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第四天，水位已经淹到了五层楼。
    早上九点，外面依旧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没人知道浑浊的洪水底下藏着什么。之前有人冒险下水试探，只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彻底没了动静。
    恐慌在黑暗中疯狂蔓延，秩序彻底崩塌。水里这些未知的凶险，连官方的救援行动都被迫再次停滞。
    御水华庭 C栋 22层
    许星灼穿着贴身黑色作战服，外搭一件同色短外套，抱臂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怎么会黑成这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许清晏也换好了一身黑色作战服。少年身姿挺拔，黑色软发垂在额前，神情沉稳得远超同龄人。
    “恢复得怎么样？”
    许星灼随口问了一句，心里默默腹诽：明明是同岁，他都窜到一米八了，自己才一米六五。
    “感觉力气又大了些，你给的挂不错。”
    “废话，没用能叫挂？”
    许清晏轻笑一声，走到她身后，手指灵巧地拢起她散落的发丝，飞快地帮她扎了一个利落马尾。配上一身全黑作战服，整个人瞬间显得英气十足。
    “今天出去吗？”
    “不出去，先观察情况。这黑得太不正常，出去太危险。”许星灼眉头微蹙。
    “好。那我先练一练异能。”
    自从见识过姐姐空间异能的实战威力后，许清晏就一直不甘心只做个负责探测的精神系辅助。他想走能攻能辅的全能路线。
    “不练格斗了？”许星灼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精神异能大多只是探测、干扰，后期能控制甚至是精神攻击，但也多是以干扰性的攻击为主，还能怎么强攻？
    “先不练，晚上再说。我下楼找个东西练练手。”
    没有实战目标，很多想法都只能是空谈。许清晏打算下楼，看看水里有没有合适的试验对象。
    许星灼放心不下，也跟着一起下楼。
    两人走到六楼，窗外的水位还在缓慢上涨，楼道里一片昏暗。许星灼掏出一支强光手电，照亮了楼梯间和窗外的水面。
    光影晃动间，隐约能看到水下有不少东西在游动。
    两人凑近窗户，手电光束稳稳打在水面，终于看清——
    水里游荡着不少鲨鱼和鳄鱼，只是和普通品种不同，它们的皮肤泛着一层异样的冷硬光泽，体型也更具压迫感。
    许星灼指尖凝出一道空间刃，轻轻弹在靠近的一只鳄鱼身上，发出一声类似撞在硬铁皮上的闷响。
    “变异了。”
    被激怒的鳄鱼猛地朝窗户冲撞过来。
    许星灼没动手，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把战场留给许清晏。
    许清晏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飞速逼近的鳄鱼身上，语气清淡：
    “爆。”
    下一瞬，鳄鱼的脑袋无声炸开，血水瞬间染红一片水面。
    “你刚才做了什么？”许星灼猛地转头看他。
    “炸了它的头。”许清晏唇角微扬，显然对自己新开发出的能力很满意。
    “我又不瞎，我是问你怎么做到的。”
    “精神异能。”许清晏简单解释，“我的精神力比常人强很多，既然能探测，自然也能用来攻击。我可以把精神力直接侵入目标脑部，集中压缩成类似冲击的破坏力，就好像是口令TNT，我说爆，它就会直接崩裂。”
    许星灼沉默，许星灼佩服，许星灼竖起了大拇指。
    “还要继续试吗？”
    “继续，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
    许星灼刚想抬手用空间刃帮他引几只过来，被许清晏拦住。
    “不用，我自己来。”
    他望向十二点钟方向，锁定二十米开外的一条变异鲨鱼，精神力无声延伸，侵入对方脑部。
    下一秒，他淡淡开口：
    “爆。”
    许星灼看不见远处的景象，但浓重的血腥味，已经顺着风雨飘了进来。
    时间缓缓推移，漫天黑暗却没有半分褪去的迹象，整座城市始终沉在无边死寂的漆黑暴雨里。
    许星灼陪着许清晏一遍遍磨合精神异能。
    接连数次远距离精神爆破、精准锁敌，高强度的透支不断压榨着少年的精神力。不知反复尝试了多少次，许清晏的脸色彻底褪去血色，泛着极致的苍白，身形微微摇晃，已然到了濒临脱力的地步。
    许星灼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稳稳半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托着他的手臂，带着他缓步往楼上走。
    “极限距离摸索出来了？”
    许清晏虚弱地靠在她肩头，呼吸偏浅，轻声回话：“直线最大六十米。”
    许星灼微微讶异：“涨了。我记得前两天，你的极限探测距离只有五十米。”
    两人一步一步踏过台阶，缓慢返程。
    “嗯。”许清晏低低应着，嗓音带着耗空精神力后的疲惫，“每次彻底透支、休养恢复后，上限就会小幅提升。”
    “那明天外出实战试试。”许星灼敲定主意，“好好测一遍，以你为中心的全方位覆盖范围。”
    “好。”
    回到22层安全屋，许清晏直接浑身脱力瘫在地毯上，一动都不想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星灼褪去身上沾了湿气的作战外套，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午餐。
    经过健体丸的多次淬炼，许清晏的体质、体能大幅提升，随之暴涨的还有食量，寻常饭菜早已填不满他的消耗。
    许星灼厨艺不算精湛，图个快捷省事，干脆煮了满满一大盆劲道挂面。
    看着清汤寡水、毫无滋味的一大盆面，瘫在地上的许清晏无奈抽了抽嘴角。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认命地接过碗筷，熟练地调味、拌匀，将就着填饱肚子。
    ……
    视线切换至另一边。
    历经重重艰险，许归尘与温虞终于彻底脱离雨市范围，暂时躲在一栋空置的高层大楼里休整落脚。
    一路涉水前行，洪水之中遍布各类变异水生生物。有的皮甲坚硬、防御拉满，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有的獠牙锋利、攻击性极强；还有的身形敏捷、速度惊人，藏在浑浊深水之中偷袭，防不胜防。
    一路搏杀赶路，两人身上都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衣物破损、满身泥泞，模样狼狈不堪。
    身心俱疲，前路依旧凶险未知。
    但许归尘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停歇，满心牵挂着身在丰市的两个孩子。
    温虞始终安静陪在他身侧，不劝放弃、不喊辛苦，默默帮他处理伤口、整理物资，陪他一起熬过这段步步危机的末世前路。