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窗口里，史密斯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纸页翻得哗啦作响。
    “停！你刚才放的，全是早期案例！”
    他把几张论文截图怼到镜头前。
    “木板，绳子，测量仪，这些我承认，有一部分怪圈可以解释。可你解释不了那些复杂图案的麦田怪圈！麦秆节点膨胀，细胞壁异常，局部辐射残留，还有电磁异常！这些不是用脚就能踩出来的！”
    直播间刚笑完一轮，弹幕立刻又滚了起来。
    “来了，教授开始反打了！”
    “节点膨胀这个我看过纪录片，确实有。”
    “对啊，踩倒和变异不是一回事吧？”
    史密斯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很多麦秆不是折断，而是从节点处弯曲。节点内部有膨胀，有爆裂，有高温处理痕迹。这说明它们曾经受到过高频能量影响。”
    “瓜神！高频能量！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星坐在高脚椅上，指尖敲击着桌面。
    他没打断。
    让这种人把话讲满，摔得才够响。
    史密斯见瓜神没接话，立刻乘胜追击。
    “如果只是几个醉汉的恶作剧，怎么解释麦秆内部水分瞬间蒸发后的结构变化？怎么解释现场残留的微量辐射？怎么解释那些连实验室都复现困难的弯曲角度？瓜神先生，你不能用几个低端案例，否定整个现象！你这是偷换概念！”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动摇。
    “教授说得有点道理啊。”
    “节点膨胀这个确实不是木板能搞的。”
    “瓜神要是解释不了，这回真要翻车。”
    “这波专业名词太多，脑子已经下线。”
    夏星终于抬手，制止了继续刷屏的弹幕。
    “教授，别拿无知当玄学。”
    史密斯一愣。
    夏星往前靠了靠，二哈面具正对着镜头。
    “时代在进步，造假的手段，也在迭代。”
    直播间安静了一拍。
    夏星的手指落下。画面切黑。
    再亮起时，年份跳到了1990年。
    鹰国，威尔特郡。
    雨后的乡间路上，一辆旧面包车停在废弃仓库门口。
    车门拉开，戴夫先钻了下来。他年纪更大了，腰有点弯，嘴里还叼着烟。
    道格抱着一卷图纸，边走边骂。
    “现在这些专家越来越烦了。”
    “前几年踩几个圈还能忽悠他们。”
    “现在他们整天拿着仪器到处扫，恨不得把麦子送去验尸。”
    仓库里面，七个人围着桌子。
    天使投资人西装男贾斯丁也在。
    他敲了敲桌面。
    “各位，已经有人怀疑我们了，热度掉了，游客少了三成，纪念品也卖不动了，再这么下去，你们的艺术生涯就结束了。”
    戴夫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现在全世界都盯着，我们还能怎么办？”
    道格把图纸摔在桌上。
    “再复杂的图案也没用。”
    “那帮专家已经不看形状了。”
    “他们现在只盯着那些狗屁仪器数据……”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人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他头发油腻打结，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几天没合眼的颓废感。
    他进门后，视线扫过桌上的“作案工具”，满脸嫌弃地摇头。
    “你们用的是木板？”
    “这么原始？”
    仓库里的人全停了。
    戴夫皱眉。
    “你谁啊？”
    贾斯丁抬手介绍。
    “噢！约翰！你终于来了！”
    他连忙走过去搂住约翰，开口向大家介绍。
    “各位，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加入我们团队的天才，叫约翰。”
    “是剑桥大学物理系的大三学生，刚退学。”
    道格乐了。
    “退学也能算人才？”
    约翰没搭理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块压麦子的木板看了两眼。
    “这玩意儿只能骗骗普通人。”
    “可骗不了现在的仪器。”
    戴夫脸色沉了下来。
    “年轻人，说话别太冲。”
    约翰把木板放下，指了指墙上的报纸。
    “他们想要化学反应，那我们就给他弄出化学反应。”
    “他们想要神迹，那我们就把神迹给做出来。”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贾斯丁笑了。
    “小约翰，你有什么好办法？”
    约翰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给我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神迹！”
    二十天后。
    约翰抱着一个奇形怪状的装置走进会议室。
    他拍着手里的铁疙瘩，语气狂热。
    “这就是我制作出来的神迹。”
    “微波炉拆出的核心零件、电源模块、线圈、绝缘管，外加一个金属喷头改装而成。”
    “它绝对能制造出外星飞船在麦田停留过的假象！”
    戴夫盯着那堆破铜烂铁，满脸狐疑。
    “你这玩意，会不会把我们也炸上天？”
    约翰拍了拍金属管。
    “不会。”
    “只要控制好功率和距离……”
    道格听得头疼，直接打断。
    “讲人话。”
    约翰抬起头。
    “麦秆里有水。”
    “我这台机器能产生微波。”
    “微波能让水分迅速加热。”
    “麦秆内部压力上升，就会膨胀，甚至里面组织会爆裂。”
    “麦秆就会从根部软下来。”
    “我们到时再用滚筒随便一压，就这么简单。”
    戴夫手里的烟掉了一截灰。
    “你的意思是……”
    约翰把金属喷头举起来。
    “一句话概述：让它看起来，被飞碟烤过。”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半秒，随后直接炸开。
    “这就离谱，造假团队更新版本了？”
    “这小子是歪门邪道的天才。”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后期越来越玄了，原来是同行卷起来了。”
    画面继续。
    仓库里，约翰把设备装在一个金属背架上。
    电池组绑在腰侧，开关固定在手柄上。
    他又把喷头接到一根短管前端。
    道格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打算怎么做？”
    约翰说道：“我走前面，你们跟在我后面。我负责让麦秆变软，你们负责成型。”
    约翰戴上手套。
    “走吧，时间紧迫。”
    画面一转。
    深夜，麦田。
    面包车停在远处的树篱后。
    几个人弯着腰下车，各自拿着工具进了田里。
    约翰走在最前面。
    背上的设备很沉。
    戴夫拿着图纸和小手电，嘴里一直嘀咕。
    “停。”
    “这儿开始。”
    约翰把喷头对准麦秆根部，拇指按下开关。
    设备轻震。
    镜头拉近。
    麦秆根部的水分被迅速加热，短短几秒，节点鼓起，局部裂开，麦秆顺着受热位置弯了下去。
    后面的队员立刻推着特制软性滚筒跟上。
    滚筒压过去，麦子整齐伏下，方向统一，弯曲点几乎落在同一高度。
    道格看着脚下那片倒伏的麦子，半天没骂出来。
    他蹲下，掐起一根麦秆。
    “好像真行！感觉是热的。”
    约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当然行。”
    “等那些专家拿显微镜看，保证震惊死他们。”
    戴夫乐得肩膀直抖。
    贾斯丁一旁提醒。
    “好了，时间紧，继续干。”
    “这次我们要弄个大的。”
    他们开始配合。
    约翰按图纸走线扫射。
    后面两个人推滚筒定型。
    这一群人，就像一个夜里赶工的施工队。
    天快亮时，最后一道弧线压完。
    几个人拖着设备往回撤。
    约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