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宝也是因为小丑才来到这里的。
    但有所不同的是，他已经在这里三年了。
    还有一点，来了医院之后，小丑就没再出现过。
    “欢乐城和医院的合作，就是把通过鬼屋的游客引过来？”
    季宁微微皱眉，看着王大宝：“三年，你没试过出去吗？”
    王大宝前一秒还很清明双眼突然出现极度的惊恐，瞳孔收缩成针。
    “不，不能跑，不能逃跑……”
    “逃跑……逃跑会，会……不能逃跑……”
    精神病院这种副本，逃跑肯定会有危险，这一点不用王大宝提醒也知道。
    于是，季宁换了个问题：“他们是怎么把你留下来的？你不是还有家人吗？你老婆孩子总会想办法救你吧？”
    “药……吃药……儿子……媳，媳妇……”
    王大宝来回踱步，看上去很急躁。
    最后他从自己的床铺下抽出一根发霉的木筷子，狠狠吸了一口。
    “呼——”
    季宁：“……”
    “抽烟吗？”王大宝恢复了“正常”。
    季宁摇摇头：“我不抽烟，只抽风。”
    王大宝叼着筷子，像在看一个傻子。
    过了一会，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怀揣，你刚问我什么？”
    季宁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王大宝抖着脚说道：“还能怎么留下来？他们说我生病了，给我吃药。”
    “这里是精神病院啊，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地方的药不能乱吃。”
    他朝抱着粉猪娃娃的秦守扬了扬下巴：“喏，不然就会跟他一样。”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吧……季宁笑笑：“看来你没吃多少啊，厉害厉害……”
    “别放屁。”王大宝瞪大眼睛：“我吃了很多好吧！我每天都在吃！你别胡说八道。”
    季宁：“……”
    王大宝：“不吃药的人会被关小黑屋，他从小黑屋回来后就这样了。”
    逃跑有危险，吃药会发疯，不吃药会被关禁闭？
    一套完整的组合拳啊这是。
    “那你家人呢，没来看过你？”
    “来过，就一次。”王大宝冷笑，“我来这里的第一个月就联系他们了，呵，那个贱女人，说好会想办法带我出去，结果……呸！贱人！”
    “三年！三年啊！他们就来过这一次！一次！她肯定跟别的男人跑了，连儿子都不要我了。”
    “算了，不说这些。”王大宝弹了弹筷子，又看了下画在手腕上的表：“哟，都这么晚了，我得睡觉了。”
    有病真好，倒头就睡。
    一直在自言自语的秦守把自己绕晕后也进入了梦乡。
    病房安静下来。
    季宁在空床上躺下。
    “小鱼，秋语，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秋语欲言又止，有些难为情：“我不擅长处理诡异，暂时没发现。”
    “哼哼。”小鱼发出骄傲的声音，透明的身体在病房里飘来飘去。
    季宁：“有发现？”
    小鱼挺了挺腰：“我刚刚出去转过了，外面有不少保安在巡逻，不过凭你现在的实力，这些保安拦不住你。”
    “不过那个女医生……总感觉不对劲。”
    “女医生晚上离开过医院。”季宁说道。
    “嗯？”小鱼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季宁：“刚刚我坐她位置上的时候偷偷看了下电脑，聊天软件没退出。”
    “5点29分，她发给副院长说要出去一趟，副院长回了‘同意’。”
    “你，用她……电脑……啊？”小鱼震惊：“我还以为你当时在，在……”
    在发神经？季宁暗暗腹诽。
    谁家好人没事干装精神病医生啊，一切都是为了找线索好不好。
    小鱼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个时间点……咱们已经从欢乐城出来了吧？”
    “差不多。”季宁点头，细思极恐。
    他们从欢乐城出来，女医生就出门。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女医生出门的目的是什么？
    “……”
    杀周华？
    不对……小丑缠身是欢乐城的规则，女医生没必要多此一举。
    难不成是凑巧么？
    “……”
    从欢乐城到三中，从三中到小丑，又到现在的医院。
    剪不断理还乱……季宁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凌晨3点。
    黯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斑驳的大理石上，泛不起半点涟漪。
    小鱼侧着身，借着月光看他。
    这家伙总是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
    眉眼间带着三分痞气，看到美女的时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
    他说：偷偷摸摸的看，不如明目张胆看，被骂无所谓，饱了眼福就不亏。
    小鱼侧坐在地上，双手杵着床铺，托着下巴，静静看着，想着。
    那是一段很普通，很狗血的回忆。
    十几个男生堵住她，其中一个表白，被拒绝后骂她没爹没妈没教养。
    骂完了还恼羞成怒，想欺负她。
    结果眼前这个人，扛着拖把就来了。
    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十多个同龄人？
    不过，他的的确确保护了那个女生。
    ……
    小鱼微微笑着，看着对方安静覆在眼下的睫毛，那里有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仔细看，他的额头有一条小伤疤，是那次打架留下的。
    他说这是男人引以为傲的标记。
    说的时候他嘴角微微翘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窗外有风，吹动窗帘。
    月光被搅碎成斑驳的光点洒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或许是我吧。小鱼眼帘微垂。
    毕竟梦里梦外，我都想赖在你身边。
    永远永远。
    ……
    五点，天边鱼肚白。
    季宁迷迷糊糊听到小鱼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季宁，季宁。”
    “别起来，别睁眼，偷偷的。”
    “有人进来了。”
    “……”
    季宁眉毛动了动，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秦守和王大宝还在睡，睡的很沉。
    但秦守床边多了个人。
    西装革履，应该不是医生。
    那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东西，放在秦守身上。
    接着那东西开始蠕动，一点一点变大，膨胀，不断吸收秦守体内某种东西。
    最后那东西变成了一条胖乎乎，微微发白的虫，有点像放大几十倍后的蚕。
    副院长？
    季宁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护士说过，副院长随时都可能来查房。
    护士还让他们不管看到副院长做什么，都不要管，只要配合就行。
    所以副院长在做什么？
    他拿走了秦守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