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荣家父女才注意到那条大青鱼。
“天呐！爷爷，这么大的青鱼，您从哪个买的？”荣飘雪惊讶地捂住了嘴。
一听“买的”两个字，荣老先生的虎须瞬间一瞪，吹胡子道：
“飘雪，胡说什么呢？
什么买的？这是爷爷亲手钓上来的！”
“怎么可能！”
荣飘雪压根不信，吐了吐舌头，“爷爷您就别吹牛啦！”
“嘿！你这丫头，怎么就不信呢？这真是我钓上来的，不信你问小刘，他可以给我作证！”
在钓鱼这件事上，老爷子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真的假的？”
荣飘雪立刻将求证的目光投向刘海中，“刘哥哥，你说，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刘海中怎么可能拆老爷子的台！
“没错，这确实是荣老亲手钓上来的。”
少女一双美目瞬间瞪圆，满脸的不可思议：“爷爷，您这么厉害？”
“呵呵，那是当然！”
得到孙女的崇拜，荣老先生的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得意地吹嘘起来，
“想当年，爷爷在黄浦江畔，那也是响当当的‘第一钓手’！
这事谁不知道？”
“吹牛！”
荣飘雪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隔壁李爷爷都跟我说了，他跟您钓鱼，您就从来没赢过！”
“你听那李老头胡说八道！”
荣老先生顿时急了，脖子都红了，“他哪次跟我出去钓鱼，最后不是他输得灰头土脸的？”
“是吗？难道李爷爷记错了？”
荣飘雪眨了眨眼，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狐疑，显然对爷爷持怀疑态度。
“他肯定是胡说八道！”
荣老先生指着那条被抬进院子里的青鱼王，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事实胜于雄辩，你看我钓上来的这条青鱼王，不就全明白了？
他李老头这辈子钓过这么大的鱼吗？”
“行行行，算您厉害行了吧。”
荣飘雪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无奈。
“什么叫‘算’啊？飘雪，我可得跟你说明白，李老头那钓鱼技术简直臭不可言！
你可千万别听他瞎吹。”
荣老先生在宝贝孙女面前，他这当爷爷的尊严不容挑衅。
荣毅任看着老父亲在女儿面前急赤白脸，开口替老父亲解围：
“爸，部里有些急事，我得跟您商量商量。”
荣老先生也正愁找不到台阶下，生怕再说下去自己那点“钓鱼水分”会被孙女拆穿，连忙顺杆爬：
“正事要紧。咱们去书房谈。”
临走前，老爷子转过身，对荣飘雪道：
“楠楠啊，你陪着你刘叔叔……呃，不对，陪你刘哥哥，还有晓白多聊聊。
你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之间有共同语言，多联络联络感情。”
说完，迫不及待地跟着儿子快步朝书房走去。
“咔哒。”
随着书房关上，荣飘雪转过身，踩着小皮鞋径直走到刘海中面前，直视着他。
这姑娘长了一双极漂亮的杏眼，瞳孔乌溜溜的，像是两丸浸在水里的黑水银，明亮而清澈，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荣飘雪问的是：“那条鱼，真的是我爷爷钓上来的？不会是你钓的，故意让我爷爷顶了功劳吧？”
而刘海中，却对上近在咫尺、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眸，下意识道：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海中老脸微微一红，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连声否认荣飘雪的问题：
“不不不，不是我，那鱼确实是荣老爷子……”
然而，解释还没说完，却发现两个女孩都呆立在原地。
尤其是周晓白，本就是个有些文艺情怀的大院姑娘，听到刘海中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发直地盯着他。
“你……你刚刚说什么？”
“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
刘海中摸了摸鼻子，重复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荣飘雪喃喃自语，只觉得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道闪电般劈开她迷茫的内心。
在这个思想刚刚复苏的年代，这种充满哲理、叛逆又带着浪漫色彩的朦胧诗，对她们这种年轻女孩的杀伤力是无法想象的。
荣飘雪看着刘海中，一双眼睛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异彩：“这是你写的诗？”
周晓白也紧紧盯着刘海中：“太美了，这首诗简直……直击灵魂！”
处于怀春年纪的少女，哪个不崇拜才华横溢的男人？
这一刻，刘海中在两个女孩眼中变得高大起来。
刘海中暗自汗颜。
刚才只是看着荣飘雪那双大眼睛，脑子一抽，就把顾城的《一代人》念出来。
看着二女崇拜眼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将“剽窃”这首诗。
不仅如此，还把这首诗的创作背景加工一下。
“咳，其实也不算什么正经的诗，就是灵光一闪。”
刘海中看着荣飘雪，缓声道，“刚刚发现荣小姐的眼睛很美，让我一瞬间有灵感，便有感而发了。”
“你……你觉得我的眼睛很美？”
荣飘雪没想到刘海中回答得这么直白。
原本傲娇的少女，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有些慌乱地避开刘海中的视线，一双手绞在一起，局促得无处安放。
而一旁的周晓白看着这一幕，莫名地泛起了一股酸味。
“你……你真有才华。”
“只是看了一眼飘雪姐姐的眼睛，就能写出这么美的诗。
能告诉我……这首诗叫什么名字吗？”
周晓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刘海中瞬间就捕捉到了少女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沉吟道：“就叫它《一代人》吧。”
“一代人……”
周晓白喃喃地重复着，目光从刘海中移向荣飘雪，“……名字很贴切。”
看着周晓白黯淡下去的眼眸，刘海中心中一动，忽然开口：
“晓白，其实上次见过你之后，我心里也有一首诗，是为你而作的。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