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深夜。
    餐厅里，正在举行盛大的晚宴。
    贵妇们的珠宝折射出细碎的光。
    乐队演奏着悠扬的爵士曲子。
    宾客们举杯欢笑，讨论着即将抵达纽约后的宴会和新闻报道。
    船长爱德华·史密斯作为这艘船上的最高长官，自然是晚宴的主角之一。
    他会在餐厅里停留一段时间，接受乘客的恭维。
    托马斯算准了这个时机。
    他穿着深色马甲，像一道影子，穿过头等舱的长廊，来到船长室门外。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动静。
    他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
    这是他作为总设计师持有的备用钥匙。
    他的手有些抖。
    “咔哒。”
    门锁轻轻弹开。
    托马斯闪身进入，立刻把门反锁。
    船长室里很整洁。
    空气里还残留着烟草的味道。
    墙上挂着航海图，桌上摆着墨水瓶、烟斗和几封普通信件。
    托马斯没有开灯。
    他知道，每一秒都很珍贵。
    船长随时可能回来。
    他先翻开办公桌上的文件。
    航海日志。
    普通航线记录。
    乘客名单。
    几封祝贺首航成功的信件。
    他打开上层抽屉。
    里面是私人信件、钢笔、徽章和一些零碎的纪念品。
    他又转身翻找书柜。
    一本本航海书被他抽出来，又放回去。
    衣橱。
    旅行箱。
    床头柜。
    全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托马斯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直播间的镜头紧紧跟随着他的第一视角，紧张感几乎拉到了极致。
    “快！晚宴随时可能结束！”
    “船长会不会把证据藏在身上了？”
    “翻抽屉！肯定有隔间！电视剧都这么演！”
    “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门外千万别来人啊！”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托马斯整个人猛地僵住。
    那脚步声停在门口不远处。
    有人说话。
    “船长还在餐厅？”
    “还在，估计要陪那些绅豪喝一杯。”
    “那我晚点再送文件来。”
    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托马斯屏住呼吸，直到再也听不见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将抽屉里的东西胡乱地翻出来，又塞回去，动作越来越急躁。
    到底在哪？
    他把所有抽屉都翻遍了，一无所获。
    难道猜错了？
    不，不可能。
    托马斯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办公桌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上。
    他没有钥匙。
    情急之下，他直接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抄起一根铁撬，对准锁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别！
    “砰！”
    锁坏了，抽屉被他暴力拉开。
    里面只有一封电报。
    托马斯将那封电报拿起，展开。
    镜头，给了电报上的内容一个清晰无比的特写。
    那上面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行文字。
    【按我路线航行，必须保证在冰山区域沉没，那几人必须死，不然死的就是你的家人。】
    没有署名。
    但托马斯知道，这封电报来自谁。
    他手里的电报纸飘然落地，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地坐在了地板上。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船长更换航线，不是因为他疯了。
    他是被威胁了！
    摩艮那个魔鬼，用船长的家人来威胁他。
    所谓的“永不沉没”的泰坦尼克号，它的首航，从驶离南安普顿港的那一刻起，那便是它的最后一航。
    瘫坐在船长室冰冷的地板上，托马斯的手脚没有一点力气。
    那封电报纸，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
    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他的心口。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托马斯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脑子里疯狂地盘算着。
    现在冲到驾驶室？
    不行。
    没有人会信他。
    驾驶室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摩艮的人。
    就算他拿着这封电报冲进去，也可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拖走，关起来。
    去找那些富豪？
    也不行。
    那些人固然身份足够，可他们终究不是船员。
    他们不了解这艘船，也没办法接管航行。
    更重要的是，时间不够。
    还能信谁？
    托马斯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名字。
    大副，维多。
    维多出身海军，做事一向利落、严谨。
    他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工作要求很高，甚至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船员们私下里都怕他，可托马斯却知道，正是因为这样的人，才更看重规矩和荣誉。
    至少在托马斯看来，维多不是那种会对灾难视而不见的人。
    他有军人的底线。
    对，就他！
    这是最后的机会。
    托马斯弯腰抓起地上的电报，把它死死攥在手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船长室里被翻乱的东西尽量恢复原样，然后打开门，确认走廊无人后，快步冲了出去。
    ……
    深夜。
    船上的喧闹已经渐渐沉下去。
    头等舱的走廊里，壁灯散发着昏黄而奢靡的光，像一层虚假的温暖，笼罩着这艘即将走向死亡的游轮。
    维多的房间还亮着灯。
    门缝底下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托马斯站在门前，抬起手时，竟仍有一丝犹豫。
    他知道，一旦敲响这扇门，就没有回头路。
    如果维多可信，那么全船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维多也有问题……
    托马斯不敢再想。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咚咚咚！
    他用力敲响房门。
    里面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
    “谁？”
    “是我，托马斯！”
    片刻后，门开了。
    穿着睡袍的维多站在门口。
    他头发有些凌乱，看到满脸焦急的托马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总设计师？”维多皱了皱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托马斯直接进屋，反手把门关上，把门锁死。
    维多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托马斯先生，你……”
    “维多！”托马斯打断他，声音急切。“这艘船要出大事了！”
    维多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托马斯没再废话。
    他摊开那张电报，递到维多面前。
    “看！船长被摩艮威胁了！”
    “摩艮逼着船长按照他的路线航行，他要让这艘船开进冰山带！”
    维多夺过电报，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下一秒，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从意外，到震惊，再到难以遏制的愤怒。
    “畜生！”
    维多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桌上的水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摩艮这个疯子！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听到这句话，托马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