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升腾起来，在会议室里缓缓扩散。
    江婉看着秦泽这副表情，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跟了秦泽这么久，对他的行事风格已经很了解了。
    他平时在公司，很少问这些细节。
    今天一来就调人员名单，肯定是出事了。
    “秦总，这个陈磊……有问题？”
    秦泽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你自己看看他的简历。”
    江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秦总，我不太明白，这份简历看起来很正常啊？”
    秦泽笑了一声：
    “你看他老家是哪儿的？”
    江婉低头看了一眼：
    “川省……”
    秦泽看着她：
    “川省人，在国外留学，回国之后，第一站不是回老家，不是去北那些一线城市。”
    “偏偏来了人生地不熟的江城。”
    “你觉得，这正常吗？”
    江婉愣了一下。
    她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现在被秦泽这么一说，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泽继续说：
    “江城虽然不算差，但跟一线城市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者说，他一个海归，放着那么多好公司不去，偏偏来了我这。”
    “你觉得他图什么？
    江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秦总，你的意思是……”
    “这个人有问题？”
    秦泽掐灭了手里的烟：
    “我收到秘密渠道的消息，有人在我公司安插了商业间谍。”
    “最有可能的，就是暴风资本。”
    “青藤公寓那边，都是些日常运营的事，没什么核心机密。”
    “振威安保刚成立，青峰控股影响力有限。”
    “秦萧科技那边，我顶多算个大股东，实际运营都是萧娜在管。”
    “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被安插人手的地方，就是暴风资本。”
    “毕竟这儿，才是我翻身的本钱。”
    江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秦总，那你的意思是，这个陈磊就是间谍？”
    秦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个陈磊，平常在公司负责什么？”
    江婉想了想：
    “市场调研。”
    “不过因为他学历高，能力也不错，所以有时候也会参与一些核心操作。”
    “咱们公司现在每天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操盘，资金量比较大，所以有时候人手不够，他也会操盘。”
    秦泽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凛：
    “他也能操盘？”
    江婉点了点头：
    “对，因为最近业务量太大了，所以就让他也参与了一些操盘的工作。”
    秦泽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秦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江婉：
    “这样，你现在去办一件事。”
    江婉连忙问：
    “什么事？”
    秦泽说：
    “你去把这个陈磊叫过来，就说我要找他谈话。”
    “然后你趁着这个时候，带几个人，去检查他的电脑和工作区域。”
    “查查他的电脑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或者有没有往外传过什么文件。”
    江婉点了点头：
    “明白。”
    她说着，起身准备出去。
    秦泽又叫住了她：
    “等等。”
    江婉回过头：
    “还有什么事？”
    秦泽说：
    “查的时候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如果真有问题，第一时间把证据固定住。”
    江婉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
    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
    随后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秦总！您找我？”
    秦泽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一言不发！
    陈磊点了点头，走到秦泽对面，坐了下来。
    等对方坐下，秦泽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点燃。
    然后他就这么叼着烟，看着陈磊，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陈磊被秦泽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干笑了一声，主动开口：
    “秦总，您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秦泽吐了一口烟雾：
    “不急。”
    “你先坐着，等我抽完这根。”
    陈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您先抽，不急。”
    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很放松的姿态。
    秦泽不紧不慢地抽着烟，目光一直停留在陈磊身上。
    陈磊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拿起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消息。
    似乎意识到不对劲！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秦总，您要是没事的话，要不我先出去？”
    “等您抽完了，我再进来？”
    秦泽挑了挑眉：
    “怎么？坐不住了？”
    陈磊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我就是……有点儿受不了这烟味。”
    “我这人对烟味比较敏感，闻久了嗓子不舒服。”
    他说着，还咳嗽了两声，好像在向秦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
    秦泽笑了一声：
    “是吗？”
    陈磊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身体，确实需要锻炼锻炼。”
    他说着，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秦总，您看……”
    秦泽摆了摆手：
    “行，那你就先回去吧。”
    陈磊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
    “好的，那秦总，我先出去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等一下。”
    秦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磊转过身，看着秦泽，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秦总，还有什么事吗？”
    秦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陈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
    “您说。”
    秦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先坐下。”
    陈磊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陈磊，你这简历我看过了。”
    “国外名校毕业，金融专业，成绩优异。”
    “说实话，这种履历，去任何一个大公司，都是抢手货。”
    “可我就想不明白了。”
    “你放着那么多大公司不去，为什么会选择来我这暴风资本？”
    “我这公司，说实话，在江城都排不上号。”
    “你一个海归，跑我这来，图什么呢？”
    陈磊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秦泽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
    “秦总，您这话说的。”
    “大公司里头，人际关系复杂，升职还要论资排辈。”
    “我这个人想法比较简单，就想找个有潜力的公司，跟着老板一起干。”
    “我觉得暴风资本虽然规模不大，但您秦总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跟着您干，肯定比去那些大公司强。”
    他说得冠冕堂皇，语气真诚，听起来确实像是那么回事。
    秦泽听完，笑了笑：
    “是吗？”
    陈磊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