花子不敢上前,向房内叫;“来了五怪,快出来除怪斩

    笑无常与癞头僧撒腿狂奔,被撞倒的人屠也一跃上屋,如飞而遁。

    小花子不见狂丐追出,赶忙向里—钻。

    “穷寇莫追!”里面传出狂乞的叫唤声。

    可是,方士廷已经不见了,原来他目力超人,已看到后到的两个黑影,正是神偷鬼窃两

    个老贼,不但身材依稀可辨,一手剑一手苍木杖的姿态,他一看便知,猛地暴起忽冲而上。

    两黑影已听清扯活两字,扭头狂奔窜入花树从中。

    方士廷吸入一口气,跟踪便追。可惜双方相距在五丈外,无人整修的花树高与人齐,不

    易施展,等他追到西面的墙下,两贼恰好越墙而出,向下飘落时往民它中一钻,老鼠般逃掉

    了。

    他不死心,仍穷追不舍。

    前面寺中的僧人,已被响动声所惊起。有人持灯向园中奔来察看。

    他追了两条街,追上了两个更夫,两个老贼早就失了踪。他不甘心,一咬牙,上了屋

    面,发往般四处乱闯,希望看到夜行人的身影。可是,他失望了,搜了半个更次,除了打更

    的与巡商民壮外,一无所见。

    等他回到能仁寺,老小两花子都不见了。

    他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找不到任何能帮助他的人。行囊与八十余两盘缠,皆放在紫

    燕杨娟的家中,目下他是孑然一身,身无分文。酒是英雄财是胆。出门人身无分文,岂不糟

    透?

    天亮了,第一件事是今天没有钱买食物充饥。如何是好?

    拖至午间,饥肠辘辘,他再也耐个住了,一咬牙。出城径奔女儿桥。

    白天看这座村子,与晚间完全不同。怪,他人得材来,看不见半个穿劲装的人,全是些

    殷实诚朴的村民。男女老少与其他的村落并无不同。

    他向村人订听杨姑娘的下落,村民们一问三不知。杨姑娘所住的那间大厦,竟然是乡长

    的住宅。乡长不但一口否认有杨姑娘这个人,而且声张起来,引来了一群村民,众口一词指

    责他有意登门讹诈。要将他送官究治,他只好乖乖地,狼狈地出村。

    他必须找到场姑娘讨回银子行囊,不然就槽了。

    他想起杨姑娘说过在石门涧设伏的事,心说:“我何不到石门涧去找她?我非找到她不

    可。”

    到石门涧,远着呢,涧在池山与铁船峰下,两山并峙如石门,壁立千仞,石门涧从中流

    过,悬流飞瀑,怒流相激,声如奔雷急鼓,声闻数十,极为壮观。因为地近第一大寺天池

    寺,因此是一处名胜区,确也是庐山的山北第一绝胜。

    他向庐山启程,走的是云峰寺大道。这条路因为从新修整天池寺,太祖高皇帝御赐一座

    周颠仙人碑,指定要树立在白鹿升天台内,为了搬运这块御碑,出动了无数民夫丁役,把这

    条路拓宽,每隔一里建一座亭,十分方便,游山与天池寺的香客,皆走这条路入山。

    暮色四起,登山道路没有行人。

    接近九十九盘,已是暮色苍茫。他饥火中烧,饿了一天,在他来说,这是破天荒第一

    道,确是十分难受。

    前面出现—座歇闲亭。居然还有三个香客在亭中歇脚。庐山以出产猛虎著名,末牌以后

    行人绝迹有,如果有,那必定是不怕猛虎的人。

    相距十余丈外。便可看清亭中人的像貌。一个穿儒衫的中年文士,一个短发僧人,一个

    中年大汉。儒士佩剑,中年大汉佩一把七星刀,短发僧人支了一把方便铲。当年是出家人,

    并不一定剃光头,披短发的僧人不算稀罕,俗称带发头陀。这位头陀好威猛,狮鼻海口,虎

    目炯炯,穿便袍,脚下多耳麻鞋颇为坚牢,一看便知是一个走方僧人。

    三人坐在亭中聊天,亭中的石桌上放了一大包卤莱,两只酒葫芦,一面进食一面谈笑自

    若。看到大踏步而来的方士廷,全都用颇感意外的眼光向他注视。

    酒香与菜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情不自禁地进入小亭,吁出一口长气,在亭脚下落坐。

    他决不想向人讨食物,人穷志不穷。他做梦也没有料到有这一天,目下是穷途末路,举

    目无亲,落魄的滋味真不好受。他说不出自己真想歇脚呢,抑或是被食物所引诱而在此停

    留。

    中年儒士目光如炬,突然说:“小兄弟,相见也是有缘何不坐近来聊聊?如果不急赶

    路,喝两口怎样?你穿的是单衣,由此往上走,没有棉袄难御山中清寒,喝两口酒正好暖暖

    身子。”

    中年大汉也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过来坐坐,年青人不要婆婆妈妈,爽快些方能

    显然出豪气。”

    他整衣而起,脸红耳赤地说:“诸位大师盛情可感,小可……”

    “坐下来再说,先装些东西下肚。”带发头陀用打雷似的洪亮嗓子说,取半只卤鸡递

    过。

    他心中十分感激,先向众人长揖为礼。苦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小可打扰诸位大叔

    了。”

    他坐下进食,半只鸡他几乎没吐骨就送入腹中了,狼狈的情景可想而知。

    头陀递过一块肉脯,笑道:“你该有一天未进食物了,年青人怎能少得了食物?贫僧阅

    人多矣,今天倒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种落魄的怪人,我不信你是个迷失在山中的游客。”

    “小可从府城来想上山找朋友。不瞒大师说,小可整天没有粒米进唇了。本来小可出外

    游历,随身带了八十余两银子作盘缠,昨晚在城中被人偷光了,目下是身无分文,狼狈已

    极。”

    中年文士一怔,笑道:“哦!原来如此,那么,目前你需要朋友援手了。”

    “是的。”

    “有希望找到朋友吗?”

