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随即走到桌子后坐下，翘起二郎腿。
    赵雨桐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第一位，宋天星！”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宋天星走到桌前，微微鞠躬：
    “老板好！”
    秦泽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宋天星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的面试姿态。
    秦泽拿起他的简历，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宋天星，江城大学法学院毕业，从业五年。”
    “经手案件：四十七起。”
    “胜诉：四十七起。”
    “败诉：零。”
    秦泽抬起头，看向宋天星：
    “无一败绩？”
    “凭什么？”
    宋天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说：
    “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因为我的导师，现在在上京立法会工作。”
    秦泽愣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都坐直了。
    “立法会？”
    宋天星点了点头：
    “是的。”
    “鄙人作为老师不争气的学生，就跟着沾点光。”
    秦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年轻人，你被录取了！”
    “去，现在到赵秘书那里，直接办理入职！”
    宋天星愣了一下：
    “啊？这就录取了？”
    秦泽一脸认真：
    “对，录取了。”
    “你导师在立法会工作，这背景，不录取你录取谁？”
    宋天星有些犹豫：
    “秦总，我都还没自我介绍……”
    秦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解释。”
    “恭喜你，你现在是我的法律顾问了！”
    宋天星站起来，微微鞠躬：
    “谢谢秦总！”
    秦泽笑了笑：
    “出去吧，找个地方坐，等人齐了，我有事跟你们说。”
    宋天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随后又进来好几个！
    秦泽不是觉得对方没经验，就是觉得对方人机。
    一脸拒绝好几位
    “下一位！潘小丹！”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发干练，妆容精致。
    整个人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很专业的感觉。
    潘小丹走到桌前，微微点头：
    “秦总好！”
    秦泽指了指椅子：
    “坐。”
    潘小丹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
    然后她开口了，语速很快，但很有条理：
    “秦总，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潘小丹，江城人，毕业于上京政法大学。”
    “从业八年，先后在两家头部律所工作过。”
    “经手案件超过两百起，其中重大商业案件三十七起，胜诉率百分之九十六。”
    她说着，把文件夹推到了秦泽面前：
    “这是我经手过的部分案件的资料，您可以过目。”
    秦泽拿起文件夹，翻了翻。
    确实，每一页都是一个案件的详细记录。
    秦泽看完，放下文件夹，看向潘小丹：
    “你的履历确实很亮眼。”
    潘小丹微微一笑：
    “谢谢秦总。”
    秦泽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不过，刚才我面试的那些人，也都跟你一样，有这种亮眼的履历。”
    潘小丹的笑容僵了一下。
    秦泽继续说：
    “所以我想问一下，你还有什么特别的优势吗？”
    “比如说，背景？”
    “或者，你的导师什么的，身居何位？”
    潘小丹愣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的导师……不是什么人物。”
    “我也没什么背景。”
    秦泽追问：
    “那你在法院或者其他系统里，有什么熟人吗？”
    潘小丹摇了摇头：
    “没有。”
    “我的案子，都是靠专业能力和证据打下来的。”
    秦泽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
    “恭喜你，你被淘汰了！”
    潘小丹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
    “为什么？”
    秦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因为你的履历虽然亮眼，但你的背景不够啊。”
    “刚才那个宋天星，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我录取了吗？”
    “因为他导师在立法会工作。”
    潘小丹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总，您的意思是，做律师，背景比能力更重要？”
    秦泽点了点头：
    “对。”
    “至少在现实来说，是这样的。”
    潘小丹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瞪着秦泽，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秦总！我就直说了！”
    “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刚才那个宋天星，你问他有什么背景，他说他导师在立法会工作，你就录取他了！”
    “我呢？我从业八年，胜诉率百分之九十六，经手案件超过两百起！”
    “你连让我展示一下的机会都不给，就因为我没有背景，就把我淘汰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你是招律师，还是招关系户？！”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像我这样的律师，没有背景，没有靠山，靠的就是自己的专业能力和一腔热血在打拼？！”
    “你把我们这种人淘汰了，你以后遇到真正棘手的案子，光靠关系能打赢吗？！”
    “你这不是在组建律师团队，你这是在组建一个关系网！”
    “说难听点，你就是个势利眼……”
    接下来半个小时，秦泽第一次知道人的嘴，是可以一口气说很多字。
    并且不带一点模糊，口齿清楚，条理清晰……
    潘小丹一口气说完，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秦泽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怒火中烧的女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被说懵了。
    是真的懵了。
    秦泽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潘小丹，说了一句：
    “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潘小丹正打算继续输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住了。
    “啊？”
    秦泽看着她，一脸认真：
    “我说，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潘小丹：
    “你刚才不是说我被淘汰了吗？”
    秦泽摊了摊手：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我确实有点怀疑人生。”
    “我觉得你说得对，你成功说服了我。”
    “所以，你被录取了。”
    潘小丹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秦泽：
    “你当老板这么没有底线吗？”
    秦泽皱了皱眉头：
    “刚才拒绝你，是因为我不了解你，现在录取你，是因为我已经了解你了！”
    “现在不需要多说什么了，你出去办理入职吧！”
    潘小丹：
    “……”
    她翻了个白眼：
    “秦总，我好歹也是一名正经律师，不是泼妇骂街的那种。”
    秦泽笑了：
    “行了，你被录取了，出去跟宋天星坐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