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的是我，很失望么？”程宜锦问道。
董菱扯了扯嘴角，“这些年无论您信不信，我都是把您当母亲的。”
程宜锦点头，“这点我信，只是你是想以柏寒太太的名义叫我妈吧。”
董菱睫毛一颤，下意识抬眸看着她的眼睛。
想看到她眼底的厌恶，恶心鄙夷，可是这些情绪完全没有，像是平静叙述一样。
“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程宜锦沉了口气，“他不会来见你，什么事跟影儿有关的，你直接跟我说吧。”
董菱笑道：“这事情不见到他，我是不会说的。”
“那就别说了。”程宜锦起身就要走，董菱这会着急了，“妈，你都不告诉他，怎么知道他不肯来呢。”
“事关舒影，他一定会来见我的，您告诉他呀。”
程宜锦看着她眼底平静下的疯狂，“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阿康已经委托律师，要求离婚，在你投毒虐待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最快15天内生效，你们离婚生效，孩子你别想了，恩希百分百归阿康。”
“你名下所有的财产以及不动产现在已经被冻结，到时候看情况赔偿，这你倒是不用操心，只要恩希是我们家的孩子，那你这笔钱会用于她的成长基金里，不会拿去做什么。”
靳家也不缺董菱这点。
董菱早就料到靳康要跟她离婚了。
可她笑着道：“妈，我跟阿康是误会，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程宜锦盯着她，“这是通知，没有跟你商量的意思，他想离婚，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本事么。”
董菱的面部表情抽动了一下，“妈，恩希是他的孩子，恩希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她要是知道她的母亲是被你们靳家联手抛弃的！”
“她要是知道，那就去了解案情的经过，而且她如今也不算懵懂无知，等她懂事，我们自然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跟你那短短几年还要算上蒙昧无知的幼童时期，一个是犯罪分子的母亲，她哪怕是小孩也知道不可饶恕，也该跟你彻底断绝关系才对。”
“你要真心为了她好，就该离她远远的，毕竟你将来也出不去了，孩子的人生还很长，就当你为你的孩子做点最后的好事吧。”
董菱怔怔看着程宜锦，“我一向敬重您，您为什么这么对我？”
程宜锦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清楚，不过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无论是柏寒还是阿康还是孩子，你都见不到他们了。”
董菱嘴唇哆嗦，果然只有女人才最知道如何扎心。
她一下站了起来，“他不来？他不是很在意舒影么？这事情传出去舒影跟靳家都会有影响，他不在乎他不怕么！”
程宜锦挑眉，“连你的事情传出去都无法动摇靳家，她能做什么事影响到靳家？有了你珠玉在前，我已经想不出什么事能让人惊讶了，如果你翻来覆去只是为了见到柏寒的话，那你死了这条心吧。”
程宜锦幽幽道：“就知道你找借口为了见到他，所以怎么会让你如愿以偿呢。”
董菱心往下一沉，“他看到了？他知道了？”
程宜锦观察着她脸上那些明明欢喜却又被刻意压制的抽动。
“他是什么反应。”
程宜锦道：“你很想知道么，可惜我没有说话的欲望。”
董菱手指在衣服上摩挲着，她什么办法都用尽了。
“是你们不让我请律师的么。”
所以没人保释她出去，她也见不到任何人。
女儿没用，拿舒影威胁也没用。
董菱这时候才是真正的慌了。
可她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知道靳柏寒的消息。
他知道她房间里那些东西了么。
是不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他不来见她，她怎么知道？
她会被自己的念头折磨疯的。
程宜锦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董菱在整个家里，最拿捏不下的就是程宜锦。
她永远若即若离，可说她不好，她又会替人想的周全。
老太太那样的人太容易拿捏了，只要卑微的讨好她就可以暴露无疑。
靳崇光她身份有别接近不了，偏偏就是这个程宜锦无论自己怎么伏小做低怎么去做，她依旧是原本的模样。
今天任何一个人来，董菱都有办法去说服对方，可偏偏是程宜锦来。
“妈，我可从来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程宜锦就知道她黔驴技穷了。
只有没招了，才会一直打感情牌。
程宜锦觉得董菱这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转身就走，董菱看她真的就走了，赶紧追了两步，“妈！你不能就走了，妈！”
程宜锦没再回头，董菱直接被看守所的人给拦下来了。
“妈！妈！！”
董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很乱，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再次申请要律师，她自己请。
“暂时没有律所愿意接，不过你可以申请法援中心指派律师。”
那些律师都是什么草头班子！
董菱再想说话，对方已经要走了，她只能隔着栅栏，要是这样下去，她岂不是任人宰割。
董菱可受不了继续跟一窝子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女人睡大通铺。
吃饭都要统一。
-
靳柏寒晚上吃了饭，就在书房处理工作，一边等舒影演出结束给自己来电。
手机铃声响起，靳柏寒兴冲冲接起来，发现是徐昉打过来的。
“什么事。”
“靳总，看守所这边联系不到董菱的家属，就联系上我了，说董菱在看守所里，身下流血不止，现在人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急救止血。”
靳柏寒面无表情道：“哦，这么不小心。”
徐昉道：“那我这边怎么说？”
“都要离婚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吃坏了东西就找医生，哦，这点小事不用惊动大医生吧？随便找个实习小医生去看看就行了，别浪费医疗资源。”
徐昉秒懂，“好的。”
收到通知的不仅是徐昉，董家的人也知道了。
急匆匆穿上衣服出门去看女儿的时候，有车路过，几个人下来冲着他们就泼了一桶红油漆就跑。
董家连人带门口全是油漆，想叫人都怕糊一嗓子眼的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