    “这个……很难说。”

    “找人接济……”

    “小可不是向人乞讨的人。”

    中年文士呵呵笑,说:“对,年青人必须有志气,只要年青力壮,这世界饿不死人。小

    兄弟,庐山山区你不熟?”

    “不算太熟。”

    “由此到五老峰,你……”

    “到五老峰从此地前往,山路崎呕很不好走,而且危险,不如出净慧寺趋江边,乘船从

    南康登岸上山。猛虎太多,最近数年来,毙人百余,早两年虎入天池寺,连噬六香客。至五

    老蜂,确是不宜从此地前往。”

    “你怕虎吗?”头陀笑问。

    “小可……只消有一棒在手,三两头虎尚能应付,多了就难说了。”

    “那你就带上一根捧吧。”中年文士笑道。

    “大叔之意……”

    “在下想请你捎书一封,至五老峰下白鹤观,找一位虚云道长呈交,当以白银廿两为

    酬。”

    “这个……”

    “你当然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如果说这廿两银子施舍给你,这是对你的侮辱,但以

    劳力换酬,自然不同。要知道信从此地送往,是要付出代价的,运气不好碰上了虎群,一切

    都完了。而且信必须在明晨辰牌初正之间送到,迟延不得。你能办得到吗?”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他一咬牙,说:“好,小可必定将书信带到。”

    中年文土从怀中取出书信,中年人也掏出了两锭银子,一并递过说:“小兄弟,如果虚

    云道长不在,书信可留交该观观主太初道长。如有所询,请告知观主务必于明日午正之前,

    到达石门涧。”

    他本已将银子与书信纳入怀中,石门涧三字令他心中一震,讶然问:“石门涧?石门涧

    不是在天池寺附近么?”

    “不错。不瞒你说,咱们都是武林人,为朋友两肋插刀,前往石门涧追捕一个姓方的凶

    犯。明天你如果在午间尚未能找到朋友;务必早早离开山区。那凶犯有不少黑道朋友保护,

    留在附近足以引起池鱼之灾。”

    他心中狂跳,但仍能控制自己的神色,笑道:“捉一个凶犯,得劳师动众来这么多人

    么?”

    “这凶犯藏匿在石门涧,有一群凶悍的人物保护,那群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

    已被咱们控制了外围,恐怕一个也走不掉。好吧,你走吧,天色不早了。”

    他含笑道谢,告辞走了。

    “我必须赶快通知杨姑娘,迟恐不及。”他一面走—面想。在他的心目中,紫燕杨销例

    不算是坏人呢。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中年人笑向中年文士问:“怀德兄,你真认为这是七

    星盟的眼线么?”

    “可以说,八九不离十。”中年文士肯定地说。

    “但看他的饿像,却不像是伪装的。”

    “不然怎会令你相信他是个前来访友的人?”

    “那……你岂不是故意透露消息给他吗?”

    “正是此意。”

    “怀德兄,兄弟可真被他弄糊涂了,你的主意真多,也令人莫测高深,故意透露消息,

    到底有何用意?”

    “哈哈!咱们只来了几个人。龙飞老弟从不要朋友介入他的事,单人独剑独来独往。俗

    语说、双拳不敌四手,好汉也伯人多,他怎能对付得了七星盟上百高手的转攻?即使加上咱

    们几个管闲事的朋友,也嫌势孤力单。如果这人真是七星盟的眼线,等他将消息传出,七星

    盟以为龙老弟带来了众多高手,必定急急撤离。同时,必定认为龙老弟已查出详情,岂肯因

    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公然与龙老弟作对?我保证他们将留下姓方的,其他的人将溜之

    大吉。”

    “那……为何要他传信给虚云道长?”

    “呵呵!咱们已知虚云道长不在,所以不白跑一趟。这封信如果落在七星盟手中,保证

    令他们屁滚尿流,逃得更快,他们怎敢与字内三剑的虚云道长作对?”

    “哦!果然妙极,怀德兄老谋深算,佩服佩服。”

    带发头陀挺身起立,取过方便铲说:“天色不早,咱们该走了,快找地方安歇,明天可

    能有一场好厮杀呢。”

    中年文士喝干酒葫芦的酒,整衣而起,笑道:“如果此人是眼线,明天使不会有厮杀,

    龙老弟一人便可应付,用不着咱们出面打落水狗。呵呵!走!”

    蓦地,路左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数声冷笑,声不大,但入耳清晰。

    带发头陀反应奇快,猛地身形一闪,飞跃出亭,向冷笑声传来处飞扑而上,轻功之佳,

    令人乍舌。中年文士举手一挥,向左飞纵。

    中年人向右掠出,捷逾飞鸟。

    林深草茂,又是暮色苍茫时分,入林两丈后,对面不见人。三人一合,发觉林空寂寂,

    鬼影俱无。

    “咦!什么人在此地窥伺?”中年文士讶然低声说。

    “会不会是七星盟的暗桩?”带发头陀凛然地问。

    “不可能的,这附近咱们先前曾经……”

    话末完,左方不远处又传来了一声冷笑。这次笑声更清晰如在耳畔。

    中年文士突然凌空飞升,升上了两丈高的树权监视着四周。

    带发头陀与中年人左右一抄,发狂般急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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